又過了兩日,蓮生方揉著眼睛醒來。十幾年過去,她雖憨傻之態(tài)不再常見,天性卻依舊如赤子般,想哭便哭,想笑便笑,生氣了也要沖玉淵吼兩聲發(fā)作發(fā)作。
見玉淵坐在桌前,蓮生跳下地,趴在桌上看他忙碌,不禁又噘起小嘴不開心。
玉淵正在點(diǎn)算此行所得,盤算著再給蓮生煉制一件護(hù)身法寶,好應(yīng)對接下來又要開始的尋藥之旅。
蓮生悶悶不樂問:“公子,咱們什么時候起程???”
玉淵笑道:“不急,等我先煉制出這件法寶再說。我記得你尚缺一枚禁步,不如就煉制成……”
“我不要。”蓮生抱住玉淵胳膊,緊挨著他坐下,頭枕在他手臂上,低聲道,“我已經(jīng)有許多法寶了,公子的修為早就可以驅(qū)使靈寶,要不是因?yàn)槲摇?br/>
知道蓮生又在自傷拖累,玉淵輕撫她長發(fā),柔聲道:“你且放心,我早已給自己準(zhǔn)備了足夠多的寶物。這是有多余剩下的材料,才給你煉制。再說無論法寶還是靈寶,不在等階高下,只看是否如臂使指得心應(yīng)手。”
蓮生抬頭瞪他,盈盈目光里滿是譴責(zé)。玉淵被她看得不自在,微咳兩聲才道:“好吧好吧,我便給自己再煉制一件就是?!彼闹性缬幸粋€打算,正好此番施行。
于是玉淵開始早出晚歸,成天不是泡在煉器行煉制法寶粗坯,就是跑商會尋覓合適的材料。蓮生見過他或換或買來的材料,看出確實(shí)不是自己合用的東西,便放了心,也開心起來,非常積極地亂出主意。
她的公子是有大運(yùn)道大福氣之人,總是能從天而降好寶貝砸到他頭上,在修者集市上撿漏那是家常便飯。
所以蓮生經(jīng)常會想,如果不是她拖累了公子,他肯定早就晉位玄仙,乃至真仙,早就位列諸天天帝的仙班之中。
不過想到,再有兩味藥便能湊齊根治自己怪病的藥方,蓮生又雀躍振奮起來。待她病愈,一定要成為公子的得力臂助!到時候,她也要給公子找到好多好多的寶貝!
數(shù)月時間彈指過,這一日,玉淵喜形于色,進(jìn)院便高聲喚蓮生。蓮生忙奔來,玉淵亮出兩枚寶貝,燦爛笑道:“蓮生你看,此乃靈寶,你一件,我一件,你可喜歡?”
這兩枚靈寶一大一小,大的是蓮臺,金光璀璨似朝陽;小的為蓮花,晶瑩剔透勝冰雪。其上雕刻諸多陣法禁制,有一化形禁制,能令靈寶幻化成鐲戴在手上,既奇妙又有趣。
蓮生一見便喜歡,將兩枚靈寶幻化后的手鐲拿到手里,愛不忍釋。戴戴自己的,又試試玉淵的,喜笑顏開。
玉淵笑吟吟看她折騰,叮囑道:“務(wù)必將此寶納于妖丹之畔常以精元祭煉,切不可貪圖賞玩,日日戴在手上。雖然你此時修為還無法驅(qū)使,但無妨,此寶是防御靈寶,遇險會自動護(hù)主?!?br/>
從前尚沒有法寶需要如此,蓮生不解問道:“為何???”
玉淵笑道:“蓮臺乃是我本命靈寶,蓮花與蓮臺同出。你祭煉完全了,萬里之內(nèi)你我可互生感應(yīng)。茗是遭遇險情,此寶自動護(hù)主時,只要在一界之內(nèi),無論我相隔多遠(yuǎn),都能知曉。此寶更能借我本命之威,護(hù)你周全!”
蓮生突然一躍而起猛撲向玉淵,將玉淵撲得一個趔趄。待他反應(yīng)過來,蓮生紅滟滟的小嘴已經(jīng)親在他頰上。
卟卟卟,重重地親了三口,蓮生用力環(huán)住玉淵的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小臉放著光,瞧著他大叫:“公子公子,你待蓮生真是太好太好啦!蓮生好歡喜,好生歡喜!”
她整個嬌軟馨香身體都緊緊壓在自己懷里,貼合無間。十幾年來,玉淵從未與蓮生如此親密過,一時竟面紅耳赤,頗為狼狽。他趕緊將她推開些距離,就如平時她直撲過來時,他虛虛摟著她那般。
盡量忽視左頰火辣辣之感,玉淵垂首看蓮生,笑得春風(fēng)拂面一般:“你歡喜就好,也一定要聽我的話,將靈寶好生祭煉?!?br/>
“嗯嗯!蓮生最聽公子的話了。”蓮生跳下地,信誓旦旦,渾然忘記昨天她還抗命不遵來著。
玉淵伸指輕彈她白皙額頭,失笑道:“總是說好聽的來哄我,但此番真的要聽話才是!”
蓮生點(diǎn)頭不迭,喜孜孜地捧著寶貝進(jìn)屋,立馬開始祭煉。玉淵卻在院中又站了片刻,仰面看藍(lán)天白云,只覺秋高氣爽、風(fēng)清云朗,心情好到無以復(fù)加。
如此又過了一個來月,冬雪漫天之時,玉淵與蓮生才將靈寶祭煉完全,收拾好行李,離開這處租來的小院。臨行前,蓮生抱著那扇普普通通的院門嚎啕大哭。玉淵耐心等她,渾不顧左鄰右舍指指點(diǎn)點(diǎn)。
此番二人要前往天界邊城之一開明城,下到凡人界去。
丹韶來訊,他已打聽到蓮生所需最后兩味藥材都在人界,且有一位極其擅長醫(yī)術(shù)丹道的真仙前輩也在人界隱修。玉淵忙碌這數(shù)月,除了煉制靈寶,也終是換得了求醫(yī)之資。
若不得已,蓮生不會幻化真身藏于玉盒之中,此番趕路也不例外。因心有所盼,又無敵旁伺,這趟路程算是十幾年來少有的輕松愜意之旅。
半個來月后,二人便離開明城不遠(yuǎn)。不過明明加把勁就能抵達(dá)目的地,玉淵卻帶著蓮生轉(zhuǎn)了方向,穿過一片荒蕪大漠,很有目的地飛向一個地方。
待按下劍光落地,恰巧正是傍晚時分。蓮生剛站穩(wěn),便被突然闖入眼簾的美景給驚住,除了連聲贊嘆,再無一語。
只見眼前竟是一片五彩繽紛的山嶺,似被夕陽點(diǎn)燃一般,絢爛不可方物。那殷紅熾烈勝真火、金黃燦**朝陽、碧綠欲滴如翠玉、深藍(lán)廣闊若大洋、漆黑黯沉似魔淵,諸多顏色鋪陳,鮮明耀目不分伯仲。
而天邊晚霞亦是如繁綺錦繡一般,鋪天蓋地籠于這五彩山嶺的上空。一時間,蓮生的眼睛不夠看,竟分不清究竟是天空更美還是大地更美,天上地下皆如夢似幻。
蓮生真是高興壞了,縱身而起,在五彩山嶺之間肆意奔跑、歡呼雀躍。但在玉淵眼中,她臉上純澈無邪笑容之奪目,遠(yuǎn)勝過那方天地之美。他含笑負(fù)手在山巔,目光未曾從她身上稍移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