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絕殺
三名玄劍宗弟子也緊隨羽箭從林中沖了出來,為首一人紅發(fā)青冠,五官jing致,一名滿面胡渣的男子和一名高瘦男子緊隨其后。見到黑衣少年抓著羽箭擋在沐丹辰和若詩身前,三人皆是一臉怒意。
“你是何人,竟敢阻我玄劍宗的事情!不要命了嗎?”高瘦男子不由分說,便是張口怒喝。
少年先是一愣,又盯著三人打量了一番,突而大笑起來,“我當是怎么了,原來是惡狗欺人哪!還是三條老狗,追殺這么兩個小的,玄劍宗也真不怕丟人?!?br/>
“你——”
高瘦男子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厲se,便要舉劍向少年刺來。紅發(fā)玄劍宗弟子卻輕咳一聲,攔住了此人。
“不知少俠是何身份,我玄劍宗可有得罪你的地方?”這名紅發(fā)男子顯然要比那高瘦男子穩(wěn)重得多,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截然不同。
“我可沒工夫跟惡狗廢話,何況,你們也沒資格知道!”
“哼,師兄,讓我殺了他!”
高瘦男子怒哼一句,長劍一轉(zhuǎn),向少年沖來。少年借勢側(cè)身,將手中羽箭甩出,也是抽出一柄長劍迎了上去。
“哥哥,我來幫你!”
一旁的紫衣少女不但沒有露出焦急神se,反而一臉的興奮。淡淡紫光閃過,少女手中已握住一條九尺長鞭。
足尖輕點,少女已揮鞭與胡渣男子交手。胡渣男子也將手中彎弩收起,換成了一根長棍。
這兄妹二人雖比玄劍宗弟子年輕不少,相戰(zhàn)之間竟是不落下風。
不過數(shù)個回合,高瘦男子已隱隱呈現(xiàn)敗退之意。紅發(fā)男子瞳孔一陣收縮,數(shù)道暗紅光芒閃過,一柄猩紅長劍已握在他手中。
猛一跺腳,紅發(fā)男子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刺向少年。本與高瘦男子兩劍相抵的少年連忙抽身閃避,向后退卻數(shù)丈。
“去幫老六?!?br/>
高瘦男子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向紫衣少女而去。深深望了少年一眼,紅發(fā)男子手腕一轉(zhuǎn),手中猩紅利劍又對準向少年。
神se一凜,少年也明顯露出幾分沉重,這紅發(fā)男子顯然非高瘦男子可比。二人持劍相望,都在尋找對發(fā)破綻。
一番對峙后,二人同時動身。一紅一青兩道光芒交相閃爍,劍影浮動,兩劍碰撞之聲鏗鏘不絕。沐丹辰只覺眼前一花,還未看清二人身形,二人就已分隔退開數(shù)十丈。
紅發(fā)男子負手而立,望著單跪在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的少年,略作嘆惜道:“你很出se,即使當初的我也遜se你很多。只是可惜,你今天就要死了!”
“哼,想不到惡狗也有能傷人的本事!只是今天誰死,還指不定!”少年抹去嘴角一絲鮮血,拔起插在土中的長劍站起身來。
另一邊,紫衣少女在高瘦男子和胡渣男子的聯(lián)合攻擊下,也頗為狼狽。借助長鞭與二人拉開距離,少女才退到少年身邊。高瘦男子和胡渣男子也與紅發(fā)男子站到一起。
“哥哥,你沒事吧?”
“不過是玄劍宗的狗而已,還不至于讓我有事?!鄙倌険u了搖頭,強撐著不露出敗退之意。
身形一閃,五人再次交鋒。
見兄妹二人抵不住玄劍宗弟子,沐丹辰連忙道:“若詩,我們快去幫他們??!”
若詩坐在地上,吃力的搖了搖頭,“我元力耗盡,又被濤山所創(chuàng),打不起來了?!?br/>
“那我去!”話音未落,沐丹辰手中已握住那柄奇異長劍。此刻沒有長弓,他便只好握住長劍準備沖上去胡砍。對于三名玄劍宗弟子,沐丹辰毫無畏懼之心。
“啊——”
大喊一聲,沐丹辰便舉劍向三名玄劍宗弟子沖來。他本就對玄劍宗弟子恨yu殺之,全村人的死已經(jīng)讓他立誓要滅掉玄劍宗。
而之后他又拜入玄天宗,以玄天宗和玄劍宗之間的恩怨,他也與這三人有著莫大仇恨。他不過是個山野獵人,只知道孰好孰壞,不明白權(quán)謀利弊,一心將玄劍宗看成天下毒害。
玄劍宗弟子見沐丹辰?jīng)_來,高瘦男子也轉(zhuǎn)而迎向沐丹辰。在高瘦男子看來,沐丹辰空有氣勢,卻破綻百出。這樣的“軟柿子”,他自然很樂意捏。
二人一個照面,高瘦男子手中利劍便直指沐丹辰要害。沐丹辰一慌,急忙舉劍擋住高瘦男子手中長劍,不料高瘦男子劍鋒回轉(zhuǎn),身形一側(cè),手肘便抵上沐丹辰咽喉。
只感到脖頸和下巴一陣劇痛,骨頭碎裂碎裂之聲隨即傳入耳中,他也被巨力震得飛開數(shù)丈摔倒在地。高瘦男子嗤然一笑,似乎也有些意外如此輕松就解決了沐丹辰。
腦袋中一陣昏沉,劇痛讓沐丹辰眼中閃出淚花。突然,一股溫潤暖流從胸口處傳來,涌向脖頸和下巴,迅速減輕他的疼痛。他也感到全身一熱,之前面對濤山she出一箭時的感覺又再次出現(xiàn)。
猛的站起身來,手中長劍也握緊了幾分。望著正轉(zhuǎn)身向紫衣少女而去的高瘦男子,他突然全身一顫,用盡全力向高瘦男子劈出一劍。
白光閃過,無聲,高瘦男子并未止步。另一邊交手中的紅發(fā)男子和胡渣男子以及兄妹二人卻突然停了下來,連同坐在地上恢復元力的若詩,一齊望向高瘦男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
“四弟!”
“四哥!”
紅發(fā)男子和胡渣男子同時大喊一聲。
“啪——”
就在高瘦男子停下腳步的一剎那,身體忽的變成兩半。從右肩到左腰,連同五臟六腑在迅速彌漫開來的淡淡腥味中滑落在地。
他最后的眼神,被一朵紅花虛影所占據(jù)。還有無限的恐懼和迷茫,帶著他的生命一起消散于無形。
眾人都暫時陷入震驚之中,即使沐丹辰也感到一陣恍惚。這是他第一次殺人,高瘦男子就是他殺的第一個人!
雖然他自幼與村民們打獵為生,卻從來沒有殺過一個人。獵獸和殺人之間,畢竟有著極大的差距。他的確對玄劍宗恨之入骨,yu除之而后快,可此刻真正殺了人,卻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小心!”若詩與兄妹二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在沐丹辰失神之際,胡渣男子已如咆哮的猛虎一般沖到了他的面前。他被驚醒時,胡渣男子燃著火焰的拳頭正向自己胸膛砸來。
如同燃著火焰的拳頭,被火紅烈焰所包裹的拳頭!在揮動時甚至劃破空氣發(fā)出嚦嘯聲來。
沐丹辰也完全來不及閃躲,胡渣男子的拳頭便砸在了他的胸口處。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被打得飛開數(shù)丈,雖然呼吸暫停了瞬息,但明顯沒有感到劇痛。
反而是胡渣男子,正面se煞白咬緊牙關想要移開拳頭一般,顯得痛苦萬分。似乎有什么緊緊吸附住他的右拳,在抽取他的血液。
胡渣男子大叫著,面目猙獰如同惡鬼。這一切都太過突然,誰也無法料想會出現(xiàn)這一幕。也沒有人明白這是為什么,更無法理解剛才被高瘦男子一招擊飛的沐丹辰竟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宛若草木被烈火焚燒,沐丹辰也清楚看到,胡渣男子的皮膚正迅速萎縮、干癟,直到整個人都變成一具干癟尸體,顯得恐怖異常。最后連骨頭和一張人皮,都迅速發(fā)黑又化為一堆粉末散落在地。
“六弟!”紅發(fā)男子歇斯底里般喊出兩個字這兩個字,目眥yu裂,惡狠狠的瞪了沐丹辰一眼,卻突然轉(zhuǎn)身yu要逃走。
紫衣少女長鞭一揮,擋住了紅發(fā)男子。
“不能讓他走!”
少年也默契的擋在另外一邊,正yu揮劍刺向紅發(fā)男子,卻不料紅發(fā)男子怒哼一聲,手中已握住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黑se珠子。兄妹二人臉se一變,立即轉(zhuǎn)身全速逃離。
而紅發(fā)男子瞳孔緊縮,浮起一絲笑意,便握著黑珠沖向了沐丹辰。
幾乎與此同時,若詩驚呼一聲,躍身而起。又一次陷入恍惚失神中的沐丹辰突感一陣清香撲鼻而來,他已被若詩抱住。
剎那間,一聲震天巨響驚起數(shù)里飛禽。鋪天蓋地的沙塵也從沐丹辰等人所在之處卷起,遮天蔽ri般擋住了視線……
數(shù)百丈之外,黑衣少年和紫衣少女兄妹二人正劫后余生般望著發(fā)出巨響的方向,皆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竟然用了雷霆珠,差點就被拉去陪葬了!還好帶了老爹給的保命東西,否則肯定冤死了!”
少年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獨自怒罵著。
一旁的少女卻是滿帶憂慮的問道:“哥哥,他不會就這樣死了吧?”
“不死才怪,要不是我們有神遁符,指不定也沒命了。以雷霆珠的威力,除非他們也有神遁符,否則肯定連尸骨都沒剩下。”
“可我感覺他們沒死,他們肯定也有保命的東西的,我們回去看看吧!”少女說罷便邁出步子,少年卻突然一臉怪異的望著少女。
“青荷,你干嘛那么擔心他們兩個人?”少年眉毛一挑,雙手環(huán)抱靠在樹干上,故意將目光移向天邊。
“我……我……”
“我的好妹妹不會才見著人家一面,就芳心暗許了吧!不過那小子雖然厲害,但也比你小哦?!?br/>
“你……”青荷突然俏臉一陣漲紅,但很快又撇嘴反駁,“哼,呂青衣,之前明明是你先動手的吧!我看,是你瞧上了那小姑娘才對,人家那么美,你不動心才怪呢!”
呂青衣正要開口,青荷卻已跑出數(shù)丈,只是留下一句:“你要不去的話就自己留在這兒吧,回去我就跟爹說你不但人沒就著還膽小怕事放跑了玄劍宗的臭東西?!?br/>
“喂,青荷,你等等我??!”
……
而此刻,塵埃落定,之前那片空地已經(jīng)變成一個巨坑。徑跨百尺,周邊草木悉數(shù)焚毀。
正如呂青衣所說,之前紅發(fā)男子手中那顆黑珠便是雷霆珠。雷霆珠并非元器,卻具備極大的破壞力。即使是元印三層的修士,在雷霆珠爆炸之下也必然尸骨無存。
然而此時巨坑底部,卻隱隱有紅光閃現(xiàn)。若詩伏在沐丹辰身上,泥土沙石將二人身軀掩埋過半。一張形如披風的衣裳裹住二人,但即使在這土石之中,也一樣難掩其絢麗。
沐丹辰睜開眼時,只看到若詩慘白而如美玉光滑的面龐,以及感受到若詩微弱的呼吸。淡淡清香混雜著一絲硝煙氣味傳入鼻孔,恍然之間卻又讓他不知所措。
他從來沒有跟一個女孩挨這么近,他分明能感受到若詩的體溫和心跳。而且二人似乎還被什么包裹著,讓他和若詩更加貼近。
若詩纖細的雙臂環(huán)抱著他,似乎還隱隱讓他感到一陣酥麻。他也不知道應不應該推醒若詩,但他忽然覺得,這樣看著茯苓的感覺,很好。
這樣看著若詩,他又突然覺得再也不想動了。想要一直這樣,直到將一切都忘記。也不知為何,淚水就突然從他眼眶中涌出,滑落在地混到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