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 南曦還是有一點學武天分的,經(jīng)過三天的琢磨,她勉強看懂了一點點。
跟正常的內力運行不同, 這純陽功的經(jīng)脈運行路線相當詭異,順行一段時間竟然需要逆行, 或是直接走旁支的經(jīng)脈而不走主脈。
南曦試著練了一下, 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所有內力都像被關在盒子里的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全部失控。她廢了好大功夫才將它們重新歸攏起來,又花了半個時辰修煉,才全部理順。
長吸了口氣,南曦不死心地又進行第二次嘗試。
第一次嘗試雖然失敗, 但是并沒有對經(jīng)脈造成損傷,只是內力暴動了而已, 但是運行的過程是可行的。
第二次果然比第一次好了很多,直到一個周天即將完成時,在最后關頭又一次失敗,這次她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
像是被人一寸寸用針扎一樣, 渾身上下都疼的她一哆嗦,好一會才從地上爬起來。
蔣逍在影幕前看得心里一緊,盡管知道那是假的, 還是覺得刺眼, 心里很不舒服。
為什么要設定的這么真實。
這次花了足足兩個時辰來調理內力, 待終于覺得好多了之后,她開始進行第三次嘗試。
這次順利地將內力運轉一周天,一股跟原本內力完全不一樣的純陽之力涌了上來,她伸手一拍身邊的椅子,椅子瞬間就四分五裂地落在地上。
南曦有些震驚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果然不愧是頂尖秘籍。
虧得南曦練的是小無相功,小無相功無形無相無跡可尋,可以完美模仿其他功法招式,令人難分真假。
若是換個人這樣,修煉了一樣功法之后,沒有在廢掉原有功法的情況下再去修煉其他功法,就極有可能筋脈盡毀,此生再無練武的可能了。
南曦并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沒人告訴她,她陰差陽錯誤打誤撞地這樣學會了純陽功。
三日后,她近中午的時候去了青元住處。
青元難得已經(jīng)起來了,剛吃了飯,束著手站在廊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見到南曦來了,他轉過頭,眉眼微挑,唇角溢出一絲笑容來。那頭長長的青絲散落下來,一身白衣勝雪,宛若天人一般,令人無法直視。
“很準時,看你的樣子,有些收獲?”
“弟子愚鈍,僅能運轉一周天?!蹦详鼗氐?。
青元靜靜地看著她良久,好一會才道:“你真的不考慮,廢了逍遙武功拜入我門下?你也看到了,這純陽功有多厲害,勝你那小無相功千百倍?!?br/>
南曦點頭:“純陽功確實很厲害,但是弟子覺得,小無相功也很好。”
“看來你的決定沒變?!鼻嘣@道,面上依舊含著笑意。
他說著,腳步就似緩實急地走到了南曦身邊,纖長的手指迅疾地朝著她的丹田處伸了過來。
南曦壓根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就在那時,乾陵一個翻身落在青元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師傅且慢!”
乾陵朝后揮出一掌將南曦推了出去,南曦摔在地上,就看青元那一指,沒有停頓,順勢點在了乾陵手腕上。
乾陵吃痛地捂住手腕,整條手臂已經(jīng)無法動彈了。
“為師想要為你找個師妹,你又為何不愿意呢?”青元面色和善地看著他,“你向來是最聽話的,怎么會突然違背為師的意愿?”
乾陵半跪在地上:“師傅有徒兒還不夠么?”
“你無法習練純陽功,無法繼承我衣缽?!?br/>
“是徒兒沒用,再給徒兒一點時間?!鼻甑椭^道。
“你不行,也不該?!鼻嘣獓@口氣,看向南曦,“這是第一個能練純陽功的人,我只是幫她做出更好的選擇而已。”
南曦這時已經(jīng)明白了青元剛剛在做什么,他要廢了她的內力。
額上滲出一絲冷汗,南曦從地上爬起來:“師傅……”
“罷了,既然不愿意,那就趕緊滾吧,別再出現(xiàn)在我眼前。否則我還會忍不住想廢掉你的武功?!?br/>
青元一甩袖子,轉身要回屋。
南曦忙道歉:“對不起,辜負了師傅美意,請師傅不要生氣。不過,師兄的手……”她擔憂地道。
乾陵的手臂像是被切斷了一般,毫無生氣地垂著,這讓她不由得想到了蔣逍。
此時乾陵的身影莫名地和失了手臂的蔣逍重合到了一起,她竟然異想天開地覺得兩人有些許相似。
“你倒是關心他,不過是封了穴道而已,兩日后便自動解開了?!鼻嘣浜摺?br/>
南曦呼了口氣,再次跟青元道歉起來,是她不肯改拜師門,才惹得青元這么不高興。
“謝師傅手下留情?!蹦详氐?,然后抬頭,眼神極其真誠地看向青元。
青元被她看得一陣惡寒,“還有什么話要說?!?br/>
“師傅,游龍劍法,能讓弟子觀摩一二么?”南曦艱難地道,她真怕青元一袖子把自己甩到山腳下去。
但是游龍劍法她又實在很想看。
“你臉皮也是厚?!鼻嘣煲凰@精神給弄得沒脾氣了,情緒也平穩(wěn)了下來,眼神朝乾陵瞥了下,丟下一句,“找他。”便直接進屋關上了門。
眼不見為凈。
乾陵朝南曦點點頭。
幾乎很少有人看過青元出手,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個拿劍的人,但偏偏,他是個劍道高手。只是如今他已經(jīng)不需要執(zhí)劍在手,萬事萬物在他手邊皆可為劍。
兩人在門外拜別了青元,就一起離開了。
乾陵捂著手臂沉聲問她:“我斷了你成為內門弟子的事,你不恨我?”
南曦笑了笑:“我應該謝謝你,謝謝你幫了我,還害得你受傷。至于別的,我總覺得現(xiàn)在學的這部心法,并不比純陽功差,應該還有后續(xù)的功法才對。原本就是我?guī)е涔Π萑胛洚敚€不肯改練功法,武當沒有計較,已經(jīng)很善心了。等一些事了,說不定我就會離開這里,若是成為內門弟子,反而不方便。”
“去哪?”
“不知道?!蹦详叵氲绞Y逍,不由得笑了笑。
她一定要跟著蔣逍一起走,從前是為了回村,現(xiàn)在只是單純地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她從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里,沒有怎么喜歡過人,曾經(jīng)談過兩個男朋友,但都是對方主動追求的,時間久了,她覺得對方人很好,也就在一起了。后來分手,也是對方提出來的。
她甚至都沒有太強烈的,我很喜歡這個人,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非他不可的感情。
但是現(xiàn)在這種感情,卻出現(xiàn)在了蔣逍身上。
也許是雛鳥情節(jié),但她的戀愛觀是,如果是喜歡的人,一定會主動去追求,就算不成,也不讓自己留下遺憾。
乾陵沒有繼續(xù)問她要去哪要做什么,只是凝重地點點頭:“你是個很忠于內心,很堅持自我的人,于武術一道的必然成就不低,望有一日能與你一戰(zhàn)?!?br/>
南曦朝他笑了笑。
“會的,肯定會有那一天?!?br/>
看了看日頭,已經(jīng)正午了,參加拜師考驗的結果肯定已經(jīng)出來了,這一批有哪些人乾陵一定知道。
南曦忙問道:“師兄,我有個朋友也才參加了拜師,結果應該是今日出,不知道他有沒有通過考驗。他的名字叫蔣逍,你有印象么?”
乾陵略思索了一下,有些歉意地搖頭:“今日共錄取十一人,并無叫蔣逍的?!?br/>
南曦的心一瞬間沉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振作了起來。
“謝謝師兄。您現(xiàn)在不方便,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們兩日后再見。還望師兄到時候能不吝賜教?!?br/>
說著,她就轉頭往住處跑去。
院子里并沒有人。
她原本還有一絲僥幸的心里,蔣逍是否有可能回來尋她,不過未通過考驗的弟子應該立即被遣下了山,這會蔣逍應該已經(jīng)在山下等她了。
她立即又運起輕功往山下奔去,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道被帶起的煙塵。
路過清風鎮(zhèn)的時候,腳步在鎮(zhèn)門口停滯了一下,她折到城里的酒樓急急地打包了不少飯菜還灌了一壺酒,這才往山腳趕去。
這次果真是看到了一條岔路,一左一右,岔口挨得不遠,晚上不仔細看,確實是會迷路。
南曦這次記清楚了,忙順著路往前。
一路上,她的心里都很是忐忑,蔣逍會不會不在,萬一他有別的事情耽擱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沒有來。
萬一又像那天晚上一樣,陰差陽錯地沒有找到呢?
但是轉過彎,看到站在破舊屋子前站著的那個人的時候,南曦的鼻子瞬間就是一酸,眼淚涌上眼眶,但很快又被她眨了回去。她的嘴角裂開,心里被一股名叫滿足和開心的情緒完全占據(jù)住,并且一直往外擴大。
他在,他真的在,看著不知道在這里等待多久了。
“蔣逍,蔣逍。”南曦快速跑到他面前,朝他晃了晃手里打包的飯菜,臉上掛著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傻笑,“是不是等很久了,抱歉我來晚了?!?br/>
蔣逍搖搖頭:“沒有多久。”
見南曦因為急奔,額上沁出了不少汗,便攥著袖子給她擦了擦。
南曦的臉紅了一下。
“我拐去了酒樓買了些飯菜,還買了酒,據(jù)說是最好的玉壺燒?!?br/>
兩人在屋里坐下,蔣逍看著她給自己倒酒夾菜,臉上的紅色一直沒有退下。
他語氣平靜地道:“我要離開這里了?!?br/>
南曦的手瞬間停頓了下來,但很快她還是揚起了笑容,“是要回村么?”
“回村祭奠一下父母,之后可能去少林?!?br/>
“什么時候走?”
“明日一早。”
南曦的笑容勉強了起來,“這么快就要走了么。”
蔣逍平靜地點了點頭。
南曦垂眸,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仰頭喝了下去。酒很辣,從口腔一直辣到胃里,辣辣的感覺很快化作一股火焰,又從胃里一路往上直沖到頭頂。
眼睛微紅,南曦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蔣逍的手。
蔣逍抬頭看她,就見南曦眼神發(fā)直卻又無比認真地看著他。
他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了,想要抽回手,但是卻又硬生生地止住。他想聽。
“蔣逍,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蹦详貛缀跏怯煤鸬谜f道。她喝醉了,她酒量極差,一杯就倒。
寂靜。
心跳聲,心跳聲太吵了。
蔣逍想要按住心臟,想要立即脫離游戲讓自己冷靜一下,但是這個時候不能臨陣脫逃,他必須得面對。
良久,南曦聽到了從蔣逍口中吐出的兩個字。
“抱歉……”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