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報復
他們的生活好像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完完全全地被扭轉,如同一顆毒瘤一樣朝向不同的方向發(fā)展,而且速度迅猛,任她怎樣努力都無法控制。
以為自己可以默默地愛他,以為只要心里一直充滿陽光就可以勇敢地活下去!
原來,那一切不過只是妄想!
因為陽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他變得越來越難賜候,總是不斷以各種理由找茬。
他開始挑惕她做的菜,反復地讓她去重做,而當她終于做到他再也無法挑出任何毛病時,卻又無所謂的態(tài)度讓她倒掉,說他已經(jīng)在外面吃過了。
他會在早上說他晚上要吃滿漢全席,而在晚上等她終于忙得差不多之后,又突然改主意說想吃意大利面。
有幾次,他甚至打電話,說他的鑰匙掉了,要她晚上為他等門,自己卻故意一夜不歸,然后在第二天一大早,卻在一臉疲倦的小雅面前高調地晃著手中的鑰匙走過。
而最最讓她頭疼的,是他常常在她去見小榛的時候,突然在手機里雷霆般地大吼:“李默雅,如果十分鐘之內(nèi)沒有趕回來,我就扣你工資!”
他總是不厭其煩地拿這句話來威脅她,而她,和小榛呆的時間越來越短,后來,甚至發(fā)展到她剛剛匆匆地趕到祈園路,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水,就因為某大少的大吼大叫而不得不急著趕回去。
這樣的情況太多了,多到趙亞軒不得不懷疑。
“小雅,你在怕什么?”看到小雅一接到電話后一臉惶恐急著要走的樣子,趙亞軒終于忍不住拉住她。
當時,她的手機還捏在手里,沒有掛機,江正浩還在電話那端不停地叫囂著,聲音從遠遠的彼端傳來依然如咒語般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李默雅,限你在五分種之內(nèi)給我滾回來,聽到了沒有!否則,遲到一分鐘,我就會扣你一百,我看你欠我的錢一輩子都別想還清了!”
“沒有,就是突然有一點事??!”小雅慌張地想掛掉手機,趙亞軒卻突然握住她的手,眼睛驚怔地聽著電話那段如惡魔般的嘶吼。
“是他的聲音吧?”他痛心地看著小雅想要躲避的眸光,“他為什么要以這樣不可一世的態(tài)度使喚你?難道你是他的女傭嗎?奴隸嗎?”
就算是債主,也不能這樣盛氣凌人地苦苦相逼!
更何況,身價過億的凌天集團總裁真的缺那四百萬嗎?
小雅沉默,每天的強顏歡笑在他心痛的眼眸中徹底崩潰。
任何解釋都沒用,他已經(jīng)聽得一清二楚,那個聲音,每天如惡魔一般,讓她越來越驚悸,越來越惶恐的聲音,讓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地否認。
她就是他的女傭!她就是他的奴隸!
而她,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不管是感情,還是金錢,她都已欠他太多!
面對小雅的沉默,趙亞軒終于了然她的無可奈何。
輕輕的擁住她,把她無措的身子緊緊地摟進自己懷里,柔聲安慰著:“不要怕,小雅,我會救你的!只要等到我研究的專利成功,我就有能力幫你還這筆錢了……一定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這段時間正在做的那項試驗,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進展,生物研究所的所長說,如果順利完成的話,就幫他申請專利,可以得到五百萬的獎金。
知道她被錢逼到這種程度,他的緊迫感更深更沉了。
“等還完了那筆錢,小雅,我決不會讓他再傷害到你!”如果江正浩已經(jīng)不愛她,那么,他就要爭取。
他已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不知什么時候,電話那端開始變得沉默。
仿佛一片洶涌的大海,轉瞬之間,波濤駭浪偃旗息鼓,只余一片墨黑色的海面,醞釀著讓人不安的暴風驟雨。
“等那筆還完了之后,我不會讓他再傷害你!……不會讓你等太久,小雅!”趙亞軒信誓旦旦的話仿佛還在他的耳邊回旋。
江正浩抿唇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一遍一遍地回想著這句話。
趙亞軒,你以為你真有這個能力么?
看著匆匆出現(xiàn)在院子里的身影,他的唇角輕揚,勾起一抹輕視的嘲笑。
“南市生物研究所李所長嗎?”
“是,您是……”
“我要收回今年投放在你們測試項目上的資金……”
客廳的門,突然咔地一聲推開,他聲音低沉地在打電話,小雅驚怔地站在門邊看著他冷漠倨傲的背影。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眼睛凝睇在她的臉上,眸光灼灼,表情緊繃。
“為什么要這樣做?”她慢慢走近,因為急著趕回來,呼吸還在淺促地喘息著。
“需要向你解釋嗎?”看著她質問的眼神,他的心在不斷地往下沉。
“是我對不起你,不是亞軒,你有必要……這樣針對他嗎?”亞軒才說了試驗項目的事,他馬上就撤資。這樣的巧合,她無法不聯(lián)想到是因為自己的關系。
“呵,你緊張他???是在擔心他的試驗會被終止還是在擔心你拿不到那筆錢?”他勾唇冷笑。
“你知不知道,也許他的研究成果會對這個社會作出很大貢獻,如果半途而廢,會很可惜!”
“我不會改變決定!”他斂眉,眸光清冷地打斷她。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居然在這里義正詞嚴地質問他。
她憑什么?
當她隱瞞仇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他身邊時,有想到過他嗎?
當她挖空心思欺騙他時,有想到過他嗎?
而現(xiàn)在,他不過是收回自己投資出去的錢,竟會被她這樣的指責!
兩人僵滯半天之后,她終于服軟。
“怎么做才能讓你收回決定?”亞軒已經(jīng)放棄了北區(qū)的工作來到這里,決不能讓亞軒的事業(yè)因為她再受到牽連。
沉默地看著她倔強認真的眼神,挑眉道:“如果,你今天能夠幫我擋掉一百杯酒的話,說不定我可以考慮看看!”
“好!”沒有絲毫猶豫地答應。
“是嗎?”他鄙視地看著她認真的眼神,“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那個本事!”
記得上次她只喝了二十幾杯雞尾酒就醉得一塌糊涂。他突然很想要看看,這個女人能夠為趙亞軒做到什么程度。
兩人一前一后的出門,走到外面的時候,他突然站住,眼睛定定地瞅著她,眉心越皺越緊。
“怎么了?”小雅被他瞅得心里發(fā)毛,直覺自己又有什么地方讓他感到不滿意。
“換掉這身衣服!”他終于收回目光,不悅地看著別處。
“穿這樣,也會讓你丟臉嗎?”小雅不自信地看看自己,特意穿了一套黑色晚禮服,是上個月他執(zhí)意要買給她的。還以為穿著這個會勉強過得去呢!
“呵……”江正浩突然冷笑,“你不會是還妄想以女伴的身份站在我的身邊吧?我可受不了!我看這樣好了,叫他們送一套傭人穿的制服來好了,穿著女傭制服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更能夠顯出我的尊貴!”
于是,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出現(xiàn)在一個商業(yè)酒會里。他昂首闊步、風度翩翩;而她,垂首謹慎、誠惶誠恐。
看到這奇怪的兩個人出現(xiàn)在這個高檔的商業(yè)酒會,身邊的豪門巨賈不時地跟他開玩笑,“江總,你不會懶到連出門都要帶著女傭照顧你吧?”
這話一出,周圍的幾個人都憋不住笑。
“是為了炫耀!我相信你們沒一個人有這么聽話的女傭!我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我讓她往東她就不敢往西,你們信不信?”江正浩勾唇輕笑。
“哦?是嗎?要不,讓我們見識見識?”
“沒問題!”沉聲叫著正局促不安站在角落里的女人:“你過來!”
“是!”小雅一路小跑到他的面前。
“這幾位先生沒酒了,你去巴臺拿一些酒過來!”
“可是,這里不是有服務員嗎?”小雅愣愣地問道,不是說只要為他喝酒就可以嗎?
“沒看她們都忙不過來嗎?你要我們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喝到酒?”江正浩沉下臉不悅地說道。
“好!”怕惹他不高興還是乖乖地去端酒,結果在巴臺被人家服務員纏了老半天,才相信,她不是這里的工作人員。
幾個人尋了一張空桌坐下,看著因為他一句話,就傻呼呼跑去奔忙的身影。
“怎樣?”江正浩挑眉問。
“這樣,還不算,只是一些簡單的事而已嘛,你要她為我們倒酒看她愿不愿意?”
“好啊!”看到小雅端了酒過來,低著頭把酒放在桌上,然后默然地退到一邊的角落。
看到她木納的反應,江正浩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吩咐道:“去為他們倒酒啊,傻站在那干嘛?”
“是,少爺!”她溫順地為每一個人倒?jié)M了酒之后,又默默地退回來,恭順地站在他的椅背后面。
“唉,我說江總,不管怎么說,人家也是一小姐啊,老讓人家站著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來,讓她坐我這兒來!”對面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小雅別過目光,沒敢看那個中年男人猥鎖的目光。
江正浩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的中年男人,然后轉過頭,目光冷冷地掃向局促不安的小雅,沉聲叫道:“沒聽見?去??!”
看到江正浩看著她的眸光充滿了挑恤的意味,如果讓他沒面子,他會更生氣吧?
小雅的身子僵滯了幾秒,終于還是順從地坐在了那個位置。
“這才像話,一桌綠葉,總得要有朵紅花相陪才有意思嘛!”中年男人端起酒杯,“來,我們喝酒!”
江正浩剛剛端起酒杯,小雅卻突然叫道:“等一下!”
在一桌人面面相覷的目光中,站起身來,臉紅紅地說道:“那個,我們少爺今天胃有點不太舒服,我、我代他喝!”
說完,已拿過他手中的酒,仰脖一飲而盡。
“哇,沒想到小姐這么豪爽啊!”中年男人一臉的諂笑,“既然這樣,那就由小姐代勞你家少爺了!”
一邊說著,自己又親自端起了酒瓶把她的空酒杯續(xù)上。
也許是喝得太急,酒沒一秒鐘的功夫就盡數(shù)落肚,反而沒像上次那樣每喝一杯都出現(xiàn)一陣辛辣難受的嗆咳。
好啊,你要喝就讓你喝好了!看你能喝幾杯?
江正浩的手肘悠閑地搭在椅背上,反倒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幾杯酒下肚,中年男人的膽子大起來,乘小雅倒酒的時候,殷勤地說要幫忙,然后故意握住她的手。
小雅的手驚慌地縮回,下意識地看了看江正浩的臉色,發(fā)現(xiàn)他仍然是那樣一幅不慍不火的表情。
細眉輕輕地皺了皺,明明他剛才就有看到,是視而不見還是因為無所謂?
難道,看著她被別的男人輕薄,他也還是滿不在乎嗎?
心一疼,酒喝得更猛更快。沒半個小時,她的臉因為酒精的作用,雙頰若桃花般殷紅,有一點醉態(tài)的樣子卻更顯出了幾分嫵媚。
“不會喝醉了吧?”中年男人的手不老實地撫上她的臉。
小雅暈暈沉沉地揮開了他的手,沒過一分種,那只手又貼到了自己的臉上。
“看這小臉喝的?剛開始沒覺得長得怎么樣,現(xiàn)在看看,也蠻有味道的嘛!”中年男人在她的耳邊噴著酒氣說道。
小雅的眉皺得更緊,想再次揮開他的手,卻被他強行捉住,她有點不穩(wěn)的身子被迫倒向中年男人的懷里,掙扎著用力地眨了??煲牪婚_的眼睛,恍惚看到江正浩突然站起來,紳士地拉開自己身邊的一個空位,然后,看到一個女人坐在了他的身邊。
他的臉上,眉角眼梢居然有著溫柔多情的笑。
那張臉是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家的女人,恍惚憶起,這個溫柔的女中音,幸福地在電話中說她是正浩的男朋友!
再一次不經(jīng)意地推開身旁的男人,端起酒杯,已經(jīng)是第十七杯了。胸中,越來越堵得慌,如翻江倒海一般難受。
她怕自己會承受不住,還沒喝到一百杯就已經(jīng)醉倒,喝酒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以為自己醉酒后什么都會不記得,可是,那天的情形卻依然深留在記憶中。
她一杯一杯如喝毒藥般地喝著酒,還要忍受那個討厭男人的搔擾,而他,卻盈盈淺笑著神情專注地和身邊的女人說話。
“正浩,你怎么不喝酒?”
“有人替我喝啊!”看到他的眸光淡淡地瞥向她,“人家自己要幫我喝,我有什么辦法?”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在夢中,他不是他,而自己也不是自己。
終于,在那只討厭的手撫上她胸部的前一刻,她騰地一下站起來,“對不起,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然后步履不穩(wěn)地向洗手間逃去,胃里一陣翻涌的惡心,伏在洗手間的水池邊竭斯底里地吐了起來。
胃里的疼痛越來越明顯,臉上的潮紅因為疼痛漸漸轉白。
當她疲乏地轉過身來時,驀然看到雙手抱胸倚在門邊的男子,英俊的輪廓,卻讓人倍感冷漠。
看到她的凝視,他突然扯唇譏笑,“我現(xiàn)在似乎有一點明白你那個野孩子是怎么弄出來的了!”
她沒有理他,沉默地想從他的身邊走過去。
第一次不想理這個男人,不想聽他說話,不想看到他嘲笑奚落的表情。
他無所謂的態(tài)度,讓她覺得自己就像被君王厭倦后被發(fā)配去當軍妓的女人。
“李默雅!”看到她沉默離去的身影劇院,他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突然惱怒地拉住她。
“那個野孩子就是你酒后亂交所得的附送品嗎?我現(xiàn)在真有點懷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趙亞軒的呢!”
“讓開!”她啞著嗓音,甩開他的手臂,眼睛疲倦得快要看不清楚他臉上鄙視的表情。
“干嘛?怕我去跟他亂說?不知道他聽說你在酒店和那么老的男人公然**會是什么感受呢?像他那樣單純的書呆子應該是沒有想過吧!”
她陡然回過身來,用力撐起眼瞼瞪著他。
“怎么,我有說錯嗎?全酒店的人都看到了,被占便宜很享受???難道你都不知羞恥嗎?”他故意冷眼旁觀,可是,她卻一再容忍的態(tài)度讓他幾乎在人前再也掛不住他一向冷靜自持的表情。
看到別人碰他曾經(jīng)碰過的女人,他的心里突然很氣很氣,卻不知道要怎樣發(fā)火!
“這不是你要求的嗎?少爺!”薄唇輕啟,一抹苦笑若有若無,“因為是你要求的,我可以忍受,請你說話算數(shù)!只要我喝完一百杯,你就不要終止實驗的經(jīng)費!我已經(jīng)喝完三十三杯了!”
“我什么時候答應你了?”他突然挑眉冷笑,“你白癡啊,我是說你幫我擋掉我不愿喝的酒,可沒讓你主動喝酒!”
“你怎么可以這樣?”小雅委屈的神情。
“我怎么不能這樣?是你自己笨沒問清楚,怪我?。俊彼柭柤?,語氣堅硬冰冷,“要我收回已作出的決定——沒門!”
“原來,你只是在戲弄我!”淚一滴滴滾落,冷冷地瞪了他幾秒,終于傷心地向酒店外跑去。
“小……”江正浩的手伸出又縮了回來,茫然地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是戲弄嗎?
為什么看到她被別人輕薄會讓他那么生氣?
為什么看到她不勝酒力卻仍然不停地喝酒喝到吐會那么心疼?
擰緊眉頭回到大堂酒桌旁坐下,張美珍正在不滿地抱怨:“正浩,你去洗手間怎么會這么久?”
江正浩沒吭聲,自顧倒了酒喝。
“咦?你剛才不是說不喝酒的嗎?”
“現(xiàn)在沒人替我喝了,你替我喝?”江正浩壞脾氣地反問。
“那個,本來是想替你喝啊,可是,我明天還要排戲耶!”
他對面坐著的中年男人不時地張望著,“江總,你的小女傭怎么去洗手間還沒回來???”
“啊,不用等了,她剛才,被他男朋友接走了!”
“唉呀,真是可惜啊!”中年男人一臉的失望。
這個老色狼!他抿唇,克制著自己沒有罵出這句話來。
小雅拼命地向前跑著,卻冷不丁撞進一個人的懷里。
“對不起!”小雅低頭悶聲道歉后,又向前跑去,終于找到一棵無人的樹,后背靠著樹身無力地坐在草坪上暈沉沉地閉上雙眼。
“喂,你還好吧?”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是亞軒嗎?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看清面前的人。
“怎么每次看到你都這么讓人吃驚???你別告訴我,你是演戲劇的?”陳然蹲在她的面前,看到她一副發(fā)愣的表情,雙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喂,本少雖然是很帥,你也不用這么花癡地盯著我吧?很恐怖的耶!”
陳然的幽默沒有博得美女一笑,反倒讓她的眼淚突然從那雙琥珀色的明眸中吧噠吧噠地直往下掉。
“不會吧?”陳然驚訝地瞪著她。想他陳大少哄女人的手段屢試屢勝,居然第一次遭受慘??!
“那個誰?”陳然摸著頭想了老半天才想起來,“林小雅,你把正浩那小子弄哪去了?怎么沒見?”
出門的時候約好了都來這酒店,結果,不知道他又鉆哪去了,打手機又不接,害他一頓好找。
見她還是直掉淚不說話,陳然試著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眼睛尷尬地四下看看不時瞟過來的好奇眼神。
你們不用這樣瞪我吧,雖然我陳大少花名遠播,可這一次,真的什么都沒干啦!
他剛想發(fā)誓來著,誰知道這女人突然拉住他的手啞著聲音哭著,“對不起!亞軒!對不起,亞軒!都是我拖累了你!對不起!”
這這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唉呀,我真是瘋了,干嘛去問一酒鬼呀!”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拉開她的手叮囑道:“你就坐在這里別動,我去叫正浩來接你!”
一路急匆匆地跑去,終于找到他,正跟人拼酒呢!
“喂,你小子躲這喝酒呢,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看見誰了?林小雅,她好像喝醉了!”
江正浩的面色一沉,“你看錯人了,那不是林小雅!”
“那個,我剛剛明明看見她……”他的話還沒說完,已被江正浩打斷。
“林小雅已經(jīng)死了!”
敢情這小子也喝醉了,怎么滿口胡話!
難不成他陳大少萬花叢中過還會看走眼不成?
剛想再爭幾句,那家伙突然咚地一聲趴在桌上,喝得人事不醒了。
江正浩醉倒之前,似乎隱約記得自己喝了六十七杯酒,和小雅喝的加起來,剛好一百杯。
完了,兩個醉鬼,要怎么弄啊?
陳然正在頭疼,看到張美珍已扶起了江正浩。
“我送他回去好了!”
“好吧,麻煩把那一位也一起拖走吧?”陳然忙不跌地把喝醉的小雅扶起來。
陳然開車,張美珍坐后座中間,把兩個醉鬼放在兩邊。
小雅還好,沒再胡鬧,只是安靜地睡覺。江正浩卻嫌窩在車里不舒服,動來動去,口中還不停地叫著,“李默雅,我恨你!”
“那個李默雅是誰?。繌埫勒湫〗阒绬??”看著睡夢中江正浩仍然糾結痛苦的神情,陳然頗感莫名其妙。
以這種痛恨的咒法,直怕已恨入骨髓了吧?怎么從沒聽他說過?
張美珍指了指窩在右側門邊的小雅。
“就是她嘍!”
什么?
越來越糊涂了,她不是叫林小雅嗎?怎么變成李默雅了?
還有,上次明明記得這家伙看她的眼神有多溫柔,這會,怎么會連做夢都變成恨了?
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然把他們送回家之后就自動閃人了,張美珍自告奮勇地說要留下來照顧他們。
江正浩又開始做著那個夢,夢中,一個靜若止水的女子在陽光下對他恍惚的笑,明亮的眼睛,細如絨毛的長發(fā),純白的綿布裙在陽光下衣袂飛揚。
當他驚喜地向他伸出手時,她的身影卻恍然消失不見。
他在烈烈的艷陽下慌亂地奔跑著,想要抓住她飄飛的衣角。卻突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像藤蔓一樣緊緊地拽住他,任憑他怎么努力,也無法掙脫。心臟慌亂地跳動著,像要從窒息的心腔里蹦出來,全身是汗……
江正浩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終于發(fā)現(xiàn)了那股力量的來源。
一雙柔若無骨的手臂緊緊地圈住他光著的腰跡,那雙手似乎意識到了他要離開,更加大了纏繞的力度。明媚的陽光,透過拉開的細紗窗簾從潔凈無塵的玻璃窗里斜射進來,刺得人的眼睛無法睜開。江正浩用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緩緩地張開眼睛,終于適應了這樣強烈的光線,迷茫地看著身側這個艷麗嬌人的女人熟睡的臉,床上、地板上像剛打過仗一樣凌亂地散落著外套,長褲,女人味十足的超短裙,和黑色蕾絲內(nèi)衣……
江正浩下意識地一把掀開身上蓋著的被套,吃驚地看到被套下光著的兩個身子,曖昧地緊貼。
他用力地抽回被她壓在身下的已經(jīng)快要麻木的腿,憤怒地搖晃著這個似乎仍然沉浸在美夢中的女人。
“張美珍,你給我起來!”
“別吵,我還要睡!累死了!”張美珍懶懶地伸了個懶腰,光著的身子又偎近了他。
“你……怎么會在這里?”江正浩又惱又怒。他從來都沒有在自己的床上和任何女人**之歡的習慣,怎么都想不通這個女人是怎么跑到他的床上來的。
“你說呢?親愛的!”張美珍終于慵懶地睜開那雙睫毛長長的眼睛,不答反問。
江正浩悶聲不響地看著她嫵媚的笑臉。這張臉永遠都是那么巧笑嫣然,永遠都充滿著明目張膽的罪惡和**。
“昨晚……發(fā)生過什么?”宿醉后的頭疼痛欲裂,似乎把昨晚的記憶全都擠干壓扁了,居然連一點點細節(jié)都想不起來。
“你不知道自己做過什么嗎?”張美珍輕笑。
“我不知道!”江正浩悶聲回答。
“真的不知道嗎?那么,讓我來告訴你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好了!”張美珍嫣紅的唇在他的唇邊呵著氣曖昧地補充道:“包括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jié)!”
“什么?”江正浩難已置信地瞪著面前這張并不算熟悉的臉。
她的唇突然緊緊地貼住他冰冷的薄唇,性感而火熱。
“你……你干什么?”江正浩氣惱地想要推開她,她**光滑的身子卻像魚一樣粘在他同樣光著的身子上,突然而來的重量讓江正浩重心不穩(wěn)地重新跌回到床上,她的身子更姿勢撩人地緊貼在他的身上。
“你不是說不記得了嗎?我現(xiàn)在就讓你想起來,你是怎么把我拉到你的床上,怎么過完這難忘的一夜**!”
“你……走開!”江正浩喘著粗氣想要把她纏繞在他頸上的手臂拿開,卻被她纏繞得更緊,幾乎快要透不過氣來。
“……正浩,我已經(jīng)是你的女人了!”張美珍性感沙啞的聲音,曖昧地喘息著,呻吟著……
“你給我走開,你這個瘋子!”江正浩一根一根地掰著她蛇一樣緊緊纏繞的手指,兩個人在床上猛烈地掙扎著,翻滾著,燃燒著**和怒火。
“正浩,我好熱……好熱……求求你……”她的呻吟和呼喚越來越激烈,撩人心弦的顫栗著。
小雅扶著木樓梯扶手緩慢地一級一級往上爬著,那些散落的曖昧不清的話,濃重的喘息和呻吟清晰地撞進她的耳朵里,這么可怕的聲音,就像夢魘一樣。
想要堵住耳朵,想要當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
當你聽到第一聲之后,就再也沒有辦法控制,想要找到那發(fā)聲源,想要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她茫然地跨過一級一級臺階,細碎冰冷的腳步聲,單調而無力,不斷地有性感沙啞的聲音如冷風灌進雙耳里,最后像進入**的碟片一樣令人欲罷不能地重復著一句話。
“……正浩,我還要!我還要!……”
“正浩,我還要……”
“……我還要……”
如此**火熱的言語,冰冷地射進她的心里,李默雅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這聲音突然刺穿,本已冰封麻木的心如冰凌破潰四散。
她靜靜地站在他房間的門口,她的手剛觸及到門把手,門突然就大開,甚至未及猶豫,已赫然看到姿勢曖昧地翻滾在床上的兩個幾乎全裸的身子。
原來那門本就是虛掩著的,仿佛只是為了讓她看到這一幕,也或者,是因為房間里的兩人太過急迫,竟然那么不小心地連門都忘了關上。
所以,她竟然不廢吹灰之力就看到了。
她愣愣地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床上的兩個人,大腦突然處于一片真空狀態(tài)。
突然一個白色的枕頭向她猛地飛了過來,伴著震耳欲聾的吼叫聲用力地砸在她呆愣的臉上。
“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她沒有再看那個惱羞成怒的人,轉身就向樓下跑去,三十六級臺階,一級一級下降,她的心仿佛也在不斷往下沉落。終于,在最后一級臺階上停駐,緩慢地坐了下來,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捂住疼痛的胸口,冷汗直流。
“張美珍,你到底想怎么樣?”江正浩一邊胡亂地往身上套著衣服,一邊向床上的女人惱怒地吼道。
“應該說你打算怎么樣?”還沒有一個和她上過床的男人,早上清醒過來時是這樣一幅見鬼的樣子。張美珍冷笑,江正浩,我是不會讓你這么輕易地就逃脫掉!
“告訴你,就算真的發(fā)生過什么,也休想讓我和你結婚!”江正浩緊繃著臉,撿起地上散落的短裙,用力地甩到她的身上,“如果聰明的話,就馬上給我消失!”
“江正浩,你怎么可以對我這樣冷酷無情?不管怎么說,我昨天還是你的女人!”張美珍的眼中竄起無法抑制的怒火。
“如果只要和我上過一次床就妄想得到我的話,那我早就已經(jīng)被瓜分得尸骨無存了?!彼湫Α?br/>
“江正浩,你這個混蛋!”張美珍揚起手想在他浪蕩不羈的臉上狠狠地甩一巴掌,如青蔥白玉一般的手腕卻被他粗大有力的手緊緊地扼住,一雙冰冷的眸子逼視著她脹紅的臉,“別把自己裝得像個貞節(jié)圣女!也不要以為誰占了誰的便宜!這里是我的家,你怎么來的總該比我更清楚!你也該明白,我最討厭的就是被威脅!”
“啊……好痛!你……放開我!”張美珍脹紅的臉因為驟然的疼痛又變得慘白。
江正浩終于甩開她的手,她完美性感的身子頹然地跌落回床上,看著江正浩怒氣沖沖地甩門而去。
“江正浩,你給我走著瞧!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決對不會讓你好過!”張美珍竭斯底里地把被套、枕頭用力地向關著的房門砸去。
江正浩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站在樓梯轉角處看著最后一級臺階上緊縮成一團的瘦小身影,很久之后,終于還是慢慢地向下走去,經(jīng)過她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怒喝道:“你還忤在這里干什么?我的早餐準備好了沒有?”
“對……對不起,我現(xiàn)在就去準備!”小雅聽到某人熟悉的嘶吼,匆促地站起來,低著頭心慌意亂地回答。
“什么?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弄好?你除了偷窺還會做什么?”江正浩今天的心情真是壞到極點。
“對不起!我……我本來只是想要去收拾房間,我不知道……”小雅更慌張地解釋著,琥珀色的明眸下意識地回避著他冰冷的眼神。
“你看到了什么?”江正浩似乎決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我……!”
“我和別的女人上床有這么好看嗎?”江正浩冰冷的薄唇微微上揚,勾起的笑容絕美而冰冷。
“是,少爺!”小雅黯然。江正浩無論在什么情景下看起來都是那種英氣逼人的人,即使和別的女人上床,也是張揚著野性的美。
他就像是王,永遠的王,高高在上,輕易地主宰著她的喜怒哀樂。
“是嗎?呵呵……”他的笑冷到了骨子里,“所以你對我很失望嗎?”
“我要去做事了!”小雅想從他的身邊繞過去,卻被他用力地拽住手腕。
“為什么不回答?”江正浩的另一只手扼住她尖細的下頦,強迫她琥珀色的明眸和他憤怒的眼睛對視,“你不失望嗎?不難過嗎?你和她們又有什么不同,所有的女人在床上都是一樣這么淫蕩無恥。”
他冷冷地譏誚。他和她們上床,卻把她們的尊言和愛慕無情地踐踏在腳底下!
小雅的臉色泛著病態(tài)的潮紅,細膩緊致的肌膚上不停地冒出細密的汗珠,心似乎還在不斷地往下沉,向更冷更深的深淵沉落,黑暗,仿佛深不見底。
“被我說中了是嗎?李默雅!因為我碰了別的女人,所以你傷心了!”江正浩沉郁的眼睛鎖住她氤氳著霧氣的眼眸,就像面對充滿神奇的魔盒一樣,執(zhí)意地想要一層一層地打開,殘忍地一點一點解剖,直到把它隱匿在深處的最可怖最可恨的秘密全部都挖掘出來才肯善罷甘休。
李默雅迷茫無措的眼落入他寒氣逼人的眸光里,像被撕裂一樣地疼痛。
是啊,被他說中了!她真的傷心了!他無情的話就像鞭子一下一下殘酷地抽打在她疼痛的心上,傷痕累累,疼痛欲絕。
真想就此從這世上消失!再也不要看到他,再也不要面對這些事!
可是——
那些氤氳的霧氣終于凝聚,從紅紅的眼眶中傷心地滾落。
可是——
小榛已經(jīng)很可憐了,怎么能夠再沒有媽媽?
怎么能夠忍心?
眼淚順著她柔軟的臉頰滑落,一直沒入他冰冷的掌心。他怔然地凝視著她的淚眼,這雙眼突然就像盛載了太多的苦難和悲情,靜默不語卻如此打動人心。
他輕輕地低下頭,情不自禁地想要去觸碰她的唇。
那線條柔和的紅唇,那緊抿的倔強的唇瓣,那粉紅粉紅的如甘露一般的柔軟舌尖,竟讓他渴慕已久,無法抵擋。
他的喉結滾動著,咽喉干澀難忍,真的……好想念!
“突然懷念我的寵愛嗎?想念我的懷抱嗎?想要我再回到你的身邊嗎?”他的臉逼近,帶著濃郁的陌生女性香水味的曖昧氣息直逼進她的五臟六腑,如泰山壓頂一般,沉重得讓她快要無法呼吸。
“你想要我嗎?李默雅,只要你說出來,我也可以……滿足你!”他沙啞著聲音柔聲問道。
她不能置信地瞪視著逼近她的那張邪惡笑臉,瞪視著他越逼越近的依然上揚著憎恨的冰冷唇角,這個完美性感的唇角似乎還沾染著陌生女人的痕跡,是那樣可怖和厭惡。
“……不要!”她羞憤地掙扎著,倔強地躲避著他的唇。
“不要?”他嘲諷奚落,“是真的不要還是半推半就欲拒還迎?”
“你怎么可以……這個樣子?”她的掙扎顯得徒勞無力,蒼白的臉上滾出越來越多的汗珠。
這段時間,胃本來就不舒服,昨天,又被灌了那么多酒,整個身子就像被炙烈地灼燒一樣難受。
“這個樣子怎么了?讓你情不自禁嗎?”他的唇急迫地尋找著她閃避的唇。
“……荒唐!”李默雅終于聲嘶力竭地吼出了這兩個字。
“荒唐?”他冷笑,陰郁的臉因為她眼中明顯的嫌惡變得令人膽寒的冷峻。
她那表情是在嫌他臟嗎?好可笑,她居然也敢嫌他臟!
他憤怒地逼近,她的身子被逼得緊靠著木樓梯扶手,被迫向后仰靠著。
“荒唐?李默雅,你知道什么叫荒唐嗎?”他緊緊地把她瘦小的身子禁錮在自己的懷抱中,濕潤的唇挑逗地舔舐著她滾燙灼人的唇,一邊輕聲呢喃著,“你有沒有感到惡心?親吻著別人親過的唇,那上面還留著陌生的氣息……怎么擦都擦不掉!知不知道,我親你的時候,會感到更臟,更惡心……!”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悶哼一聲,疼痛地放開了她的唇。
“你!你這個賤人,竟敢咬我!”他吃痛地怒視著面前這個柔弱倔強的小東西,他的下唇已經(jīng)被她咬破,鮮紅的血絲一直浸染到唇角。
李默雅淚落如雨地搖頭,“既然已經(jīng)和張美珍小姐那樣了,為什么還要來招惹我?為什么不能夠讓我好好地過日子?”
她只是想要一個人帶著孩子安安靜靜地生活,一個人躲在角落獨自舔舐心里的傷口,為什么這樣簡單的生活他都不愿意給她?
“不能!知道嗎?永遠也……不能!”他漆黑的眸子射出幽冷的寒光,李默雅在他冰冷若冰霜的目光凌遲下,抑制不住地顫抖,突然無力地向地上滑落下去。
暈倒前,她看到他冰冷無情的臉,張揚著異教徒一樣的狂妄和不屑。
窗外,秋風吹過,梧桐樹葉簌簌發(fā)抖。
世界突然在她合上雙眼的時候一片靜寂無聲!
原來,一直在她心里情根深種的那個人早就已經(jīng)消失了!
T大的校園里,一片熱鬧歡騰的景象。
“小雅,快點啦!”徐淑妍站在那條熟悉的綠蔭小道上不耐煩地向她招手。
小雅加快了腳步,向她走去。純白的衣裙隨著她匆忙的腳步起伏揚起,像展翅欲飛的蝴蝶。
“啊——!”突然一個人斜刺里沖了過來,將她手中抱著的一大撂書本全都撞翻在地。
“對……對不起!”小雅頭也沒抬匆忙地撿拾著地上散落的書。
“說對不起就可以了嗎?”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嗯?”她終于注意到身邊的那個人并沒有走。
“……正、正浩哥!”她驚訝地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好痛!”他坐在地上不耐煩地向她伸著手,“快點拉我!沒見我受重傷了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張地把他扶起來,“到底哪里受傷了?”
“我的腿好痛!”他皺著眉頭,把右手扶在她瘦削的肩上,半個身體的重量向她傾覆過來,在她的耳邊小聲地威脅,“你要負責哦!”
她的臉突然窘得通紅。
“大壞蛋,又欺負小雅!”徐淑妍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蹦了回來,猛地把江正浩的身子拽下來。
“是她欺負我好不好?”江正浩狀似委屈的樣子,“你沒見她把我撞成二級傷殘了嗎?”
“切!二級傷殘?正浩哥,你騙小孩子呀!”
“真的真的!”
“還煮的呢!”徐淑妍又好氣又好笑地捶打著他的背。
“太兇了小心嫁不出去哦!”
“嫁不出去要你管!”
“那是誰發(fā)誓說非某不嫁呢?”
“我什么時候說過那樣的話啦?”
“那個非某是誰呀?”
“什么非某?”
“就是非某??!”
……
他們一路快樂地打打鬧鬧著,呆愣的小雅又漸漸地落在了他們后面。
他們的身影在林蔭小道上越走越遠,漸漸地變成兩個模糊的影子,影影綽綽地,小雅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卻越來越縹緲,越來越遙遠……
﹡﹡﹡﹡﹡﹡
窗外竹影搖曳,月涼如水。
江正浩站在窗前已經(jīng)很久了。
可能是因為醫(yī)生開的藥物的關系,從早上到午夜,李默雅一直都在沉睡。張美珍終于不耐煩地打著呵欠叫道:“正浩,我們先去睡覺好不好?”
江正浩依然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沒有聽到身邊那個嬌滴滴的聲音。
“正浩,人家真的累了啦!”張美珍撒姣地挽起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著。
江正浩的目光終于收了回來,冰冷地聚焦在她嫵媚的臉上。
“我記得早上的時候就說過,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我不是一直都在忙著照顧病人嗎?而且,現(xiàn)在回去又太晚了,所以,所以……”
“所以……又想在我這里過夜?”
“嗯嗯!”
“那你還站在這里干什么?不會自己去睡!”江正浩皺了皺眉。這女人實在太難纏了!
“我、我一個人睡覺會怕,正浩,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張美珍羞羞答答地乞求。
“怕?”江正浩抽回手臂一臉的冷嘲熱諷:“難道在這之前你每晚都有床伴相陪嗎?”
“哪有!只是不習慣在陌生地方睡!”張美珍掩飾著心里的慌亂。
“那我先去樓上等你!你要快點上來哦!”張美珍看到江正浩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諂諂地補說道。
終于又恢復了一室的冷清。江正浩沒有再背轉身去,幽黯的眼眸凝駐在床上那個安靜的人兒身上。
她的臉色還是很潮紅,嘴唇燒得干裂起泡。彎彎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著,似乎睡得并不安穩(wěn)。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盯著她看了多久,一直到桌上的手機發(fā)出一陣陣急促的鈴聲才恍然回過神來。
都午夜十二點多了,居然還有人給她打電話!他不悅地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
又是趙亞軒!
江正浩猛地按下掛機鍵。這小子,半夜三更打電話給她干嘛?
沒過十分鐘,手機鈴聲又響,他再次用力地掛斷。盯著黑掉的屏幕冷笑,趙亞軒,你以為就憑你這樣厚臉皮的死纏爛打就可以得到這個死人嗎?
我就算拋棄她,就算把她變成全世界最賤的女奴也決對不會——把她送給你!
那個號碼卻像是在向他示威一樣,任憑他按下多少次,仍然契而不舍地重復響起。
江正浩終于忍無可忍地按下接聽鍵,不等對方開口,就雷霆一般地怒吼道:“你小子到底想要干嘛?不知道我們現(xiàn)在正在睡覺嗎?”
“為什么是你接聽電話?”趙亞軒愣了幾秒之后,才反應過來剛才莫名其妙的怒吼來自那個暴虐的家伙。
“你說呢?”江正浩冷笑。
趙亞軒皺了皺眉,壓下心中的怒火說道:“麻煩你讓小雅接電話!”
“她現(xiàn)在不方便!”江正浩蹙緊眉頭。
“我真的找她有急事……”
“我已經(jīng)說過不方便了!”江正浩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
“你讓小雅接電話!”趙亞軒發(fā)怒的聲音再也無法保持一貫的斯文和溫和。
呵……這小子終于被他激怒了。
江正浩玩味地挑恤:“她已經(jīng)睡著了,你沒有聽到她的呼吸聲嗎?”江正浩傾聽著趙亞軒突然冷凝的呼吸,曖昧詭異的笑,“她熟睡的樣子真的好甜美!”
沉默。
江正浩的眼中閃著得意的神彩,趙亞軒,你深愛的女人,她永遠也不可能回到你的身邊!
趙亞軒的臉色青紫,很久之后,終于壓抑下心中的疼痛和憤怒,輕緩地笑道:“呵呵……你也不忍心叫醒她吧?她以前常常都是這個樣子!她有沒有說夢話?有沒有在夢里不小心地叫出我的名字……?”
“你說什么?你這個混蛋!”江正浩臉上的得意之色消失,突然惱羞成怒地咒罵著。
“怎么?這樣就氣極敗壞了?原來江大總裁的度量也不過如此嘛!如果連這樣的話都不能夠忍受,又怎么能把她永遠地留在你的身邊?你以為有錢就可以了嗎?你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買到一個人的真心嗎?”
“你給我閉嘴!”江正浩握著手機的手氣得發(fā)抖。
為什么要閉嘴?既然你這么想偷接別人的電話,就把我要說的話聽完!”
“趙亞軒!”江正浩火冒三丈地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如果那個家伙就在他的面前,他確信自己一定會發(fā)瘋一樣地去堵住那個家伙的嘴。
“聽不下去了嗎?你這個狂妄自大的家伙,你以為小雅是真心地想要留在你的身邊嗎?你以為她真的甘心這樣屈辱地活著嗎?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幫她還完這筆錢,那時候,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擺脫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家伙!”
“趙亞軒,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永遠也別指望我會把她送還給你!永遠也休想!”
江正浩用力地吼完這句話后大拇指用力按在關機鍵上,仿佛想要讓這只手機永遠也開不了機。
李默雅還在床上沉睡,潮紅的臉艷若桃花。
他怒不可竭地奔到床邊,伏下身冷冷地盯著這個沉睡得像要死掉的女人。
“李默雅,你是怎么勾引那小子的?”也和他睡在一起嗎?也讓他看到她這樣毫不設防的睡顏嗎?也讓他親吻她柔嫩的臉頰嗎?也把她所有的嫵媚毫不保留地送給他嗎?
他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指在她滾燙的臉上滑動著,似乎只要稍一用力,這張柔弱的臉就會被他揉碎。她的睫毛仍然不時地輕顫著,像掉進了什么可怕的夢魘里,想要逃離,卻怎么也掙脫不開。
他的手指劃過她緊皺的眉心,她細長彎彎的眉,她憂愁的眼角,停留在她燒得干裂的唇上。這雙唇已經(jīng)失去了原有的柔韌和光澤!
“李默雅,你就是像勾引我一樣地去勾引趙亞軒那小子的嗎?”他的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著,妒火中燒地抓著她的雙肩用力搖晃著:“……你也是那樣纏綿溫柔地和他**之歡嗎?”
李默雅被他用力地推搡著,終于不舒服地睜開迷茫的眼睛,正對上俯視她的一雙幽黯憤怒的眼眸。
“我……我怎么了?”她緊張地躲避著他燃燒著怒火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又是哪一個地方惹怒了他。
“怎么了?你不知道你自己怎么了嗎?你這個蕩婦!”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掙扎著,想脫離他的鉗制。
“不準你再接聽他的電話,聽懂了嗎?”
“他?誰?”李默雅對他突然的怒火茫然得找不出一點頭緒。
“那小子你不知道嗎?不準你再和他通話,就算他打過來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