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黎的話，在場大多數(shù)人第一反應(yīng)是不信。
主要是江黎太年輕了，很多前輩都沒想出來怎么做，你一個后輩，瞎湊什么熱鬧。
剩下也有一小部分人想看看江黎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樣。
眼見著江黎成為眾矢之的，劉子賢急忙說道：“小江，別急，先坐下。”
但江黎并不是魯莽。
只是上輩子在浙江大學(xué)的一篇論文中，確實對這項工藝有所提及。
他還拜讀研究過，那里面的思路確實可行。
“后生，你沒說胡話吧?！焙ㄐ乱膊簧鷼?，只是問道。
江黎回答得很干脆：“我可以用會議室的電腦現(xiàn)場投屏演示?！?br/>
勇氣可嘉。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有東西，還是嘩眾取寵。
胡建新的臉略顯蒼老，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他盯著江黎看了一會兒：“行?！?br/>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做不出來，你跟你的實習(xí)老師一塊去涮馬桶。”
劉子賢：？？？
老人說話的語氣很隨和，像是玩笑般的話語，讓江黎感覺親近不少。
江黎站在胡建新旁邊的位置，一邊操作電腦，一邊解說。
“就目前來說，計算機制作剪紙風(fēng)格動畫一直只存在于理論中，但經(jīng)過我的研究，已經(jīng)初步發(fā)現(xiàn)了利用計算機制作剪紙動畫的途徑?！?br/>
江黎已經(jīng)有了文抄公的自覺，搬運作品，現(xiàn)在是臉都不紅一下。
“以VisalC＋＋為工具，通過構(gòu)建函數(shù)，制作小船過河的簡單剪紙風(fēng)格動畫?！?br/>
構(gòu)建函數(shù)？
剪紙風(fēng)格動畫還能用函數(shù)制作？
這個思路倒是清奇。
的確可以讓制作過程簡便不少。
也算是為剪紙動畫注入了信息技術(shù)的新活力。
眾人此時不由自主正色起來。
“比如河流水紋，可以看作是一條橫向水紋波，記為W（u），可用正弦波W（u）=（A＋Δ）sin［（ω＋Δ）u＋Δ］來表示?！?br/>
眾人點頭，表示這點還能聽懂。
隨著江黎的操作，一道剪紙樣式的水紋波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
“還能這樣做動畫？”
“學(xué)到了?！?br/>
江黎繼續(xù)解釋：
“其中u為歸一化橫向世界坐標(biāo)，但為了避免由正弦波幅度和周期一致帶來的機械感，需要對正弦波的幅度A和角頻率ω上加入微小隨機擾動△，使不同橫向水波紋在波峰波谷之間錯落開，用于模擬手工剪紙的效果……”
劉子賢面露難色。
他剛剛只是打了個盹，怎么就聽不懂了。
此時的他，想起了大學(xué)時，老師講課。
上一秒還是簡單的“1+1=2”的難度。
等撿了根筆，再看黑板。
就是求解“通過1+1=2求證哥德巴赫猜想”的難度。
而且他一直搞剪紙動畫和手繪動畫，電腦方面的東西沒吃很透，這每個字都能聽懂，為什么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江黎不是說剪紙動畫，他只會一點點嗎？
看著上面侃侃而談的江黎，又回憶著江黎的那句“只會億點點”，劉子賢陷入了沉思。
“之后用函數(shù)構(gòu)建浪花紋，并對小船建模……”
“船舶是通過控制點生成的矢量化模型……為了夸張水流的激烈程度，我們在動畫中把船舶進行搖擺……”
江黎的操作過程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伴隨著他最后一句話的落下，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只小船在河流波紋中搖晃前行的剪紙風(fēng)格動畫。
“沒聽很懂……”
“這知識他不入腦啊……”
除了幾個閱歷豐富，既會使用電腦動畫軟件，又會剪紙動畫的老人，在場包括劉子賢在內(nèi)，沒幾個人很能吃透江黎的方法。
倒是胡建新的眼中異彩閃過，急忙宣布散會匆匆離去。
呼。
撿到寶了。
剪紙動畫部，可能不用解散了。
胡建新走后，剪紙動畫部的同事一起圍了上來。
“江黎，你這想法也獨到了。”
“我得回去鉆研鉆研?！?br/>
“有個地方想請教一下……”
……
寬敞的辦公室內(nèi)，精神矍鑠的老人戴著老花鏡，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
“按那個后生說的，先構(gòu)建函數(shù)，再……”
胡建新雖然上了年紀(jì)，但他從電腦在華國興起時，就一直在學(xué)習(xí)如何用電腦上的動畫軟件制作動畫，這也是他八十多歲了，還能擔(dān)任制片廠廠長原因之一。
他既屬于傳統(tǒng)動畫的保守派，也屬于新興動畫的改革派。
所以對于傳統(tǒng)動畫改革，為其注入活力，他一直都很上心，只是苦于沒有方法。
今天江黎的一番話，讓他茅塞頓開。
“不對，這個地方行不通……”
“那小子是怎么做的？為什么我做不出來？”
胡建新停下手中工作，閉目會議，突然恍然大悟，笑了一下：“他還藏了一手，中間有個步驟偷偷用電腦做了，但沒有解釋。”
“小周，你去幫我把那個劉子賢帶的實習(xí)生叫過來，我找他問幾個問題?！?br/>
幾分鐘后，江黎來到辦公室。
“胡老好?！苯韬茏匀坏卮蛘泻?。
“你這小狐貍，沒安好心啊?！焙ㄐ滦π?，也不拆穿。
“胡老，我聽不太懂。”江黎還在裝糊涂。
“故意留了個漏洞，讓我做不了后續(xù)的步驟，你是想要我給你什么東西吧?！?br/>
江黎知道自己抖機靈被發(fā)現(xiàn)，哂笑著說道：“知道瞞不住您?！?br/>
“想要什么？別太過分就行?！?br/>
“胡老，我想找您學(xué)做糖人?！?br/>
胡建新愣了一下。
這個回答是他沒有想到的。
現(xiàn)在還有年輕人喜歡這種手藝？
“我朋友喜歡吃小零食，我想學(xué)著自己做，送給她當(dāng)禮物?！?br/>
胡建新點點頭：“這個可以，不過你得先把缺的那個步驟講明白。”
缺失的步驟不復(fù)雜，但至關(guān)重要。
江黎也很快說明清楚。
“胡老，我記得您剛才還說到要解散手繪動畫部?！?br/>
一提這事兒，胡建新就愁起來。
他也是一五一十跟江黎說明這個事情。
手繪動畫和剪紙動畫的困境不一樣。
剪紙動畫的困境在于不能跟上時代，剛剛通過江黎，算是有了個解決的路子。
但手繪動畫的困境在于，出不來好的片子。
如果能出一個好的片子，讓上頭看見手繪動畫還有前景，就好辦了。
“胡老，其實還有一個法子?！?br/>
“哦？”胡建新來了興致。
“咱們制片廠不是要制作華國國際動漫節(jié)開幕式的動畫嘛，我覺得可以做一個手繪動畫，在這個動漫節(jié)上面放映。”
話是這么說。
但還是那句話，
動畫不好做，好的動畫更不好做。
更何況是手繪動畫這種費事費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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