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簾后,太平公主稍一思量,召來管事嬤嬤耳語一番,后者對綺羅道:“公主問,你是什么禮物,能夠每年白白賺來五百萬錢?”
“其實(shí)這個(gè)禮物,一直都在公主自己手里。[******請到看最新章節(jié)******]”綺羅收起笑容,正色道:“奴多方打聽,得知西市北邊那片荒廢多年的積水地,乃是公主的產(chǎn)業(yè)。那塊土地面積不大,基底滲水難以修建,因此是一塊死地,為公主帶不來任何價(jià)值。奴此次前來,就是想懇求公主,將那塊積水地以每年五百萬錢的價(jià)格租給奴!”
“你瘋了?!”金枝隱忍不住,驚呼出聲,又立刻覺察不妥,抬起雙手捂住嘴。
管事嬤嬤冷笑道:“你自己的婢女都覺得難以置信,你又如何令公主信服?”“公主怎可以和一個(gè)見識短淺、缺少才智的奴婢相提并論?”綺羅反唇相譏,面不改色:“素問太平公主雖是女兒身,但見識遠(yuǎn)勝男子,聰慧果斷為圣上稱贊。所以公主一定能夠了解,奴帶來的這場買賣,于公主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那塊積水地荒廢已近二十年,倘若保持現(xiàn)狀,再過二十年也不過就是一塊積水地。但是如果將此處租賃于我,將為公主帶來每年五百萬錢的收益,就算奴失敗了,也不過就是一塊積水地,半厘不少,于公主毫無損失,為什么不能嘗試一下呢?”
管事嬤嬤被她說的啞口無言,附身又聽太平公主耳語,才又回道:“公主問,你可否敢寫下契約,將這年租五百萬錢白紙黑字寫下來,同時(shí)如若做不到,將愿意接受公主任何責(zé)罰?”
綺羅稍微猶豫了一下,她身后的金枝死死拉著她的衣角,急的快要哭出來了。管事嬤嬤露出得意的笑容:“若是不敢,你直說便可,公主...”“有何不敢?”綺羅朗聲道:“只要頭一年的租金,公主愿意容我后續(xù)三年分期還清,我就愿意和公主簽下契約,一朝違約,愿受公主責(zé)罰!...”
從太平公主府的大門口出來,綺羅膝蓋一軟,險(xiǎn)些摔倒在臺階上,幸虧金枝及時(shí)攙扶:“現(xiàn)在才知道害怕嗎?!你失心瘋還是被魔障**?!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太平公主是何等人物,你是想要死在她手里嗎?!......”“金枝姐,你就別念叨了,沒見我這還驚魂未定么?”綺羅苦笑了下,扶著她的手緩緩走下臺階:“怎么連你也不相信我呢?倘若我說能夠做成的事情,必然是有做成的可能,要對我......”
“小郎君!留神前面!”
話沒說完,只聽一聲驚呼,一個(gè)小小的人影一頭撞進(jìn)綺羅懷中,險(xiǎn)些將她撞得四腳朝天!
這是個(gè)十歲出頭的男孩子,面容清秀白皙,有一雙細(xì)長的眼睛,左臉頰上有一個(gè)酒窩,笑起來很是甜美,他穿著翻領(lǐng)袍,領(lǐng)圈袖口都有暗沉花紋的織錦裝飾,腰系革帶,腳踩高墻履,一副貴族少年的打扮。不知道為什么,綺羅只覺得這孩子有些面熟,卻想不起在哪里見到過,可他的容貌卻讓她心中悸動(dòng),像是見到一位闊別多年的故人,道不清原委......
“小郎君!沒傷著吧?!”一群仆役婢女撲了過來,將他仔仔細(xì)細(xì)檢查一番,生怕掉下一根頭發(fā)絲,少年不耐煩的推開這些七手八腳的人,沖著綺羅微笑道:“這位姐姐,沒有撞痛你吧!”“沒......”“你們是什么人?!竟敢杵在公主府的大門前,倘若撞傷了小郎君,殺你全家都不足以謝罪!”少年身邊的奴婢滿臉怒容,沖著她們呵斥道。金枝嚇得連連后退,示意綺羅趕緊離開,綺羅卻有些不甘心,追上去問道:“請問,這位郎君是......”“別在這里胡打聽,趕緊走開!”
綺羅無奈,眼睜睜看著一群奴婢們簇?fù)碇倌辏坪剖幨庍M(jìn)入了太平公主府。
而涼殿上的李令月命人撤掉紗簾,猶自半躺在香榻上,一邊聞著茗茶清香,一邊享受著婢女搖扇的清涼,突然笑了起來。一旁的管事嬤嬤不明就里,緊張的詢問道:“公主,莫不是您覺得剛才那小奴婢荒唐?要將契約追回來?!...”“呵呵呵,你沒聽明白嗎?倘若我拒絕了她的請求,就要跟你們這些奴婢一樣見識短淺啦!”太平公主樂不可支,連連點(diǎn)頭:“雖然稚嫩,可這小妮子還真是個(gè)不得了的人物,裝腔作勢、坑蒙拐騙、含沙射影樣樣精通!有意思,太有意思啦!”
“可您就不問一問,她要如何從荒廢的積水地里,榨出那么多錢來?”管事嬤嬤小心翼翼的問道。
太平公主輕撫手中的青瓷茶杯,嘴角含笑:“不著急,她一個(gè)身無分文的小妮子,想要做成什么事情,遲早還會(huì)找到我面前,不是這個(gè)我,便是那個(gè)我......”她的話如同打啞謎,管事嬤嬤不明就里,卻又不敢再問,忽然看到遠(yuǎn)處長廊走過來一群人,忙歡喜的說道:“公主,小郎君回來了!”
“娘!娘!”剛才與綺羅在門前撞見的少年滿臉笑容,一路小跑奔至涼殿中,伏在太平公主懷里撒嬌道:“娘!您有沒有想念簡兒?!簡兒可是無時(shí)無刻不在惦念娘親啊!”
“小滑頭,就會(huì)哄娘親開心?!碧焦鬏p輕撫摸兒子的鬢角,罕見地流露出真情笑容,滿懷慈愛的看著他:“你不過就是去與李隆基城外垂釣,住了一夜而已,怎么好像離開了一年半載,真的有想念娘親嗎?”“簡兒怎么敢欺瞞娘親,不信娘可以去問隆基哥哥!”薛崇簡靠著母親的肩膀:“剛才想要趕緊見到娘親,還在門口撞上一個(gè)美貌的姐姐,這些奴婢都看見了的!”
“美貌姐姐?”太平公主愣了下,旋即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是綺羅啊...呵呵,緣分這東西還真是玄妙,無緣之人,擦肩而過都不能相識,有緣的話,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總要有相見之日??磥砟愫退那榉诌€沒有盡啊......”
薛崇簡偎在母親身邊,疑惑的看著她,太平公主卻不愿向兒子解釋更多,輕輕拍著他的肩膀,母子二人相互依偎,靜靜坐在涼風(fēng)習(xí)習(xí)的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