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踏在充斥著哭喊聲的土地上，用農(nóng)夫的尸體來肥沃大地，去耕種出屬于自己的血色麥子。

    ——摘自聯(lián)邦歷24年《怨毒者的自白》戴高樂著

    ……

    林雪停下了移動光屏的手指，他轉(zhuǎn)過頭向門口看去，一個穿著緊身黑色皮質(zhì)風(fēng)衣的黑人站在門口，戴著墨鏡，枯瘦的黑人正微微昂著下巴，面無表情地對著林雪——正是在醫(yī)院被林雪戲耍的巴布魯。

    林雪眨巴眨巴眼睛，仿佛還沒有從有趣的讀物中回過神來，他定定地看了巴布魯一會，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櫻井賢治，“什么時候的事？”

    “你昏迷時就已經(jīng)注射原液四十五號了，由于你自行覺醒了能力，度過了第一變異階段，導(dǎo)致這一次排斥反應(yīng)并不大，所以你活下來了?！睓丫t治很耐性地解釋著，這是作為交易的一部分，他一向誠信良好，因為這是道理，“而剛才你戴上的‘進化者’，是特勤局內(nèi)局成員才擁有的，一旦戴上不經(jīng)允許便無法脫下，如果強行拆除，里面會有微型炸彈引爆?！?br/>
    “哦，這算是項圈嗎？”林雪嘴角一扯，露出了充滿譏諷意味的笑容，“我看起來有這么危險嗎？”

    在思維上沒有人能比你更危險了。

    櫻井賢治在心中下了一個評語，而巴布魯顯然對林雪沒有太多的好感，神情冷淡，“因為特勤局內(nèi)局的人都是不允許正常生活在社會中的人，并且有著相當數(shù)量在某方面領(lǐng)域有所成就的重刑犯，所以嚴格看管是必須的……我叫巴布魯，以后就是你和櫻井賢治的引導(dǎo)人，你需要做到的就是三件事，聽話，聽話和聽話，你明白了嗎？”

    林雪歪了歪頭，看著巴布魯，眼睛瞇了起來，然后他突然抄起一邊讓他看不順眼很久的紅色保溫瓶，向巴布魯?shù)哪X袋猛得丟過去！

    巴布魯被林雪的突然襲擊嚇了一跳，微微一愣神竟然差點被保溫瓶砸到，他有些手忙腳亂的接住了保溫瓶，怒視林雪，“你干什么！？”

    “這黑鬼難道不明白我在砸他嗎？”林雪有些詫異地朝櫻井賢治問道，“這種貨色也能進特勤局內(nèi)局？”

    “他知道，但他覺得你不該砸他?！睓丫t治皺了皺眉，“作為一個新人，你囂張了一點?！?br/>
    “你有資格說他嗎？”巴布魯冷笑。

    櫻井賢治轉(zhuǎn)過頭，黑色的瞳孔逐漸蔓延出徹骨的寒意，冷冷地望著他，“我沒有嗎？”

    巴布魯表情一滯，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把保溫瓶丟在一邊，打開門向外走去，“給你們五分鐘穿戴整齊，內(nèi)局局長萊特先生要見你們，但他讓我先帶你們?nèi)ナ煜は颅h(huán)境，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可以去，給我記住了，否則被干掉我可不負責(zé)?！?br/>
    ……

    古樸的木質(zhì)書桌，擺放了一個早就被時代淘汰的有線電話，一名面色慈和的歐洲青年男子正使用這個古董電話和人通話，他有著一頭被梳理地十分整齊的金發(fā)，正靜靜地聆聽來自電話那頭的聲音，輕聲應(yīng)和著，卻沒有給人任何諂媚之感，有的只是寬大而包容。

    他背后有一扇落地窗，白色輕紗的窗簾被束縛在兩邊，暖暖的陽光照了進來，在他的肩膀上，仿佛金子化為染料讓他充滿了一種古代貴族僧侶高貴的氣質(zhì)。

    “我明白，洲長先生，我不會因為他是您的兒子給與他特別的待遇，在我主的眼中，所有迷途的羔羊一般無二?！?br/>
    隨后他輕輕地掛下了電話，湛藍色的瞳孔閃爍著如海般的平靜和包容，他站起身，向窗下望去，看到了三個人正向自己所在的的屋子走來。當他看到那張和林風(fēng)極為相似的臉上，帶有的一絲讓人看不懂的奇怪笑意時，他輕輕搖了搖頭，喃喃地說了一句：“一眼望去，雖皆為我主之物，別無二致。但可惜……在羔羊眼中，其他的羔羊終究還是有所區(qū)別?！?br/>
    然后他推開窗，走到外面的陽臺，雖神情平和，卻帶有一種異樣的疏離感，身在二樓的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在他的屋子前停下腳步。

    “萊特先生，我將他們帶來了?！?br/>
    巴布魯走到屋子前，并沒有進去，只是仰著脖子看著這名看著年齡似乎連三十都沒有超過的男子，異樣的恭敬。

    “辛苦了，看樣子你的傷回復(fù)得不錯?！北环Q為萊特的男子從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圣經(jīng)，輕輕擦拭著，“下次要小心一些?！?br/>
    巴布魯微微一顫，這名面對炸彈襲擊都沒有慌亂的黑人似乎忍著心中的恐懼，“是。”

    “你可以去門口等著了，我們聊完后你把他們帶去宿舍就可以去休息了?！彪m然萊特的口氣并不嚴厲，但巴布魯卻沒有半分之前在林雪和櫻井賢治前的強勢，低聲應(yīng)了一聲，便小心的繞過庭院的草坪，走了出去。

    將林雪細細打量了一遍，雖然面帶微笑，但林雪卻能感到此人眼底的冷意，不同于櫻井賢治拒人千里的冰冷感，而是更接近一種虛無之感，這并不是低溫，而是沒有溫度的概念。

    他緩緩開口道：“你是林風(fēng)的弟弟，長得的確很像。”

    “這并不讓人高興。”林雪眉毛一挑，他有些不悅，“看來他原來在這里和你關(guān)系不錯？”

    “我們是摯友，我沒有見過比他更睿智的人了?！比R特贊嘆著林風(fēng)，做出了一種極高的評價，但這種評價之感，卻隱隱將自己放在了審查者的位置上，“如果他不走，恐怕內(nèi)局的局長就是他的位置了?！?br/>
    “我突然對你失去好感了，很不巧，我很討厭他，所以也很討厭他的朋友。”林雪的聲音中充滿了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憤慨，“我最討厭那種占了上風(fēng)就跑的混球，一點風(fēng)度都沒有。”

    “但全世界最想殺死他的人也是我，如果給我機會，我不會讓他多活一秒，”萊特輕笑著說道，“這樣你對我會不會增加些好感？”

    掏了掏耳朵，林雪狐疑地望著他，“你剛才好像說你和他是摯友的?！?br/>
    “摯友就不能互相殘殺了？”

    “也是?！绷盅┮汇?，隨后點了點頭，然后他突然對面前這個人起了極大的好感。

    “況且，需要殺死摯友才能獲得救贖的未來，也顯得更加珍貴不是嗎？”萊特身上穿著白色的傳教服，帶著一條繡有十字的圍巾，在肩膀處自然的垂下，他語速緩慢，仿佛是數(shù)百年前到不同地方傳播上帝榮光的牧師，然其語句卻讓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櫻井賢治生出了一抹寒意，“若他被我殺死，我會悲傷，也會喜悅，也會充滿憐憫……但絕不會猶豫?！?br/>
    林雪朝萊特伸出了大拇指，“你真是最棒的朋友！”

    “謝謝?！比R特似乎對林雪的評價感到很高興，他面帶微笑地點點頭，“寒暄到此為止，下面進入正題：和你櫻井不同，由于你是倉促加入，有一些重要的事，你可能不了解，所以我覺得必須先提醒你一下，主要有兩點，你要記住?！?br/>
    林雪有些不禮貌地招了招手，示意他說來聽聽，萊特也沒有生氣，依舊像個異地傳播教義的傳教士般充滿耐性，“第一點，你不是天生的異能者，雖然自我覺醒讓你減少了風(fēng)險，但最終還是需要原液輔助，所以，如果你想盡量活得常一點，就不要毫無節(jié)制地使用你的能力，能力的使用次數(shù)越多，不僅會讓你的身體負擔加重，也會讓你的細胞進化速度加快，讓你的腫瘤出現(xiàn)進一步的異變，到那個時候，你必須再次注射原液，來輔助自己的細胞進化盡可能的正確，但……每使用一次原液，風(fēng)險都是幾何遞增，死亡幾率會大大提高，當然，若是成功，你的身體也會越來越適應(yīng)這種變化，能力的強度和適應(yīng)時間都會得到一定的提高?！?br/>
    林雪聽到這里，微微皺眉，他覺得到自己的能力很方便，必定存在一定風(fēng)險，但最終聽到了答案，心中忍不住還是有些失望。

    “第二點，作為脫離社會的一份子，你已經(jīng)喪失了作為人的基本權(quán)利，或者說，這些權(quán)利是在內(nèi)局認可的條件下你才能擁有，包括你的生存權(quán)利……比方說，我們需要你不間斷地長時間使用能力，即便會導(dǎo)致你的死亡，你也得無條件服從，除非你想立刻就死?！陛p描淡寫地說著蠻橫的話語，但萊特的口氣卻仿佛理所當然，“你們只能在內(nèi)局許可的范圍內(nèi)行動，任何限定范圍外的行為都需要提前申請批準?！?br/>
    “有沒有讓人聽著順耳一點的好消息？”林雪十分不滿，他仿佛和孩子般有些無趣地踢了一腳旁邊的碎石。

    “當然有，好消息是，你們不再有一般人的社會束縛，你們只需要遵守內(nèi)局條例，其他的法律，你們都可以不遵守，在限定范圍內(nèi)，殺人防火搶劫欺詐都沒有問題，只要你們能自己收尾?！边@名看著正直溫和，其實冷血無良到有些瘋狂的牧師諄諄教導(dǎo)著一個本來就充滿危險性的人踏向更為危險的人生道路，“如果有自己很討厭的人，你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時，在不被一般人撞破身份的情況下，順手殺了也沒人來怪你，因為我們是在方舟系統(tǒng)秘密認可下，生存在聯(lián)邦法律之外的唯一組織?！?br/>
    “這個我喜歡！”林雪眼中頓時閃爍著很純粹的喜悅，“我一直覺得我的人生障礙就是那群拿法律當人生信條的無趣警察了！”

    又和萊特聊了幾句，便和櫻井賢治離開了萊特的小庭院，而小庭院門口，站著一直在等他們的巴布魯。

    “怎么那么久?！卑筒剪斠荒槻粷M。

    “要不要我?guī)湍慊厝枂査麨槭裁茨敲炊鄰U話？”林雪的話讓巴布魯?shù)哪樕⑽⒁蛔?，“還是你現(xiàn)在就帶我們?nèi)プ约旱姆块g，讓我們好好休息？”

    輕哼了一聲，巴布魯口氣硬梆梆地說了句，便向外走去，他的走路速度比來時快了一些，仿佛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跟我來?！?br/>
    “你好像很怕他？”一直沒有發(fā)話的櫻井賢治開口了，十分尖銳地問了一個讓巴布魯有些尷尬的問題。

    而更尷尬的是，他連否認的勇氣都沒有，他只是說了句，“這里很多人都怕他?！?br/>
    櫻井賢治繼續(xù)追問了一聲，“為什么？”

    “因為內(nèi)局人員一半以上的非正常死亡……都是他干的?！卑筒剪斃淅涞卣f了句，“如果你們不想死，就別惹他。”

    這下連林雪都開始感興趣了，但是他剛想發(fā)問，巴布魯便停下了腳步，指著前面的一幢五層樓高的老舊灰色建筑，“到了，就是這里，先管理員打聲招呼，記著，別亂說話。”

    “哦？你好像怕的人不少啊……”林雪譏笑道：“這內(nèi)局里最沒用的是不是就是你了?！?br/>
    “……內(nèi)局的成員幾乎都是危險份子，所以成為內(nèi)局宿舍的管理員只有一項要求?！睕]有對林雪的話感到憤怒，巴布魯絲毫沒覺得有什么丟臉的，他幽幽地說了一句，“就是可以一個人殺死一整幢樓的內(nèi)局成員?！?br/>
    踏進大門，便有一個和式的玄關(guān)，顯然要拖鞋才能進入。

    而他們還沒有把鞋子脫下來，便看到一名穿著梅花樣式的和服女人踏著小碎步走了出來。女人長得很胖，束腰帶不僅沒有把她的曲線展露出來，反而將她腰部的肥肉擠了出來，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她的臉上也濃妝艷抹，粉底厚得幾乎有了一種面粉團的質(zhì)感。

    “呼呼~”女人發(fā)出了一聲不知道是喘氣還是笑聲的音節(jié)，眨了眨眼，“房間已經(jīng)準備好了，賢治……怎么不打聲招呼？”

    聽到女人如此親熱的稱呼櫻井賢治，林雪忍不住回頭驚訝地看著櫻井賢治，心想這個人長的不錯，怎么口味卻是如此奇葩？

    櫻井賢治則黑著臉，彎腰鞠躬道：“下午好，媽媽?！?br/>
    巴布魯也很老實地說了一句：“下午好，櫻井女士?！?br/>
    只有林雪愣在那里，不斷地在這個中年胖女人和櫻井賢治之間掃視，“基因進化還有突變這種東西果然還是很深奧啊……嘶??！”

    林雪的腳被巴布魯狠狠地踩了一腳，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他不由得怒視這個黑鬼。

    “你想死，也別拖著我一起死?！卑筒剪攼琅爻盅┱f道，而林雪則是冷笑一聲，剛要反唇相譏，卻突然被櫻井女士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

    “這果然是小風(fēng)君的弟弟喲！長得真帥氣，和小風(fēng)好像，都快趕上我家賢治了！”中年胖女人笑嘻嘻地在林雪肩膀上揩油占便宜，“來來來，我?guī)闳プ约旱姆块g，以后有什么需要，和阿姨說喲~”

    這仿佛和普通中年猥瑣大媽般的女人完全沒有傳說中絕世高手的氣質(zhì)，但林雪卻感覺到了這個女人在碰自己肩膀時，那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里有著一抹寒光。

    正在這時，櫻井女士的袖子里突然響起了一陣古樸三味弦的悠揚樂曲，櫻井女士便收回了在林雪肩膀上揩油的手，從左邊袖子里掏出了一個粉紅色小豬形象的手機，“喂？嗯，他到了哦，怎么會呢，沒有啦，人家是這把年紀了，不會亂來的啦，哦，那我現(xiàn)在帶他過來?！?br/>
    櫻井女士掛下了手機，睫毛隨著眼睛忽閃忽閃的顫抖，“小雪啊，有人要見你，一會再帶你去房間?！?br/>
    “……別用這個惡心的稱呼叫我?！绷盅┮恢庇X得自己的品味異于常人，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終究還是有個極限的，就像現(xiàn)在……他感覺到自己的胃部在翻涌。

    “好的~小雪?！?br/>
    “……”

    “跟我來，小雪~”

    “……她真是你媽？”林雪回過頭，臉色難看地對櫻井賢治問道，而櫻井賢治顯然也很尷尬，默默地點了點頭，什么話都沒說。

    ……

    “這是內(nèi)局的圖書館，你想看什么這里都有，包括一些在外面看不到的絕密資料哦~”仿佛一個三流的房產(chǎn)推銷員，來的一路上櫻井女士一個勁地向林雪介紹內(nèi)局環(huán)境的優(yōu)點，而她走到圖書館門口時，她終于意猶未盡地停下了嘴，“進去吧，里面有人要見你，我在外面等你……哦，對了，這是圖書館，所以你要安靜一點哦，即便說話也要小聲一點?！?br/>
    林雪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有些古怪的宿舍管理員，所以有些不耐地點了點頭，然后他推門進去，發(fā)現(xiàn)一個接待處只有一個把一頭長發(fā)染成黑色的歐洲女人，這個女人看著約莫三十多歲，五官精致，鼻梁上架著著一副茶色鏡框的眼鏡，很少見地使用這個時代很少有的厚重鏡片——鏡片后那一對宛若海洋般深邃的藍色瞳孔正很專注地看著手上的一本約莫一塊磚頭厚度的書。

    當她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很慢地從書里的字里行間移開了視線，顯得有些依依不舍，然后這個女人對著林雪說道：“你來了啊，坐吧?！?br/>
    她語氣很平淡，也很隨意，更帶著一種從書卷里飄出的文墨氣息。

    而林雪則忍不住張大了嘴，他強忍住轉(zhuǎn)身而逃的沖動，他干笑一聲，“好久不見了，老媽?！?br/>
    “你沒長高?！迸游⑽櫫税櫭?，“所以你沒喝牛奶?！?br/>
    她渾然不顧自己的兒子已經(jīng)過了持續(xù)長高的年齡，用錯誤的方式得出了正確的結(jié)論，這讓林雪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的邏輯有問題！”林雪咬牙切齒地說道。

    “反正你沒喝牛奶。”女子似乎只專注于這一點，她用纖細的手指將鬢角的發(fā)絲撩到耳后，“這點上阿風(fēng)比你聽話多了?！?br/>
    “不聽話是我的風(fēng)格。”林雪看上去顯得很是得意，仿佛處在叛逆期企圖彰顯自己獨有性格的中二少年。

    “以后我會讓櫻井女士監(jiān)督你?！边@位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實際年齡卻已經(jīng)接近五十的女子似乎在此刻被林雪的態(tài)度激發(fā)出了一種不悅的情緒。

    “咳……你怎么會在這里工作？”覺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結(jié)下去對自己實在沒好處，林雪便轉(zhuǎn)移了話題，問了一個他開頭就想問的問題。

    “我四年前就在這里工作了?！迸拥恼Z速很慢，仿佛每說一個字便要想上一想，“這里的工作很適合我，而且薪水很高。”

    “……那林風(fēng)沒死的事你早就知道了?！绷盅┑难劬﹂_始瞇了起來，那鋒銳的譏諷氣息開始再次從他的話語中流露出來，“瞞得真緊啊……”

    “嗯，他加入內(nèi)局之后我就跟著過來了?！迸诱f到這里，頓了一頓，然后仿佛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頭，“但好像光遠不會處理父子關(guān)系，所以他又走了?！?br/>
    “我覺得內(nèi)局的條例應(yīng)該沒有允許辭職這回事?！?br/>
    “是不允許。”女子點了點頭，然后很淡漠地說了一個很殘酷的過去，仿佛殘酷得理所應(yīng)當，“所以他是和另一個人一起殺出去的，當時死了不少人，也沒攔住他們?！?br/>
    “哦？那個素食動物居然也會殺生？這里的人居然比我還要混蛋嗎？”雖然略微有些驚訝這段歷史，但林雪卻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譏諷別人的機會，“小時候在歐洲打獵時這家伙只對那些歐洲李感興趣，給他的□□就沒開過火?！?br/>
    “所以你被光遠關(guān)了禁閉，他沒有?！迸铀坪跤行┎粣偅⒅盅?，“你當時只有十一歲，未成年人不許持槍，阿風(fēng)跟著你只是怕你闖禍?！?br/>
    “都是放槍的密碼鎖簡單得實在讓我覺得礙眼，而且因為當天早上是你逼我喝了牛奶，所以我就找密碼鎖的麻煩，我需要發(fā)泄一下?！焙翢o悔過之意的林雪顯得有些得意洋洋，“況且老頭子在五分鐘內(nèi)就認識到這是個錯誤，把我放出來了?！?br/>
    “……他只是不忍心?！迸诱Ａ苏Ｑ郏昂⒆討?yīng)該多喝牛奶?！?br/>
    “看來他沒有和你說過，真正的原因是我把他第二天要在會議上的報告內(nèi)容替換成了□□書刊，我不把他的原文還給他，他就得失業(yè)了，而且他設(shè)的個人密碼真是一點創(chuàng)意都沒有。”林雪搖了搖手指，一臉不屑，卻隨即臉上便出現(xiàn)了一抹懊悔之色，“我都偷槍了，怎么會沒點準備，老頭子終究只是凡人的智慧……嘖，其實那個時候讓他失業(yè)這個選擇也不錯啊?！?br/>
    女子將書合上，然后重重地放在書上，瞪著林雪，一言不發(fā)。

    林雪決定閉嘴，他一直不認為自己的人生樂趣能有人很好的理解，所以他也不會強迫別人去理解，因為他很自戀地覺得——天才不能對凡人的大腦有任何指望。

    而絕對不是他怕這個女人！絕對不是！

    “……我在對你說話，你有在聽嗎？”女子的聲音中開始出現(xiàn)了一絲絲涼意。

    林雪被這句話從自己的思維中脫離出來，然后他發(fā)覺自己的背后有點黏膩，也許是出汗但隨后他便決定把這個現(xiàn)象歸結(jié)到空氣濕度的責(zé)任上去，他干咳一聲，“在聽呢，在說牛奶的事吧？”

    “……”女子推了推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鏡，“不，我在說許雁的事?！?br/>
    林雪有些尷尬，所以有些羞惱，他轉(zhuǎn)過身有些憤怒地擺擺手，“我對這個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說她干嘛？”

    “這樣最好，所以你以后不許再去見她了?！?br/>
    林雪擺動的手驀然停了下來，他重新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睛眨了眨，“什么意思？”

    “不僅是她，你曾經(jīng)以往所見過的所有人，你都不能再和他們有任何接觸。”女子一字一句，宛若在念那本被她看了很久的古老字典，“你在社會的定義中已經(jīng)死亡了，你是特勤局內(nèi)局的正式成員，不能讓一般市民知道你們的存在?！?br/>
    “那如果有人知道了呢？”林雪有些好奇，但當他看到他母親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雙手交叉的樣子時，“我相信總會出現(xiàn)過意外的吧？”

    “是出現(xiàn)過，所以那些人都死了?！迸影櫫税櫭?，蔚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流露出了一種細微卻讓人難以分辨的情緒

    “哦，看來不想讓豬圈里的豬知道外面屠宰場的工作?！绷盅┧烈庾I笑著某個中央電腦的邏輯，“尤其是屠宰場外還有逃離屠宰命運的這件事?！?br/>
    女子聽著林雪的話，沒有馬上搭腔，而是歪著腦袋想了下，然后點點頭，“隨你怎么理解，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因為內(nèi)局成員知道了太多敏感信息，所以有人不放心？”林雪一臉嘲諷地舉了舉手，揚了揚戴在手上的進化者腕表，“安心吧，我一定會乖乖地帶著這個‘項圈’的?！?br/>
    “我不是內(nèi)局成員，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遺言’，在限定的范圍內(nèi)，我可以替你轉(zhuǎn)告?！迸语@然覺得自己小兒子的境遇比較糟糕，所以很好心地問了一句。

    林雪還沒有回答，便聽到了一句充滿惡意氣息的男子聲音，

    “我也覺得你留下點話會比較好，畢竟……如果你沒撐過三個月的基礎(chǔ)訓(xùn)練，遺言便成立了?！?br/>
    正常人聽到這句話，不是會憤怒，就是會驚慌，即便可以很好地克制，但那些情緒終究還是真實地存在著，而說話的人，顯然也的確是想給某人找不愉快。

    但很遺憾，林雪從發(fā)梢到腳指頭，都是不正常的。

    所以林雪看向了圖書室的門口，當他看到門口那個左眼帶著傷疤的理查德時，一臉驚訝，想也不想地就說了一句幾乎讓理查德要動手殺人的一句話：“老媽，這是你新養(yǎng)的寵物豬嗎？口味變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