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冷小熹走了進來,問:“你這兒……有針線嗎?等一下外面涼著的單子干了,我要縫被子。”
“針線?”季博明抬頭看著她,轉頭透過半開著的格子窗看了一眼外面晾曬著的被單,道:“等一下我看完書,去村子里拿?!?br/>
她輕淺的“嗯?!绷艘幌隆m坏貟咭曀〉沫h(huán)境,他的房間跟自己所住的房間一樣大。
一張破舊的八仙桌上整齊的碼著一厚摞子的書,書旁放置著一盞油燈,一個長條凳,窗戶上糊著新的窗紙,床是用幾塊木板拼湊,搭在摞起來的泥胚上,床上的被褥單薄破舊,卻疊的方正有型,看著就很干凈,透著清爽,床單抻得平整,沒有一絲一毫的皺褶。
季博明見她環(huán)視自己的房間,眼睛自然而然的落到她身上,許是她站在光暈里的緣故,淺蘭花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利落得體,襯得她身形婀娜。許是她干了活,被外面陽光曬得臉色紅潤,散發(fā)著輝光,而她微翹的鼻尖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晶瑩剔透,許是光線的作用,她的那雙眼睛,瞳仁漆黑,格外閃亮,像是天上閃亮的星子。
季博明忽地覺得有什么東西進入到心里,顫顫麻麻的,他呆了一呆,趕緊收回視線,道:“你還有事?”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冷小熹從他的房間里退了出來,無所事事,她連著拎了幾桶水,把門前的水缸灌滿,休息了一下,看看時間還早,拿過盆子舀了水,找了抹布,把各個房間內(nèi)能擦,不能擦的全都擦拭了一遍,就連泥胚的墻她都撣上一憚,直收拾到她滿意為止。
季博明看到外面那個嬌小的身影忙碌的歡實,他坐不住了,起身出來。
“我去娘那邊找針線?!彼f著,跛著腿出了門。
冷小熹很想說,我跟你一起去。
倒不是自己舍不得離開他,而是她想去村子里看看,小的時候,冷小熹在農(nóng)村里呆過,骨子里對農(nóng)村的生活有著天然的好感。
看著季博明遠去的身影,他可沒有帶著自己的意思,再說,他是要去尤氏的家里,想到尤氏那張令人生厭的臉,冷小熹打消了叫他的念頭。
季博明走了,冷小熹拎著抹布來到了季博明的房間,才拿起方才他看著的書,書內(nèi)夾著的一頁紙落到了地上。
這是一張折疊齊整的一封信,冷小熹撿了起來,卻見這張紙很薄,油墨滲透出一個‘休’字??吹竭@個休字,不知怎都,冷小熹的心猛地一顫,就在她思忖著她要不要打開這張紙看的時候……
“姐。”怯生生的一聲姐,冷小熹回頭去看。
一個大概有十二三歲的男孩站在她的面前,男孩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手上拎著一串細繩系著的豬大腸。
“你……”冷小熹看著這個熱切望著自己的男孩,心中隱約覺得這個男孩是身體本尊的親戚,或是弟弟。
男孩見冷小熹狐疑的目光,趕緊把手上拎著的東西往上抬了抬道:“姐,咱爹娘等了你整個晌午,也沒見你回,就讓我送你最愛吃的豬大腸給你!”
“哦……你怎么來了?”冷小熹知道眼前的男孩是她的弟弟,可她卻叫不上男孩的名字來,唯有試探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