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雅姐,你不用給他們錢的......我......”溫雨蘭想說自己會解決,但想到那個糟老頭子和自己病死的母親,始終跨不去這道坎。
太令人作嘔。
顧昕雅現(xiàn)在心里確實不痛快,畢竟這場鬧劇的起因還是她,哪怕她是不是有意的,但自己家人受到驚嚇和委屈也不是假的。
“我不給他們,你還真打算嫁給那個人?”
溫雨蘭知道自己理虧,也不想過多辯解,謙卑的低著頭:“我......我會還你錢的......”
顧昕雅在心里長嘆一口氣,還是狠不下心過多責怪她。
畢竟這段時間有她在這里幫忙,家人的確輕松了不少,再說,溫雨蘭也是一個可憐人。
“用工資慢慢抵消吧,你父母怎么知道你在這里工作的?”
照理說都到了這般境地了,溫雨蘭為求自保,應該是不會向他們透露自己的行蹤的。
溫雨蘭沒料到顧昕雅心會細到這種地步,但不好再隱瞞,唯唯諾諾的回答:“之前,我表哥打過電話問我近況,我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對不起......我真沒料到他們會鬧到這里來,今天真的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會努力干活早日還錢的......”
“我今天幫你,只是為了維持我家里的寧靜,如果還有下次,我希望你能處理好,可以做到嗎?”
溫雨蘭羞愧到了極點,不停點頭:“我會的,你放心吧?!?br/>
顧蕓就算明白顧昕雅這番舉動的苦心,還是覺得照這樣下去,氣氛難免會變僵,站出來圓場:“好了,這事兒翻篇了,雨蘭你就安心待在這里吧,錢的事情不著急。”
“你們的恩情我無以為報,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盡管開口?!?br/>
溫雨蘭何嘗不知道這家人的心地善良,平日待自己也很好,比起工廠的工作不知道輕松了多少倍。
剛剛人多顧昕雅不好問,這才想起:“外婆呢,怎么一直沒看見她?”
“她跟著幾個老太太去寺廟小住了,過幾天才回來?!?br/>
“幸好?!鳖欔垦鸥械綉c幸,要是老太太在場,估計心臟病都給嚇出來了。
顧蕓和桃子帶著驚嚇過度的溫雨蘭回房休息,臨走之前對張修遠使了個眼色。
看著兩人已經走遠,張修遠才緩緩開口:“昕雅,你在外面開銷大,這筆錢,還是家里出吧?!?br/>
又是錢的事情。
顧昕雅心里流過一絲苦澀,語氣卻輕松無常:“不用,我這段時間接了不少廣告代言,之前拍戲的錢也下來了,就我出吧,你們的錢自己存著,別擔心我?!?br/>
張修遠皺著眉,反駁她:“不行,哪能讓你出的道理,你都還是個孩子......”
顧昕雅終究沒忍?。骸耙谈福绻沂悄愫托∫痰挠H生孩子,你還會對我這般客氣嗎?”
張修遠一怔,沒料到她會這樣說。
“我媽走后,你和小姨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和我計較這么多可以嗎?特別是每到這種用錢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br/>
張修遠不知道怎么解釋:“昕雅,你誤會了,我們沒有......”
顧昕雅淡淡一笑,略帶抱歉:“是我胡言亂語了,錢的事到此為止吧?!?br/>
轉身準備回房,聽到張修遠說道:“昕雅,我和你小姨,一直都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br/>
“是我們沒意識到,你已經長大了,早就可以撐起這個家了?!?br/>
顧昕雅因為這幾句瞬間紅了眼眶,也為自己剛才說的話感到后悔,但卻沒有勇氣轉過頭面對他。
“你母親離開前囑咐過我們要好好照顧你,她這一生太苦了,我和你小姨不想辜負她的囑托......孩子,你別瞎想,我們一直都是一家人?!?br/>
顧昕雅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對不起......我太敏感了......”
張修遠知道她性子要強,裝作沒看見她泣不成聲的模樣,沖她揮了揮手:“回屋換衣服,今晚我下廚給你做頓好吃的?!?br/>
顧昕雅當然知道他是在顧及自己的面子,背對著他點了點頭,幾乎是小跑著上樓,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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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有回過家了。
可屋子還是整潔如常,一點都沒有久無人住的樣子,看來經常被人打掃著。
顧昕雅看著這一切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一頭倒在床上,望著木質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機默認的來電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拿起來一看,是紀尋之。
顧昕雅清了清嗓子,確保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并沒有什么異常,才按下通話鍵:“嗨?!?br/>
“在做什么?”紀尋之剛結束一場漫長的會議,回到辦公室疲憊不堪,這時候聽到她的聲音,感覺就像一股清流穿過了自己的大腦,舒暢無比。
顧昕雅想了想,還是不想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他,反正都解決了,于是樂呵呵的回答:“在家,等著開飯?!?br/>
“今天收工早?”
“是啊,你呢,今天忙完了嗎?”
“晚上還有兩場應酬?!?br/>
顧昕雅蹙了蹙眉,言語間帶著些許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關切:“少喝一點,傷身體?!?br/>
紀尋之有片刻的不習慣,但隨后反應過來,覺得這種感覺并不壞。
“好,聽你的。”
略帶縱容的低沉男音在耳邊回響,當真是要了命。
顧昕雅不曾預想過會有這么一天,紀尋之能和自己像普通情侶一般,打電話問候著彼此的瑣事,至少以前的他,看不出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盡管她自己深知這一切都不是夢,但還是沒有真實感,不,與其說是真實感,不如說是安全感。
畢竟欣喜之后剩下的,竟然是滿腔的患得患失。
鬼使神差的,她不知不覺把心里話宣之于口:“你和我在一起,是一時興起嗎?”
就算沒有看見身邊感受不到他的氣息,顧昕雅還是真切的感受到因為自己這句話,兩人之間輕松愉悅的氣氛一下變得沉悶起來。
想說點什么來彌補過去,卻找不到話題。
她其實很想聽到答案。
“顧昕雅,我做過很多決定,除了這次,每一個都是理性選擇下的結果。”
“但我覺得,偶爾跟著感覺做一次決定并不壞,這的確算的上一時興起,不過你不能用這個來否認我的誠意?!?br/>
這番話他說的輕松平常,完全沒有刻意經過雕琢,可就是因為這樣,顧昕雅才覺得他說的都是事實。
這不是哄她的情話,就是一個簡單的解釋。
“你是對我是一見鐘情?”
紀尋之想到初見時她對自己說那句“紀總對自己的容貌想必也是十分自信的“的時候,臉上的肆無忌憚,至今都讓他印象深刻。
“剛開始是出于欣賞,你很有膽量,一無所有卻敢挑釁我,后來與你接觸下來,最開始就欣賞就發(fā)酵了,所以我不知道這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br/>
紀尋之并沒告訴她,自己曾經好幾次偷偷去過片場看她拍戲。
感覺有點像怪叔叔,還是藏在心里吧。:)
“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這是不是就是那句‘少女,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紀尋之被自己的話逗樂,淺淺的笑出了聲。
顧昕雅不自覺的跟著他笑起來,剛才的不安早就一掃而盡,打趣道:“大家都說你是霸道總裁,看來你還挺入戲?!?br/>
“我自然不敢與夫人相比,夫人日后必定會走上希亞電影節(jié)的紅毯,成為我公司的至高無上的榮耀。”紀尋之隨口一說,卻不像是開玩笑。
顧昕雅笑容一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么,也沒去多在意他說的是‘夫人’,而不是‘女朋友’。
希亞電影節(jié)是國際上有名的幾大電影節(jié)之一,近年來被提名過的國內女藝人,除去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年輕一點的也就只有簡嬈一個人。
在這個電影節(jié)上獲獎,無疑是對一個演員的最高評價。
“你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哪有那個天分......”
紀尋之接過她的話,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可名狀的信服感:“簡嬈可以,你也可以,或許,你會做的比她還要好?!?br/>
“你天生就是應該站在鏡頭前的,你要相信自己。”
顧昕雅聽他這么一說,大腦像是被熱血淋過,直達心尖,從未有過的沸騰感在心底涌起,讓她的聲音都有點微微顫抖:“我真的可以嗎......”
“顧昕雅,你可以的,不要怕?!?br/>
最后一句像是在安撫,他含笑著問她:“我有這個榮幸,牽著你走到那里嗎?”
你可以的。
不要怕。
太久沒人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過這種話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記,有人可以依靠是什么感覺了。
顧蕓和張修遠視她為己出,正是因為這份恩情,她才不敢再為她們增添過多的麻煩,王秀琴年歲已高,身體也不好,她很久之前就想撐起這個家。
從顧琳離世的那天起,她就已經是孑然一身,從來設想過,再去依靠著誰生活。
如果用一個形象的事物來形容她此刻的心情,那便是如同一個落水者在水中掙扎了好久,強撐勉強沒有沉入水底的時候,突然飄過來一根浮木,拯救了她疲憊不堪的身體。
她便是那個落水者,紀尋之就是那根浮木。
落水者一旦抱住浮木,如果哪天放開,怕是會忘記最初是怎么掙扎著活下來的感覺。
但她甘愿一試,反正這一生,也不會再遇上這么一個人了。
他披著滿身的光芒向你伸出手,邀請你一起走向那浩瀚的星河。
顧昕雅緩緩開口,像是在承諾一般:“紀尋之,終有一天,我會與你并肩而立。”
“等到那一天,我會第一個為你鼓掌,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