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到縣中,與縣吏商議。吏曰：“督郵作威，無非要賄賂耳?！毙略唬骸拔遗c民秋毫無犯，那得財物與他？”次日,督郵先提縣吏去,勒令指稱縣尉害民。玄德幾番自往求免,俱被門役攔住，不肯放參。

    卻說張飛飲了數(shù)杯悶酒，乘馬從館驛前過，見五六十個老人,皆在門前痛哭。

    飛問其故。眾老人答曰：“督郵逼勒縣吏,欲害劉公；我等皆來苦告,不得放入,反遭把門人趕打！”張飛大怒,睜圓環(huán)眼，咬碎鋼牙，滾鞍下馬，徑入館驛，把門人那里阻攔得住，直奔后堂，見督郵正坐廳上，將縣吏綁倒在地。飛大喝：“害民賊！認得我嗎？”督郵未及開言，早被張飛揪住頭發(fā)，扯出館驛，直到縣前馬樁上縛??；攀下柳條，去督郵兩腿上著力鞭打，一連打折柳條十數(shù)枝。玄德正納悶間，聽得縣前喧鬧，問左右，答曰：“張將軍綁一人在縣前痛打。”玄德忙去觀看，見綁縛者乃督郵也。玄德驚問其故。飛曰：“此等害民賊，不打死等甚！”督郵告曰：“玄德公救我性命！”玄德終是仁慈的人，急喝張飛住手。傍邊轉(zhuǎn)過關(guān)公來，曰：“兄長建許多大功，僅得縣尉，今反被督郵侮辱。吾思枳棘叢中，非棲鸞鳳之所；不如殺督郵，棄官歸鄉(xiāng)，別圖遠大之計?！毙履巳∮【R，掛于督郵之頸，責(zé)之曰：“據(jù)汝害民，本當殺卻；今姑饒汝命。吾繳還印綬，從此去矣?！倍洁]歸告定州太守，太守申文省府，差人捕捉。玄德、關(guān)、張三人往代州投劉恢?；忠娦履藵h室宗親，留匿在家不題。

    卻說十常侍既握重權(quán)，互相商議：但有不從己者，誅之。趙忠、張讓差人問破黃巾將士索金帛，不從者奏罷職?；矢︶?、朱攜皆不肯與，趙忠等俱奏罷其官。帝又封趙忠等為車騎將軍，張讓等十三人皆封列侯。朝政愈壞，人民嗟怨。于是長沙賊區(qū)星作亂；漁陽張舉、張純反：舉稱天子，純稱大將軍。表奏雪片告急，十常侍皆藏匿不奏。

    一日，帝在后園與十常侍飲宴，諫議大夫劉陶，徑到帝前大慟。帝問其故。陶曰：“天下危在旦夕，陛下尚自與閹宦共飲耶！”帝曰：“國家承平，有何危急？”陶曰：“四方盜賊并起，侵略州郡。其禍皆由十常侍賣官害民，欺君罔上。朝廷正人皆去，禍在目前矣！”十常侍皆免冠跪伏于帝前曰：“大臣不相容，臣等不能活矣！愿乞性命歸田里，盡將家產(chǎn)以助軍資?！毖粤T痛哭。帝怒謂陶曰：“汝家亦有近侍之人，何獨不容朕乎？”呼武士推出斬之。劉陶大呼：“臣死不惜！可憐漢室天下，四百余年，到此一旦休矣！”武士擁陶出，方欲行刑，一大臣喝住曰：“勿得下手，待我諫去?！北娨曋怂就疥惖?，——徑入宮中來諫帝曰：“劉諫議得何罪而受誅？”帝曰：“毀謗近臣，冒瀆朕弓?！钡⒃唬骸疤煜氯嗣?，欲食十常侍之肉，陛下敬之如父母，身無寸功，皆封列侯；況封胥等結(jié)連黃巾，欲為內(nèi)亂：陛下今不自省，社稷立見崩摧矣！”帝曰：“封胥作亂，其事不明。十常侍中，豈無一二忠臣？”陳耽以頭撞階而諫。帝怒，命牽出，與劉陶皆下獄。是夜，十常侍即于獄中謀殺之；假帝詔以孫堅為長沙太守，討區(qū)星。

    不五十日，報捷，江夏平。詔封堅為烏程侯；封劉虞為幽州牧，領(lǐng)兵往漁陽征張舉、張純。代州劉恢以書薦玄德見虞。虞大喜，令玄德為都尉，引兵直抵賊巢，與賊大戰(zhàn)數(shù)日，挫動銳氣。張純專一兇暴，士卒心變，杖下頭目刺殺張純，將頭納獻，率眾來降。張舉見勢敗，亦自縊死。漁陽盡平。劉虞表奏劉備大功，朝廷赦免鞭督郵之罪，除下密丞，遷高堂尉。公孫瓚又表陳玄德前功，薦為別部司馬，守平原縣令，頗有錢糧軍馬重整舊日氣象。劉虞平寇有功，封太尉。

    中平六年下四月，靈帝病篤，招大將軍何進入宮，商議后事。那何進起身屠家；因妹入宮為貴人，生皇子辯，遂立為皇后，進由是得權(quán)重任。帝又寵幸王美人，生皇子協(xié)。何后嫉妒，鴆殺王美人。皇子協(xié)養(yǎng)于董太后宮中。董太后乃靈帝之母，解瀆亭侯劉萇之妻也。初因桓帝無子，迎立解瀆亭侯之子，是為靈帝。靈帝入繼大統(tǒng)，遂迎養(yǎng)母氏于宮中，尊為太后。

    董太后嘗勸帝立皇子協(xié)為太子。帝亦偏愛協(xié)，欲立之。當時病篤，中常侍蹇碩奏曰：“若欲立協(xié)，必先誅何進，以決后患。”帝然其說，因宣進入宮。進至宮門，司馬潘隱謂進曰：“不可入宮。蹇碩欲謀殺公?！边M大驚，急歸私宅，招諸大臣，欲盡誅宦官。座上一人挺身出曰：“宦官之勢，起自仲、質(zhì)之時；朝廷滋蔓極廣，安能盡誅？倘機不密，必有滅族之禍：請細詳之?！边M視之，乃典軍校尉曹操也。進叱曰：“汝小輩安知朝廷大事！”正躊躇間，潘隱至，言：“帝已崩。今蹇碩與十常侍商議，秘不發(fā)喪，矯詔宣何國舅入宮，欲決后患，冊立皇子協(xié)為帝?！闭f未了，使命至，宣進速入，以定后事。操曰：“今日之計，先宜正君位，然后圖賊?！边M曰：“誰敢與吾正君討賊？”一人挺身出曰：“愿借精兵五千，斬關(guān)入內(nèi)，冊立新君，盡誅閹豎，掃清朝廷，以安天下！”進視之，乃司徒袁逢之子，袁隗之侄：名紹，字本初，現(xiàn)為司隸校尉。何進大喜，遂點御林軍五千。紹全身披掛。何進引何禺、荀攸、鄭泰等大臣三十余員，相繼而入，就靈帝柩前，扶立太子辯即皇帝位。

    百官呼拜已畢，袁紹入宮收蹇碩。碩慌走入御園，花陰下為中常侍郭勝所殺。

    碩所領(lǐng)禁軍，盡皆投順。紹謂何進曰：“中官結(jié)黨。今日可乘勢盡誅之?！睆堊尩戎录保湃敫婧魏笤唬骸笆汲踉O(shè)謀陷害大將軍者，止蹇碩一人，并不干臣等事。

    今大將軍聽袁紹之言，欲盡誅臣等，乞娘娘憐憫！”何太后曰：“汝等勿憂，我當保汝?！眰髦夹芜M入。太后密謂曰：“我與汝出身寒微，非張讓等，焉能享此富貴？今蹇碩不仁，既已伏誅，汝何聽信人言，欲盡誅宦官耶？”何進聽罷，出謂眾官曰：“蹇碩設(shè)謀害我，可族滅其家。其余不必妄加殘害?！痹B曰：“若不斬草除根，必為喪身之本?！边M曰：“吾意已決，汝勿多言。”眾官皆退。

    次日，太后命何進參錄尚書事，其余皆封官職。董太后宣張讓等入宮商議曰：“何進之妹，初始我抬舉他。今日他孩兒即皇帝位，內(nèi)外臣僚，皆其心腹：威權(quán)太重，我將如何？”讓奏曰：“娘娘可臨朝，垂簾聽政；封皇子協(xié)為王；加國舅董重大官，掌握軍權(quán)；重用臣等：大事可圖矣。”董太后大喜。次日設(shè)朝，董太后降旨，封皇子協(xié)為陳留王，董重為驃騎將軍，張讓等共預(yù)朝政。何太后見董太后專權(quán)，于宮中設(shè)一宴，請董太后赴席。酒至半酣，何太后起身再拜曰：“我等皆婦人也，參預(yù)朝政，非其所宜。昔呂后因握重權(quán)，宗族千口皆被戮。今我等宜深居九重；朝廷大事，任大臣元老自行商議，此國家之幸也。愿垂聽焉?！倍蟠笈唬骸叭牾Ｋ劳趺廊耍O(shè)心嫉妒。今倚汝子為君與汝兄何進之勢，輒敢亂言！吾敕驃騎斷汝兄首，如反掌耳！”何后亦怒曰：“吾以好言相勸，何反怒耶？”董后曰：“汝家屠沽小輩，有何見識！”兩宮互相爭競，張讓等各勸歸宮。何后連夜召何進入宮，告以前事。何進出，召三公共議。來早設(shè)朝，使廷臣奏董太后原系藩妃，不宜久居宮中，合仍遷于河間安置，限日下即出國門。

    一面遣人起送董候；一面點禁軍圍驃騎將軍董重府宅，追索印綬。董重自知事急，自刎于后堂。家人舉哀，軍人方散。張讓、段圭見董后一枝已廢，遂皆以金珠玩好結(jié)勾何進弟何苗并其母舞陽君，令早晚入何太后處，善言遮蔽：因此十常侍又得近幸。

    六月，何進暗使人鴆殺董后于何間驛庭，舉柩回京，葬于文陵。進托病不出。

    司隸校尉袁紹入見進曰：“張讓、段圭等流言于外，言公鴆殺董后，欲謀大事。乘此時不誅閹宦，后必為大禍。昔竇武欲誅內(nèi)豎，機謀不密，反受其殃。今公兄弟部曲將吏，皆英俊之士；若使盡力，事在掌握。此天贊之時，不可失也?！边M曰：“且容商議?！弊笥颐軋髲堊專尩绒D(zhuǎn)告何苗，又多送賄賂。苗入奏何后云：“大將軍輔佐新君，不行仁慈，專務(wù)殺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