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西洛在脫離藥王谷之后,便改名叫做江卿,沒有人知道。跟那個男人一同回了他的國家。那個男人是一國的將軍,為了功名在敵軍兵臨城下之時,將江卿當(dāng)做人質(zhì)獻(xiàn)了出去,安慰她說只是暫時將她交出去,等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他會接她回去。
江卿在半路逃了,但是被那個將軍抓了回來,既然不愿意為了他做出貢獻(xiàn),那就把她賞給了有功的將士。
江卿不甘于就此墮落,一怒之下將那個將士殺死了。大國將軍痛失將士,憤怒之余,便讓人毀了江卿的臉。
當(dāng)著所有將士的面,命人將她的四肢囚禁住,將她的衣服脫去,泛著寒光的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身上、臉上。
一時間血流不止,但是卻沒有人在乎她的傷勢如何,他們在乎的,只有江卿的美貌和身材。
那些遭遇,對于江卿來說,就像是一場噩夢、一場地獄般的噩夢。
每次想到,江卿都恨不得自己已經(jīng)死了。從那以后,她似乎就成了一具傀儡。
是大長老把她帶回來的,安置在了無名領(lǐng),別人問起來的時候,就說是江卿,是個瘋子。
阿嬌與閻西洛一起長大,哪怕是容貌被毀,但是她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來江卿就是閻西洛。
后來,藥王谷里就一直都在傳著,江卿就是閻西洛。
蘇卿塵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聲音低沉婉轉(zhuǎn),帶著無限的惋惜。
蘇余念聽完的時候,手下的桌子四分五裂,碎石亂濺,眼中氤氳著的,是殺氣!
她一直都知道江卿的身后,有著不為人知的悲。
就算她沒有親眼目睹過,但是只憑蘇卿塵的陳述,都可以感受到那種絕望,閻西洛究竟是怎么撐到今日的……
蘇卿塵依舊淡然的坐在那里,嘆息一聲:“或許是生不逢時吧,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br/>
生不逢時?我生君已老?
都是借口!蘇余念冷冷的開口:“閻西洛當(dāng)時并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也抑制了自己的感情,藥王谷里面的人為什么會知道她愛慕自己的師傅?大長老但凡有一點憐憫之心,就應(yīng)該把散布謠言的那個人揪出來!
閻西洛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偷取寶物,你們不問任何緣由,直接將她定罪發(fā)落,不覺得有些太殘忍了嗎?
閻西洛若不是心灰意冷,怎么可能被人騙去帝國之中,在那種環(huán)境下,閻西洛就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大長老當(dāng)時在干什么?為什么不直接將她帶回來?”
那是閻西洛自幼相依為命的師傅,如果不是心如死灰,她怎么可能扔下藥王谷,扔下自己的師傅,跟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男子走?
如今的大長老還是那個德高望重、誰人追捧的藥王谷長老,可是閻西洛呢,因為一個‘情’字,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大長老親眼目睹了那個奶娃娃長大的全過程,又眼看著那個天才漸漸凋零衰敗,難道,他心里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一點都不難受嗎?
不管是江卿,還是閻西洛。既然沒有人護(hù)著她,那她蘇余念護(hù)著她!
把話說完之后,蘇余念起身向殿外走去。
蘇卿塵愣愣的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
在蘇余念走后,另一側(cè)的屏風(fēng)后面走出一位灰袍老者,在蘇卿塵的對面坐了下來。
“長老……”蘇卿塵輕喚一聲,欲言又止。
“她說的沒錯?!贝箝L老苦笑一聲:“都是我的錯,是我把那個小娃娃給害了?!?br/>
蘇余念走出內(nèi)殿,迎面遇上了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嬌媚萬千。
二人擦肩而過時,女子站住腳步,聲音猶如芙蓉泣露,昆侖玉碎:“蘇余念?!?br/>
“考核的時候,會有一些藥王谷以前的弟子,到時候小心一點?!?br/>
蘇余念停下,二人互相背對著。
女子再次開口:“別想多了,我不是關(guān)心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憑什么能入了谷主的眼?!?br/>
說罷,女子抬起腳繼續(xù)向前走去。
如她所言,她并不知道自己輸在了哪,但是確實是自己輸了,那蘇余念就拿出實力來,讓她知道一下,到底差在哪里。
他是驕傲的,這么多年,只有一個心愿,拜入蘇卿塵的門下,可是蘇卿塵每次都是以不想收徒,不想被麻煩拒絕了。
可是當(dāng)她不在強求順其自然的時候,蘇卿塵卻收了蘇余念為徒。
她不嫉妒蘇余念,也不很蘇余念,但是,要讓她心服口服!
無名領(lǐng)最里面的那間石屋,江卿盤腿坐在石床上,手術(shù)還拿著一本書。屋外海浪滔天,屋內(nèi)一片祥和。
蘇余念進(jìn)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拿著書專心研讀的江卿,不對,是閻西洛。蘇余念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端詳著眼前的人。
讀完最后一個字,閻西洛提起頭,那深邃的眼瞳之中漆黑如墨,如同古井無波,平靜的似波瀾不起的湖面。
“你都知道了吧。”閻西洛用的是肯定句。就在谷主叫蘇余念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猜到了。
蘇余念點了點頭,沒有一絲隱瞞。
這句話之后,房間中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之中……
“那時候,阿嬌嘴角帶著一絲血跡的找到了我,她說自己中了蠱毒,要藥王谷的寶物才能為其解毒……”閻西洛沒說完,但是蘇余念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后來的事,蘇余念也可以猜到那個場景。阿嬌言辭犀利的逼迫長老們,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到三生泉水前,重現(xiàn)當(dāng)時的景象。
“很多事都是到后來我才知道的。很早以前,散布我愛慕大長老的謠言的人,就是他。等到我心灰意冷回到藥王谷的時候,也是他放出的消息,說我就是當(dāng)年那個閻西洛,說我在大國的軍中被很多男人睡過?!?br/>
這些話,她講述的很平靜,眸中沒有一絲波瀾,仿佛自己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蘇余念不曾言語,走到床邊,與閻西洛面對面的盤腿而坐。
蘇余念從自己床下掏出一壇酒,二人借著酒,聊前塵往事,聊恩恩怨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