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1。
距離上次和青木拓人這個任務委托開始已經(jīng)是將近半個月的事情了。
這半個月雨沒有間斷過的在下,而青木拓人的病也一天天的在加重。多軌湊只是單純的靠著墻壁抱膝而坐,看著青木拓人痛苦的咳著嗽,那一聲聲揪心的聲音仿佛像是要把肺葉都給咳出來,看著越來越虛弱的青木拓人,多軌湊語氣里多少有些擔心:“如果老實交代的話你應該會好受一點?!?br/>
“你是在說什么方面?”青木拓人順了順自己的呼吸,換上了和多軌湊有幾分相似的笑容。
“不要學我這套,這不適合你?!倍嘬墱惏櫫税櫭?,琥珀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氣憤,但還是很好的隱藏起來,笑容不減的凝視著青木拓人。其實要說起來青木拓人的長相相較班級里的男生而言算是更加英俊的,分明的輪廓加上柔和的墨綠色瞳孔看上去十分清秀,與雙眸同色的墨綠色頭發(fā)因長期在家呆著沒有出去,些許有些長,但卻讓人感覺男生的邋遢,反而增添了幾分秀美,“我知道你肯定知道的?!?br/>
青木拓人只是笑了笑,沒有太過多的反應,繼續(xù)用著多軌湊一眼就能看穿的裝傻回應道:“誰知道呢?!?br/>
“你這樣下去會死的?!倍嘬墱惖难劾飵е儆械恼J真,盯著青木拓人墨綠色的雙眸像是想從他的瞳孔深處看出什么。
“啊啊——”青木拓人的音線拉長,望著房間庭院外還未放晴的天際,與其說是在敷衍倒不如說是在感嘆,墨綠色的瞳孔深處仿佛蘊藏了什么珍重的回憶,嘴角下露出了一抹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笑容。
“——那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我走了。”多軌湊站起身,拉開了房門就打算離開,卻因青木拓人一聲低語停住了腳步。
“我是一個很麻煩的委托者……對吧?!鼻嗄就厝溯p輕的閉上眸子,將望向庭院的臉轉向了多軌湊,復而又將瞳孔掙了開,“如果你不愿意的話……這個委托取消也沒關系,錢我還是會讓爺爺照付的。”
然后就這樣看著你病死?
從青木拓人的角度看去,多軌湊略長的黑褐色劉海遮去了她此刻的神情,但是順著漂亮的下巴的弧度看去,因被牙齒咬住的下唇泛白,沉悶了半響,多軌湊下抿的弧度突然上揚,轉過頭讓青木拓人更清楚的看清那絲毫不輸給盛夏正午的陽光的笑容,“青木君!從今往后,只要我一天沒有讓天空放晴我就一天送你一個晴天娃娃!”
——所以在天空放晴之前不準給我死喲。
2。
因為在青木拓人的房間里貼了一張退散妖怪的結界,所以多軌湊將對于那只妖怪會不會再來擄走青木拓人而使他病情加重的擔心暫且放下了,只是青木拓人明擺著知道女妖為什么死纏著他使之生病,甚至不惜顧及自己生命也要維護那只妖怪的事情成為了多軌湊目前最大的疑問,或許祐希說的‘妖怪總是會有妖怪的想法,是你們人類所無法理解的,就像我們妖怪不理解你們人類一樣’是對的,比起妖怪的‘有時候可能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干出的事情’的人類來說,人類是一個太過于復雜的生物。
——那大概是多軌湊一生都不會懂的東西。
多軌湊這么想到。
但是比起原先上課的時候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發(fā)呆、趴在桌子上睡覺這些毫無用處的事情,多軌湊找到了比那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做晴天娃娃。
可是真正要說的話這也沒有什么太真實的意義。
‘只要我一天沒有讓天空放晴我就一天送你一個晴天娃娃’那句話如果要說的話誰都不會當真,青木拓人的病情究竟還能撐多久、這個晴天娃娃就算要送也還能送多久都是一個未知數(shù),可能或長或短,誰也說不準。
這種持續(xù)性,但卻有有生命期限、時間正在倒數(shù)的約定一旦送出就必須是每天堅持,如果說將來的不久以后,當?shù)褂嫊r的時鐘全部清零之后那寫送不出去的晴天娃娃或許只能留下傷感的空想。
但是那只是單純的想做,所以開始做。
然而就在這種時候桌子上會常常有一些喜人的小妖怪聚集過來,差不多只有手掌般大小,全身被黑漆漆的絨毛覆蓋,有著一條和祐希極為相似的細長的尾巴。多軌湊做晴天娃娃的動作沒有停頓,只是在那種小妖怪似乎有些猶豫的湊過來但又懼怕人類沒有真正靠近躊躇不前的時候,多軌湊淺淺的笑了起來,拿起筆隨意的將那些黑色的小妖怪的五官的簡筆畫在晴天娃娃的臉上,然后順手將那只晴天娃娃丟進小妖怪堆里任他們在空空的手帕下鬧騰。
像這樣教室里偶爾誤闖進的妖怪、因遷移而偶然路過的妖怪多軌湊已經(jīng)司空見慣,那些都是旅途中的過客,在這片土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跡,然后帶著這里的泥土走向下一個驛站,一面之緣之后轉身便再也不見,所謂人與妖怪的緣分和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都一樣,走過就是路人,只是或深或淺的腳印往遠處延伸,最后誰也沒有走進誰的生活。
突然之間多軌湊感覺自己面朝窗外的半邊側臉的光線些許暗了下來,好像什么黑影從教室窗外掠過,緊接著是身旁刺耳的椅子和地板劇烈的摩擦聲,少年吃驚的音線在多軌湊的右手邊響起:“……妖、妖……”
“……請問怎么了嗎夏目同學?”站在講臺上的老師奇怪的看著突然站起身來的夏目,出聲問道。
“啊不……那我……對不起我身體不舒服我先走了!”說著就拿起書包朝教室外跑去,留下不明真相的同學和老師看著夏目貴志的背影離去。
對此多軌湊只是輕笑了一聲,柔和的摸了摸那些玩著她所做的晴天娃娃其中一個小妖怪的腦袋,感覺到了不輸給寵物毛發(fā)的柔軟的觸感。
——明明從小就可以看得到妖怪了,可是直到現(xiàn)在還是不能習慣他們的存在……嗎?
但或許說真正能夠習慣才是真的可怕。
……咦剛才從窗戶那邊飛過去的好像是把青木拓人擄走的那只女妖?!
“對不起老師我好像身體也不舒服我先早退了!”
“等等多軌同學!”
>>>3。
雨下得太久,整個天還是陰沉沉的狀態(tài),街上偶爾經(jīng)過的汽車上的車頂反射在地上的積水里,恍若璀璨的燈花在水中閃耀。橋下的湖泊接受著從天邊降下的雨露,層層漣漪在平靜的水面暈開,空氣中潮濕的味道些許透著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清新的氣味。
“祐希!夏目君在哪個方向?!”多軌湊已經(jīng)顧不得撐雨傘了,從學校出來就抓緊一切時間的尋找夏目貴志離開的方向,因為時間間隔較短,祐希作為貓又嗅覺勉強在混雜的下雨的天氣中找出夏目貴志的位置。
“在前面橋下面的草坪上有夏目的味道!”
聞言多軌湊奔跑的腳步又加快了些許,眼看著橋就在眼前,多軌湊一偏頭就看到了女妖站在夏目貴志的面前,即使大半邊的臉被冗長的水藍色長發(fā)遮去,但是還是能看出女妖好像在極力的懇求著夏目貴志什么。
在吵雜的雨聲中,多軌湊聽不見橋下的女妖和夏目貴志在說些什么,可是通過斷斷續(xù)續(xù)的口型,多軌湊好像猜出了女妖具體想要的東西——‘友人帳’。
當初通過自己能力讓最初那只中級的妖怪燈畔將有關夏目貴志的事情全部交代出來的時候,在燈畔的敘述中那本名為‘友人帳’的東西成為多軌湊關注夏目貴志最大的興趣——百妖的名字。
妖怪一旦名字被奪去,自己所擁有的能力就會減弱,當對的,如果名字一旦被拿回,妖怪的能力就會重新恢復。
夏目貴志從自己的書包里抽出一本有些破舊的綠色的賬本,從遠處吹來的風將友人帳翻動著,在翻到某一頁的時候一張白紙直立不動,友人帳停止翻動,“我現(xiàn)在就把名字還給你?!?br/>
“——夏目君,你在那個地方做什么?”
從夏目貴志身后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不由得讓夏目貴志心中猛地一驚,攤開的友人帳從自己的手中掉落,突然想起什么的回過頭,發(fā)現(xiàn)那只妖怪早已不見蹤影,再次轉過頭看著站在他身后微笑著可是卻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狼狽的多軌湊,雨水幾乎將她的衣服全部打濕,有幾縷黑褐色的發(fā)絲黏在多軌湊的臉頰旁,白皙得透明的肌膚在此刻顯得有些過分的蒼白,弱不禁風的身影好像一不注意就會倒下似的。
“那、那個多軌同學你什么時候開始就在那里的……?”夏目貴志的底氣有些不足,又帶著些小心翼翼和謹慎的詢問。
“就剛剛過來而已喲。”多軌湊假裝無事,自然的攏了攏貼在臉頰上濕漉漉的發(fā)絲,笑著問道,“倒是夏目君才是,這個時間一個人站在那種地方做什么?”
或許是因為多軌湊的反應太過于自然,夏目貴志認為多軌湊什么都沒有看見才暗暗松了口氣,默默的讓自己的語氣輕松起來,“啊——只是剛才在這里碰到了熟人而已?!?br/>
“是嗎?!倍嘬墱愅回5男α顺雎暎跋哪烤媸莻€奇怪的人?!?br/>
“說怪你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多軌同學?!毕哪抠F志彎腰撿起剛才放在身旁的雨傘,慢慢的沿著上坡的堤壩走向多軌湊,隨著身高的差距因距離的縮短而漸漸顯著,多軌湊抬頭看著夏目貴志的角度愈加的往上揚,天空的雨打在身上的感覺因距離的接近而在不斷的消失,最后只看見自己腳下地面上下落的雨滴只有從自己身上滴落的水滴,最后夏目貴志撐著傘走到多軌湊面前將近一個拳頭的距離,多軌湊茶色的雙眸倒映出夏目貴志俊美的臉龐上染上三月青草氣息的弧度,“明明下這么大的雨也不撐傘淋成這樣——奇怪的人?!?br/>
——啊,他笑了。
多軌湊怔怔的看著夏目貴志的笑容良久沒有回過神,那大概是她第一次看見夏目貴志的笑容。夏目貴志米褐色的碎發(fā)垂在雙頰旁,干凈清爽的臉龐,因笑起而淺淺下彎的眉睫柔和,和她顏色相近的淺褐色瞳孔盛滿了溫柔的神色,恍若他身后那一汪清澈的湖泊,給人一種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能放下心來的安心感。
然后她看見夏目貴志薄唇輕啟,好聽的男生的嗓音從那上勾的嘴中發(fā)出:“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家吧?!?br/>
聽見夏目貴志說話的對象是自己,多軌湊才慌慌張張回過神來,聲音中透著從來沒有過的吞吐:“啊、啊……麻煩你了?!?br/>
只是在說完這句話之后,多軌湊馬上將頭下埋,雙手順著臉頰的弧度上移,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目視前方的少年沒有發(fā)現(xiàn)身邊少女做的細微的小動作——也沒有發(fā)現(xiàn)那雙手后從耳根蔓延出的一點紅色。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