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兩人擔心上前,確認顧萱沒什么問題后才放心:“這是怎么了?”
最后一句話,當然是問薛嬪的貼身宮女。
她們在未央宮待了這么多年,對未央宮的所有宮女太監(jiān)不說了如指掌,至少也頗有印象。
這個宮女如此面生,肯定不是未央宮的人。
“嬤嬤,就是三公主和這位小姐發(fā)生了一些沖突,都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沒什么事?!?br/>
宮女企圖將這事蒙混過去。
三公主極其不服管教,這種性子就是不問,她也能猜出肯定是她動的手。
“是她先罵我的!”三公主本來扯著嗓子哭,聽了宮女的話之后,眼睛都瞪大了,嘶喊著般說道。
她小小年紀,這聲音聽起來格外尖銳,幾乎刺破人的耳膜。
“我不是故意的!”何寶兒自知理虧,很干脆認錯:“我不該那么說你,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把我打成這樣……“
“行了行了,”顧萱勸她:“你不是報復回去了嗎?”
何寶兒抬眼一看,可不是嗎?
方才宮女拉著三公主的時候,她瞅準機會狠狠一頓往她身上招呼,對方現(xiàn)在和自己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的狼狽。
于是她閉緊了嘴巴,也不告狀了。
反正她也報仇了,何寶兒后知后覺想起三公主是皇女,她入宮時,娘特意叮囑過不能惹其他皇嗣來著……
但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是顧柔自己撞上來的,難不成別人都打臉了,自己還要忍著嗎?
何寶兒越想越理直氣壯,越想越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退萬步說,三公主一點錯處都沒有嘛!
別扯了!
“阿萱,”這時謝姿月也走下階梯繞了過來,眼前的情形讓她微微一頓:“你們這是怎么了?”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目光懷疑地看著哭泣不止的顧柔:
“三公主這是怎么了?”
三公主哭泣的時候沒有想著擋著自己的臉,臉上的疤痕毫無遮擋的呈現(xiàn)在在場所有人的眼中,謝姿月當然也看見了。
她不禁皺起了眉頭——當時她不是差人送去了祛除疤痕的藥膏嗎?照理說用了也不會這么明顯。
不過這想法也就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反正她是將東西送了過去,至于薛嬪有沒有給她用上,那是她們自己的事。
“母后,就是她們兩個打架,沒什么的?!?br/>
顧萱覺得這事兒都扯平了,若真的揪住不放,吃虧的還是何寶兒。
于是避重就輕把方才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描述的很完整。
“三公主的脾氣還得改改?!敝x姿月瞥了那宮女一眼,轉身進去了。
宮女被皇后娘娘的一個眼神弄得惴惴不安,不明白皇后娘娘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讓自己把這話轉述給自家娘娘?
她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愣神的功夫,看大家都朝著主殿走,也跟著走了進去。
三公主不愿意進去,是她強硬將人抱進去的。
這邊薛嬪在殿中左等右等,既不見皇后娘娘過來,也不見貼身宮女帶著三公主回來,心里難免著急。
就在她忍不住想出去看看的時候,終于聽見外面?zhèn)鱽砹藙屿o,抬頭一看的確是謝姿月,只是身后還跟著哭哭啼啼的三公主。
再看顧柔,頭發(fā)亂糟糟的毫無形象,連帶著長公主邊上的小女孩也是那樣。
看著顧柔在邊上哭哭啼啼,兩人如此狼狽的模樣,薛嬪心中浮現(xiàn)出一個猜想。
難不成這倆人在外面打架了?
不得不說,薛嬪雖然沒有養(yǎng)三公主多久,但對她的性子挺了解,不過打個照面的功夫就猜出了真相。
聰明人之間打交道不需要說太多,薛嬪沒提今日的事兒,首先感謝了謝姿月惦記著鐘粹宮,專程送來了好東西。
“大家都是一宮的姐妹,說那么見外的話做什么?三公主到底是個女兒家,若是臉上有什么虧損,往后自己也不高興?!?br/>
頓了頓,她狀似不經(jīng)意道:“本宮想著自己庫房里有可以祛除疤痕的藥膏,特意命人送了過去,怎么瞧著像是沒什么效果?”
薛嬪的表現(xiàn)沒什么問題,臉上也露出愁悶的神色:
“說來也奇怪,藥膏在三公主的臉上的確沒什么效果,或許是因為皮膚白皙的原因,瞧著疤痕還比尋常人明顯些。”
謝姿月這才點頭,看了看邊上的孫嬤嬤:
“孫嬤嬤,快將何小姐帶下去更衣涂藥,雖是小孩兒家打鬧,但這也必須要好好處理,否則日后見了左都御史夫人,本宮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br/>
孫嬤嬤響亮應了一聲是,便帶著顧萱和何寶兒一起出去了。
出去之后,主殿內發(fā)生的事情,顧萱就都不知情了。
只知道原本春日該入女學的三公主在正式開女學那天沒來,問了孫嬤嬤才知道,是父皇知道了這件事之后,專程讓她改改性子再來。
她對此沒有什么反應,倒是何寶兒興高采烈,拍著手道:“太好了,能晚點來當然最好!也不枉費我和她打了一架,還受了傷!”
她臉上的傷痕雖然已經(jīng)結痂,但還是有點痛,她摸著臉上的傷疤,不由得歪了歪嘴。
“你真是……”顧萱失笑,何寶兒真是個活寶,凡事都格外樂觀,說話也常常令人發(fā)笑:
“你現(xiàn)在在女學最討厭的人變成她了么?”她故意逗何寶兒:“難道不是那位左小姐?”
關系好的人最懂往哪里戳能刺痛你,何寶兒臉上喜滋滋的表情,在顧萱提到這個稱呼的那一剎那消失殆盡。
“公主,你太壞了!”她哼唧:“哪壺不開提哪壺不開?!?br/>
“好了,現(xiàn)在馬上就開學了,難不成還能阻止別人來不成?等會你給我指指是誰。”
顧萱真的好奇那位左小姐是何許人也,能讓何寶兒這樣豁達的人都不喜歡。
何寶兒聽顧萱這么說,覺得公主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頓時高興不少,和她在一起說悄悄話。
直到一道淡藍色的身影出現(xiàn),她才推了推顧萱,示意顧萱看過去:
“她就是那位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