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天空灰蒙蒙一片,空氣里彌漫著沙子的味道。
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眼看就這么過去了,張昊一整天無所事事。被困在這位于大戈壁灘的精神病院,讓整片西域聞之色變的屠神小魔都無可奈何,雖然與張月天并稱屠神二魔,可意義大不相同。張月天那是數(shù)十年東征西戰(zhàn)殺出來的赫赫威名,令諸神聞風(fēng)喪膽,巍峨昆侖驚顫。
張昊號稱屠神小魔,可也就是一仗勢欺人的紈绔子弟,他的威名,僅限于凡人以及神二代,尤其是凡人女子和二代神女,對這個擁有后宮收集癖的小魔頭恨不能屠之而后快。
外面便是那無垠戈壁灘,兇險四伏,若就此溜走,莫說那隱伏在廣袤無人區(qū)的法力盡失的神仙與神獸,單單那惡劣環(huán)境,便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張月天勢力滔天,那般囂張跋扈,莫說樓蘭市,整個西域都盡在掌握,應(yīng)該能夠查到這家精神病院吧。張昊唯有默默祈禱。
院子里那獨臂老人呆坐,時而抬頭仰望,時而低頭嘆氣,經(jīng)常好幾個小時都不動,如那遠方天際處的胡楊一般。姜初雪小丫頭陪著老人坐了一會兒便覺無聊,俏臉滿是悻色不知躲哪兒了。
孫猿說獨臂老人不是瘋子,卻喜歡裝瘋賣傻,張昊卻也不愿搭理,獨自走到一邊,望著戈壁灘發(fā)呆。
沙漠地區(qū)多風(fēng)。大風(fēng)起時,無盡塵埃與沙子飛向天空,遮天蔽日,轉(zhuǎn)瞬間就能把晴朗天空變成黑夜,這就是西域名聲不弱屠神二魔多少的沙暴。
但在靠近樓蘭市的區(qū)域,破壞力驚人的大沙暴并不多見。
真正常見的是龍卷風(fēng),因為出現(xiàn)在沙漠地區(qū),被稱作旱龍卷。龍卷風(fēng)出現(xiàn)時,沙塵被卷到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的空中,那旋轉(zhuǎn)的沙塵柱頂端與烏云鏈接,震撼人心。諸神墜凡后,西域有不少人都見過傳說中的神獸,神龍自然也不在話下,雖說失去神力,那種超然氣勢還在,人們都說,那旱龍卷,單論氣勢不輸神龍騰蛇等神獸。
在樓蘭市附近的戈壁灘上,張昊就曾看到幾十個甚至上百個龍卷風(fēng)同時出現(xiàn)的景象,這些直徑十幾米、高百余米的擎天巨柱各自按順時針或逆時針方向旋轉(zhuǎn),整個戈壁成為一座天然大舞臺,旱龍卷是舞者,非常壯觀,那是大自然編排的最優(yōu)美、最雄壯的舞曲。
看了看時間,剛過六點,這在西域離天黑還早著呢,可那景色,分明與黃昏無異。盛夏季節(jié)原本該盛氣凌人的太陽,此刻卻懶洋洋躲在一片朦朧中,如溫馴的貓,又如樓蘭市夜色里昏黃的路燈。
張昊收回視線,自言自語道:“難道今日會遇到那罕見的大沙暴嗎?”
院子里除了張昊,就只剩下獨臂老人,略顯空曠。獨臂老人似乎又在跟自己較勁,蹲在一塊碎石旁邊,額頭直冒汗,偶爾會有些許不甘又氣憤的話傳來:“今日不拿起這小小石塊,決不罷休……”
蹲在一旁看獨臂老人那瘋癲言行,再一抬頭連那溫馴的太陽都要消失在地平線了,張昊也是無聊到極點,最后搖搖頭道:“老伯,放棄吧。你沒有左臂,又不是神仙,怎能隔空移物?即便是如今的神仙,恐怕也做不到吧?!?br/>
獨臂老人盯著那碎石,頭也不抬道:“你懂什么!我手臂完好,即便年紀大了,也不該如此孱弱?!?br/>
“可是,看這天氣,大沙暴馬上要來了呢,你終究要回屋。”
“好!終于握住石塊了,看我把你拿起!”獨臂老人似是沒聽到張昊的話,咬牙做出用力模樣,那耷拉下來的袖子,不知是因為老人身體抖動還是沙漠大風(fēng)吹過的原因,竟在輕輕搖擺。
哎……真的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之人。張昊搖頭,準備離開。
“哎喲!”
老人忽然驚叫,似是剎那間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小伙子快來幫忙,我被碎石壓住了!好痛!”
張昊扭頭,看了看那拳頭大小的石塊,又看了看一臉痛苦的獨臂老人,瞬間明白什么。
幻肢痛!
獨臂老人是幻肢痛患者。這是斷肢殘疾人很常見的一種病狀,患者覺得被切斷的肢體仍在,且會發(fā)生諸如電擊、切割、撕裂或燒傷般的疼痛,如今并無有效治愈方法。
一股暗香襲來,姜初雪小丫頭神出鬼沒的出現(xiàn),俏臉上滿是關(guān)切,道:“老伯,你左臂又疼了嗎?我們回去好不?”
獨臂老人不說話,牙關(guān)咬緊,神色痛苦搖著腦袋拒絕。
幻肢痛發(fā)病原理,目前尚未有統(tǒng)一意見,藥物治療根本無效,不過身為屠神張月天的兒子,張昊還是略懂一些緩解竅門,數(shù)十年來屠神之戰(zhàn)無比慘烈,無數(shù)屠神兵失去四肢,幻肢痛病例并不少見。
“去拿一面鏡子來!”張昊吩咐。
姜初雪微微一愣,腮幫子鼓得老高,很不情愿。寫有這個嫌命長敢冒充屠神小魔的混賬名字的紅繩,而今還綁在她手腕上呢。一整天過去了,想盡各種方法就是無法解開,姜初雪心中惶恐,連帶恨上了張昊。
“老伯是左臂那里痛,你有辦法緩解?”姜初雪打死都不信。那肢體本就不在了,如何治得?
“左臂不在還有右臂呢。我且問你,若有朝一日,姜初雪因為愛人永遠離去而心痛,該如何救治?”
張昊自問自答:“當然不能從負心人那里尋解藥了,良方是,珍惜眼前人,而不是為失去的東西耿耿于懷。”
“無恥!”
姜初雪瞪著眼前的猥瑣少年,俏臉若寒冰,不過最終還是轉(zhuǎn)身離開去尋找鏡子。
空氣有些沉悶,與那昏黃的天空一樣,是大風(fēng)暴來臨前的預(yù)兆,瘋?cè)嗽盒鷩塘艘惶欤丝探K于安靜下來。只是在這茫茫戈壁灘里,那種安靜反而更令人壓抑。
靈明石猴孫悟空的兒子孫猿面無表情靠近,張昊與姜初雪的對話,他一一聽在耳中,獨臂老人的病癥,他也早有耳聞。孫猿深呼一口氣,似乎要將胸口的壓抑感一并呼出,道:“他的病,你真能治?精神病院很多醫(yī)生都束手無策呢。”
“既然能感覺到疼痛,如何不能治。”張昊點頭。
“可肢體不存在啊?!?br/>
“疼痛存在就行?!睆堦惶ь^看這位與常人無異的神二代,微笑道,“我要治的是疼痛,又不是那不存在的手臂?!?br/>
孫猿不說話了,若有所思。
不遠處,兩道身影鬼鬼祟祟站立,永遠抱著一盆仙人球的凌致遠與那手里拎著兩根紅繩自稱月老的青年,并未走近,目光卻直直盯來。
“真是神奇的小子!失去的肢體能治好,那……失去的愛人也能找回嗎?”凌致遠低聲呢喃。
“不能。愛情若失去,便代表緣分已盡,連月老我都無能為力。”自稱月老的青年回答。他低頭看手中兩根紅繩,似陷入回憶,又似在表示無奈。
院子里的幾人都不說話了,耳畔唯有獨臂老人沉悶的呻吟,如困獸嘶吼,又如大沙暴在示警。
片刻后,姜初雪抱著一面鏡子重新出現(xiàn),氣鼓鼓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治好老伯左臂!”
張昊接過鏡子,瞥了一眼那靚麗少女。心中一動,真是個美妞??!腦海里不自主浮現(xiàn)出她身著性感衣衫半躺大床的誘惑場景,張昊那積蓄了數(shù)月的火氣,又開始蠢蠢欲動。
不行!一定得找機會收入后宮,不然這精神病院白待了。
“姜初雪,我不但可以治好老伯缺失的手臂,還能治好你身上某個缺失部分呢,要不要一起研究下?”張昊視線自那張俏臉下移,落在美女護士那尚未完全發(fā)育的胸口,哈喇子差點流出。
姜初雪發(fā)愣,略微低頭便明白什么,頓時火冒三丈,喝道:“去死!”
嘩!
那即便生氣卻依舊無比好聽的聲音,如一道閃電劃破了充斥著壓抑與沉悶的皮囊,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