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心看到沈墨陽從電梯出來的那一刻，莫名覺得有些凌亂。
盛世跟泰亞的競爭一向十分激烈，集團(tuán)的兩大boss卻并不會常碰面，偶爾被記者拍到也是“王見王”的標(biāo)題。
兩家在生意上沒有合作來往，顧南心想不明白他突然出現(xiàn)在泰亞的原因。
男人穿著正裝，沒有更多的裝飾，純以流暢的線條和剪裁取勝，十分貼合身體，流露出貴氣與嚴(yán)謹(jǐn)。
袁青青跟幾位年輕女職員看到沈墨陽一行人，眼睛都直了。
“沈總真是比電視上還年輕帥氣。”袁青青跟顧南心咬著耳朵道?！吧洗我膊桓叶⒅涂?，只知道長得不錯，今天這樣看來，好像又更帥了?！?br/>
“金玉其外?！鳖櫮闲男睦锬X得酸溜溜的，以前眼睛看不見時就很招人了，現(xiàn)在這一副青年才俊人模人樣的樣子，果然更招人。
“像沈總這樣身份的人，就算是金玉其外也有女人前赴后繼啊。更何況人家根本就不是金玉其外嘛?！痹嗲嘀徊顩]有流口水，“不過，無緣無故的沈總怎么會來咱們公司？咱們兩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br/>
她的疑惑，也正是公司其他人的疑惑。
簡明琮雖然意外，但對于沈墨陽的出現(xiàn)似乎已經(jīng)有了些猜測。他在辦公室門口迎接沈墨陽，含笑道：“沈總大駕光臨，泰亞真是蓬蓽生輝。顧助理，麻煩給我們送兩杯咖啡進(jìn)來?！?br/>
正疑惑沈墨陽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泰亞的顧南心忙應(yīng)了。
沈墨陽與簡明琮握手，聞言淡淡道：“紅茶，謝謝?！?br/>
顧南心愣了下，才明白那話是對她說的，雖然這人全程都沒有看她一眼。
“沈總喜歡喝紅茶？正好我那里有朋友帶來的頂級紅茶，改天送給沈總嘗一嘗?！焙喢麋蜌獾母蚰柡?。
“那就先謝過簡總了?！鄙蚰柵c他握手，“冒然來訪。希望沒有打擾到簡總。”
“沈總什么時候來對我來說都不算是打擾，更何況，沈總今天來，想必是帶著好消息來的？”簡明琮微笑著試探道。
沈墨陽微微一笑：“的確是個好消息，希望簡總聽了后能跟我一樣高興?！?br/>
這話說的清淡，然而其中的深意卻讓人忍不住暗自揣測跟提心吊膽。
簡明琮心里一沉，面上卻是絲毫不露。將沈墨陽迎進(jìn)辦公室，蘇揚(yáng)等人則安排在會客室等待。
顧南心將咖啡喝紅茶送進(jìn)來時，正聽見沈墨陽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簡總想要的那塊地在我手里。”
顧南心一驚。手上一個顫抖，險些將托盤弄翻了。她忙低下頭來，將咖啡和紅茶放在簡明琮與沈墨陽面前。
這可糟糕了，那塊地竟然被沈墨陽給拿到了。因?yàn)檫@塊地集團(tuán)上下經(jīng)過多方努力都沒能拿下來，誰知道他竟隨隨便便就拿到手了。要是他不肯將那地轉(zhuǎn)賣給泰亞，那可怎么辦？不過轉(zhuǎn)而又想，他要是不肯出手那塊地皮，專門跑來泰亞挑明這件事干什么？
當(dāng)然，這個無奸不商的男人肯定會提出什么苛刻的條件來。就不知道簡明琮肯不肯答應(yīng)他的條件。
簡明琮雖然早有預(yù)感，但聽沈墨陽這樣直白的表明地皮在他手里，他還是怔了一下才笑道：“沈總快人快語，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不知沈總要怎么樣才肯讓出那塊地？”
“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將這塊地讓給簡總?！鄙蚰栁⑿χ溃暰€似不經(jīng)意的掃過一旁假裝自己不在卻豎起了耳朵偷聽他們談話的顧南心?！拔抑篮喛傋罱?yàn)榈仄ず豌y行的事十分的著急，所以今天特地帶了解決方案來——盛世愿意帶著地皮跟資金來投資度假村開發(fā)案，簡總意下如何？”
簡明琮沉?了一會，才笑問道：“沈總的條件？”
“度假村的股份?！鄙蚰栭_門見山：“我要泰亞的百分之五十。”
顧南心忍不住咬住嘴唇。百分之五十？簡直獅子大開口嘛！
據(jù)她所知，迪士尼度假村由泰亞跟艾迪集團(tuán)共同開發(fā)，艾迪是做投資為主的集團(tuán)。且a城又是泰亞的主場，因此泰亞才能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沈墨陽一張口就要分泰亞股份的百分之五十，那么艾迪集團(tuán)股份不變的情況下，泰亞跟盛世的股份卻持平了，這對泰亞而言簡直虧大了！
簡明琮挑眉，不怒而威：“沈總胃口太大，這個條件，我不可能會同意?！?br/>
“泰亞前期資金不到位，就算度假村勉強(qiáng)開工。到時候因?yàn)橘Y金的短缺，恐怕也會停工，這案子停工一天，簡總的損失都是難以估計(jì)?！鄙蚰栍崎e而適意。他就這樣平靜平淡的面對簡明琮，何止是不輸氣勢，單是那傲然淡漠的神情就已經(jīng)是一種威懾?！案⑹篮献?，卻是一件雙贏的盛事，簡總何不考慮看看？”
“資金的短缺確實(shí)是泰亞目前面臨的最嚴(yán)峻的事，然而這件事卻不會動搖泰亞的根本，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簡明琮笑了起來，“憑簡家的家底，不會連這點(diǎn)錢都拿不出來。那塊地皮，泰亞也并不是非要不可。度假村經(jīng)過合理的規(guī)劃和調(diào)整，完全可以不需要沈總手上那塊地。倒是沈總，單單拿著那塊地，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談判到這里算是進(jìn)入了一個僵局。
沈墨陽起身：“看來我跟簡總不能達(dá)成一致了，不過還是希望簡總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如果沈總還是這個條件，泰亞是不會考慮的?！焙喢麋鹕硭退?，看到一旁當(dāng)自己是隱形人的顧南心，“顧助理，麻煩你幫我送沈總?！?br/>
“沈總，請——”顧南心恭敬的上前一步。
沈墨陽這才看向她，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視線，“簡總，再會。”
……
顧南心送沈墨陽往電梯走去。
“你怎么會得到那塊地？”顧南心忍不住問道。
沈墨陽睨她一眼。
她穿著最普通不過的職業(yè)套裙，過肩的頭發(fā)挽起來盤在腦后，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知性的味道。
“有錢?！?br/>
顧南心脫口道：“任性？”
沈墨陽：“沒錯?！?br/>
顧南心嘴角抽了抽，嘴快過腦可真不是一件好事。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這塊地上面一直不肯批下來，泰亞也不缺買地的錢，那為什么偏偏就批給了你？”
“自己想?！鄙蚰栒Z氣冷淡，“我沒有義務(wù)給你解惑?！?br/>
顧南心忍不住白他一眼，“你以為我真的傻？周六那場拍賣酒會，你拿出傳家寶來拍，拍賣所得全部上交了周秘書長，然后那塊地自然就給了你，是不是？”
“還不算笨。”沈墨陽沒有否認(rèn)。
顧南心忍不住嘀咕道：“四億六千萬買一塊地，不嫌貴嗎？”
“只有笨蛋才會嫌貴。”沈墨陽看她一眼，唇角飛快的勾了勾，隨即又平復(fù)下來。
顧南心也覺得自己有點(diǎn)笨，沈墨陽做的這生意簡直精的不能再精。他用一場拍賣會，以慈善的名義賄賂了周秘書長，拿到泰亞夢寐以求的那塊地，然后挾著那塊地要來分泰亞度假村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四億六千萬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相當(dāng)于做的就是無本生意。泰亞不同意，他不過就是虧了那一點(diǎn)錢而已，泰亞如果沒辦法只能同意，用那九牛一毛來換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空手套白狼說的大概就是他這種了。
“果然無奸不商，說的就是你這種人?！鳖櫮闲男÷曕止?。
“沒本事的人才會抱怨?！鄙蚰柣厮痪洹?br/>
顧南心忍不住還嘴：“你最能干。最有本事，好了不起嗎？”
沈墨陽好整以暇：“我能不能干，你不知道？”
那個被加重了音的“干”字，讓顧南心想假裝聽不出其中深意都不能！
她一下子羞紅了臉，狠狠瞪一眼沈墨陽，對方卻一臉正經(jīng)的不能更正經(jīng)的表情，弄得她都忍不住要懷疑是不是自己思想太污想太多了，如果她沒有看見他嘴角那抹飛快消逝的仿佛譏誚一樣的笑容的話?！白儜B(tài)！”
……
沈墨陽離開后，簡明琮便讓石磊安排了高層會議，與會人員都是集團(tuán)股東以及高層管理人員。
顧南心這樣的小助理自然是沒有資格參與這樣的會議的。
會議持續(xù)了三個小時，這期間會議室里傳出來的爭吵聲整層樓幾乎都能聽見。關(guān)于沈墨陽提出來的條件，泰半的人是不肯答應(yīng)的。
其實(shí)泰亞并不缺錢，只是短時間內(nèi)資金不能到位。而跟泰亞長期合作的銀行也因?yàn)殓娚傧璧墓室庾鞴６璨坏藉X。這些錢股東們湊一湊也就有了，但大家都考慮到自己的利益，不肯拿自己的錢來填上這窟窿，畢竟誰也不知道后期還需要填上多少。
既不肯答應(yīng)跟盛世的合作，也不肯自己掏錢，會議一度僵持著沒有進(jìn)度。
“如果盛世的條件肯再改改，咱們泰亞跟盛世合作也不是不可能?！逼渲幸幻蓶|說道：“資金的部分可以先放放，那塊地咱們泰亞確實(shí)很需要。盛世帶著地跟資金要跟我們泰亞合作，這其實(shí)也不算是壞事，只是盛世胃口太大了?！?br/>
“林老的意思是，可以跟盛世合作？”簡明琮挑眉詢問。
“可以給盛世百分之十的股份，這樣泰亞所持有的股份還是三家里頭最多的。”
“沈墨陽想要的是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的話，我想他是不會同意的。”有人擔(dān)憂道。
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座的人似乎都能接受。
“百分之十也不少了，何況還是我們泰亞投入的最多。咱們先跟盛世談判，如果沈墨陽同意百分之十，這件事也算是圓滿解決了，如果他不同意，咱們又再另外想辦法?！?br/>
“何況跟盛世合作也不是沒有好處，一直以來，盛世跟市政的關(guān)系最好，我們泰亞吃虧就吃在這里，如果能跟盛世合作，以后也能借助盛世的資源跟人脈，不算是一件完全沒有好處的事情?！?br/>
“正是。如果這次是我們跟市政的關(guān)系好，這塊地又怎么會落在沈墨陽手里？咱們這回算是吃了個啞巴虧。”
眾人紛紛說起跟盛世合作的好處來。
簡明琮環(huán)視一圈，見眾人都是這個意思。便點(diǎn)頭道：“既然如此，就先這樣?！?br/>
……
雖然顧南心很愿意先上司之憂而憂，不過憂來憂去，也憂不出什么結(jié)果來，只能化憂心為食量，結(jié)果一不小心，她就吃多了。
袁青青見她扶著胃，擔(dān)心道：“要不要給你買點(diǎn)消食片來？”
顧南心擺手：“我下樓走走，消消食就好了。”
見她的確沒有大礙，袁青青才沒好氣的道：“就算咱們食堂的飯菜好吃，你也不能那樣吃法?；钕窀埐擞谐鹨粯?，這樣暴食暴飲的，最傷身體了?！?br/>
她跟飯菜沒仇，跟沈墨陽有仇??！顧南心當(dāng)然不好告訴袁青青，她是拿飯菜當(dāng)沈墨陽了。擺擺手：“你快別念了，我也后悔死了?！?br/>
幸好還有午休時間，足夠她消化肚子里多余的食物。
顧南心從樓上下來，準(zhǔn)備去不遠(yuǎn)處的小公園走一走。剛走兩步，就聽見有人在叫她：“南心？”
來人聲音柔美的仿佛百靈鳥兒，顧南心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很想裝沒聽見。但身后的人已經(jīng)快步走了過來，“真的是你啊，我正想上去找你?！?br/>
顧南心沒辦法，只得僵硬的轉(zhuǎn)過身來：“吳小姐，是你啊。你來這里，找我的？”
吳笑薇溫柔的笑：“我在這附近辦事，正好下午沒事，又想著你在泰亞上班，所以想找你出來逛街，給小莫買兩套衣服。因?yàn)槲也恢浪矚g什么樣的，怕我選的他不喜歡，所以……”
她甚是歉意又不好意思的對顧南心笑，這樣的態(tài)度讓人實(shí)在不好拒絕她的要求，“可我下午還要上班?！?br/>
“不會耽誤你很久，就在附近的百貨大樓好嗎？”吳笑薇一臉拜托的看著她。
她今天只是簡單地穿著白色短袖收身襯衣，下面配一條煙灰色的鉛筆褲，將婀娜身姿勾勒得非常完美。
這樣的美色，連自己都忍不住要再三注目，沈墨陽那家伙還真是好福氣。
顧南心沒辦法拒絕她，更何況她也可以借此來消食。于是便跟吳笑薇一道往百貨大樓走去。
教別的女人來討好她的兒子，雖然心里酸酸的不舒服，但又有什么辦法呢？吳笑薇注定是小莫的后媽，人家表現(xiàn)的喜歡她的兒子，在意她的兒子，她更應(yīng)該心存感激才是?。?br/>
“小莫對穿著并沒有什么要求，只要舒服合身?！痹诟呒壨b店里面，顧南心對仔細(xì)挑選衣服的吳笑薇說道：“他不喜歡太過鮮艷的衣服，配飾太多也不行。”
那小子就喜歡?白灰三色，明明小小年紀(jì)，非要將自己往老成了打扮。她后來干脆將自己喜歡的充滿童趣的衣服直接買回去，告訴小莫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小莫根本不將她的威脅放在眼里，轉(zhuǎn)頭就領(lǐng)著溫非池去商場，買了他自己要穿的衣服。從此后，小莫的衣服都是他自己買了。
明明顧南心跟吳笑薇的關(guān)系稱得上尷尬，可吳笑薇對顧南心的態(tài)度十分親切和善，絲毫不覺得奇怪跟尷尬。她這樣坦然，弄得顧南心總覺得面對她時十分慚愧跟心虛。
好不容易買好了小莫的衣服。顧南心準(zhǔn)備跟她說再見時，吳笑薇瞧見了一旁的男裝店，她拉著顧南心就往里走：“有新款，我們進(jìn)去看看?！?br/>
不用說也知道，她想給誰買衣服。
顧南心冷眼看著她細(xì)心挑選著襯衣，聽著她對店員準(zhǔn)確的報(bào)出沈墨陽的三圍情況，眼前閃過的，卻是那時候帶著沈墨陽去商場，跟一群大媽大嬸搶購減價貨品的情形。
他當(dāng)然沒有這樣的經(jīng)驗(yàn)，但她有。
見到那一堆減價衣物前圍著的眾多中年婦女。她摩拳擦掌，松開他的手甚至沒交代一聲就一頭扎了進(jìn)去。
然而等她千辛萬苦搶到適合他尺寸的衣服從人群中鉆出來時，卻發(fā)現(xiàn)他見了。她一邊自責(zé)一邊四處望，耳尖捕捉到某處傳來的尖銳聲音：看不見就別出門，跑出來連累別人是怎么回事？
她一聽就急了，拔腿就往人群中間跑去——他面前的貨架倒了，帽子等飾品掉得到處都是，還好沒有傷到人。他被人圍著，雖然狼狽，卻仍背脊挺直，單薄的嘴唇緊緊抿著冷怒，漆?的空洞的眼眸里幾乎要燃出火來。他面前站著一個中年婦女，刻薄地指著他大罵。
她知道他的手有多重，他這時候正在火頭上，出手傷了人他們根本賠不起。當(dāng)她沖進(jìn)去緊緊握住他的拳頭時，他緊繃的身體立刻放松了下來。她也松了口氣，一手輕撫著他的后背，眼睛卻緊張地看著那尖刻女人一張一合的血盆大口。
她很快聽明白了原委，商場人本來就多，再加上有些商品打折得厲害。前來搶購的人自然也就多了。他被人群沖散，又被人流推擠著，不小心就撞到了眼前這個女人，然后這女人又撞翻了貨架，于是不依不饒地罵了起來。
她一開始拉著他拼命道歉，說都是他們的錯。
他卻咬著牙，神色陰狠。她知道他很憤怒，甚至有些看不起不停道歉的她，因?yàn)樗恢痹噲D要甩開她的手。
可她一直握的很緊，直到他他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指尖不住顫抖，是一種無聲叫囂著的恐懼，不是他以為的膽小怯懦，是面對那個口下無德，沒理也不饒人的女人的恐懼。
他皺著眉，卻在下一瞬間反握住她的手，摸索著將自己的手指自她指縫中穿進(jìn)去，十指緊扣成堅(jiān)定的姿勢。
那個女人還在囂張地辱罵：死丫頭，既然帶個瞎子來購物。就該看緊了別讓他亂跑。還有你這個瞎子，出門給人添麻煩，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其實(shí)那時候她真的很怕，可這句辱罵，卻讓她停止了卑躬屈膝的道歉：你再說一遍！
那罵得越來越尖刻的女人不屑地拿眼角掃她單薄的小身板一眼，又將自己鐵塔似的肥碩身體挺了挺。
她卻定定地看著她，不復(fù)方才的慌張怯懦：他不是瞎子，只是暫時看不見而已，像你這么沒有口德的人怎么不干脆去死了算了？
那婦人雙眼一翻，又兇又惡：你說什么？個臭丫頭居然說我沒口德？
她嗆回去：你不但沒口德。還沒公德呢。我要是你，早死了一萬次了。
她拉著他就走：我們不要跟這么沒口德沒公德的人說話，否則我們也會變成沒有口德跟公德的人。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渣子，人民的公敵，活著也是給國家增加負(fù)擔(dān)。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氣得那婦人直跳腳：死丫頭，你給我回來，有本事不要走。
她卻拉著他一陣疾走：她叫我不要走我就不走啊，她又不是我媽。
他一直沒有說話。
后來他問她：你不是很害怕那個女人嗎？
她才告訴他原委，她會害怕身材壯碩毒嘴毒舌的女人，因?yàn)樵谒挠啄晟罾铮苍庥鲞^那樣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媽媽單位的同事。那天媽媽去幼兒園接她回家，那女人堵在她們回家的路上，指著媽媽一直罵一直罵。她那會兒小，已經(jīng)記不清那女人到底罵了些什么了，但是媽媽一直哭。后來，那女人更是上對媽媽動起手來，媽媽躲開了，她卻沒躲開，那女人一掌將她掀翻在地，她的頭砸在路上的碎玻璃上，流了很多血。
那個女人，很長一段時間是顧南心的夢魘。
于是多年后面對同樣“極品”的女人，她的頭第一時間便痛了起來。她本來沒想反擊，甚至忍氣吞聲將過錯全部承擔(dān)了下來。可是她沒料到，那個女人會那么陰損的踩他的痛腳，還說他怎么不死了算了。她在那一瞬間，覺得憤怒無比。
像是要捍衛(wèi)什么一樣，她終于反擊。
也是因?yàn)檫@一次的反擊，讓她知道其實(shí)跨越自己的心理障礙并不是那么難。
直到走出了商場，她才忽然想起剛才好不容易搶到的衣服，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被自己扔到那里去了，不由懊惱地直罵自己是笨蛋，連幾件衣服都守不住。
他卻緊緊握住她的手，不安又遲疑的喚她：心心。
她這才發(fā)現(xiàn)他很不對勁，英俊的臉上是慘白的顏色。
他艱難的開口：我很有可能真的一輩子都看不見。醫(yī)生說我的視神經(jīng)被淤血塊壓迫住，位置很特殊，他們不敢做開顱手術(shù)。如果淤血不散，我就真的成瞎子了。
她急著安慰他：瞎子怎么了？就算真的一輩子看不見，那也是最帥的瞎子。更何況，你還有我呢，怕什么呀？
他怔愣：還有你？你不嫌我是瞎子？
被男色誘惑的她大力點(diǎn)頭：你放心，只要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fù)你，我會保護(hù)你！
她說的豪氣沖天，仿佛真的是他的大英雄一樣。
一股大力將她卷進(jìn)了他溫?zé)岬膽驯Ю?，他很高興，也很激動，呼吸又急又快，噴灑在她耳畔的氣息也炙燙的可怕。她第一次被男生這樣親密的擁抱，滿臉通紅口干舌燥。她誤以為他還因剛才走散的事情害怕，于是拍著他的背寬慰：不要害怕，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會找到你的。
他貼著她的耳根說話：我可能一輩子只能生活在黑暗里。
他這樣小心翼翼更是讓她心疼不已：我會帶你沖出所有黑暗。
他好像并不相信：真的？
這樣無助的語氣讓她的一顆心軟的不可思議：無論在哪里，只要你伸出手，就能握住我的。有我在，就一定不會讓你跌倒，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說：心心，你要記住你說的話。
他們一起回家，她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晃一晃仍被他扣緊的手指，才發(fā)現(xiàn)他們好像一直牽著手。
他在跟她說：心心，我們在一起，可能會有很多阻力……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等一下，誰跟誰在一起？
他驀地僵了臉，甩開她的手：你果然還是嫌我看不見？
她覺得委屈極了：我沒有嫌棄你啊。
他的手又精準(zhǔn)地抓住了她的，美少年漾開笑臉，竟是色若春花，像極了一幅絕美的畫：那就說定了，我們在一起。
她一瞬間色迷心竅，乖乖點(diǎn)頭：我們在一起。
于是，就在一起了……
六點(diǎn)前二更哦~~
另：小新沒有混過職場，更沒有混過商場，所以商戰(zhàn)方面大家就看個熱鬧就好，千萬表當(dāng)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