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道:“你知道什么是特權嗎?當權力高到一定級別時,就是特權,當金錢多到一定程度時,就是特權!”
我忽然意識到,無論是黃光輝、女傭還是FKS園區(qū)下至普工、上至股東,他們個個對我畢恭畢敬、殷勤備至,并不僅僅是因為我這個人如何具備人格魅力,而是因為,我的總經理以及總裁夫人身份!
想到這里,我不由感慨萬千:“權力和金錢,可真是個好東西??!它們可以讓任何狂敖不羈的人俯首稱臣,可以讓任何脾氣暴躁的人變得溫順。難怪古往今來,無數(shù)英雄梟雄以命相搏呢!”
康繼業(yè)不由大笑起來:“你才剛知道啊,好在還不晚,哈哈哈!”
我忽然就明白了,為什么在短時間內,這個人能從一個充滿憐憫、關愛和高度責任感的熱血青年,變成現(xiàn)在這個狠心、決絕和巧奪豪取的無情總裁了!
望著他因為大笑而有些扭出的臉,我忽然想到翠姐一家,便嘆了一口氣,輕聲問:“你還記得以前,我們一起去過的那個住滿童工的貧民窟嗎?”
他終于止住笑,自嘲道:“記得啊,那個時候,我竟然和我爸做對?,F(xiàn)在想想,可真是傻??!”
我連忙道:“不,你一點也不傻。也就是從那時候,我愛上你的?!?br/>
他眉毛一挑,輕快道:“是嗎?那你比我還要傻!”
我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認真道:“聽說現(xiàn)在,那地方住了很多被FKS變相裁掉的老員工,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吧?!?br/>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斷然道:“不,沒那個時間!我們下周就要動身了,得好好準備一下行李用品呢!”
望著他那張堅定的臉,我知道,再說下去,己經沒有任何意諮了!
當夜,我們雖然仍然相擁而眠,但我卻感覺,我和他的心,卻離得越來越遠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悄悄離開了別墅,回到自己的住處,簡單洗涮一下,便買了一大包水果,這才開著車,直奔翠姐的住處。
好在現(xiàn)在,路況比幾年前好了不少,原先布滿大坑、小坑的路,己經變成了一條寬闊漂亮的柏油路;原先衣著寒酸的人流,也變成了車水馬龍;原先的雜草和菜地里,也被一座座現(xiàn)代化的樓盤取代了!
好在,原先連成一片的低矮平房,雖然有些己經被拆遷,但翠姐住的那排還在??赡苁且驗槔锩嫣担块T大開著。我提著水果,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眼晴才適應了黑暗,稍微看清楚了里面的情況。
和以前一樣,十多個平米的空間,用一塊薄薄的窗簾隔成小小的兩間,外間除了一張床外,還有煤氣灶、油鹽醬醋、餐桌等等,連轉個身都非常擁擠。唯一不同的是,老袁躺在床上,還不停地咳嗽著,翠姐則在灶前飛快地攪拌著稀飯。
等翠姐把稀飯放在小桌子上,我才叫了聲:“翠姐!”
翠姐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我,驚喜道:“楊總?你怎么來了?”
我舉了舉手中的水果:“聽說你和袁大哥住在這兒了,就過來看看。”
翠姐連忙道:“快進來,快進來!”然后搓了搓手,激動地接過水果。
老袁連咳嗽邊連聲道:“謝謝楊總,真是太謝謝了?!?br/>
望著兩人感恩戴德的樣子,我心里不由一酸,仿佛我的到來,對他們是莫大的恩賜似的。其實,當初同租一室時,我對老袁是沒有一點好感的,他甚至于和范雨老公阿飛一起欺負過我。
但是現(xiàn)在,望著床上這個瘦得脫了形、胡子拉碴的半老頭子,我還是動了惻癮之心,問翠姐:“袁大哥的病,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翠姐嘆了口氣:“我和老袁在FKS沒有二十年也有十幾年了。前些年吧,孩子讀書,又要養(yǎng)老人,也沒落下什么積蓄。被變相裁員后,想開店呢,又沒拿到一分錢補償;想打工呢,年齡大了,哪個廠都不收。最后沒辦法,我就去超市做清潔工;老袁白天就出去打零工、出苦力,晚上呢,則和一大幫原來的FKS同事混在一起,天天喝酒罵人。日子雖然清苦,還勉強過得下去。沒想到有一次,老袁喝大了,跳起來罵,血壓就升上來了。送到醫(yī)院,一檢查是腦梗塞。本來,他癥狀算是很輕微的,因為醫(yī)藥費太貴了,實在負擔不起,治了六七天,我就把他拉回家了,從此再也沒站起來了,吃喝拉撒都得我伺候著,唉?!闭f到這里,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我擔心地問:“那你們怎么維持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