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綁架!要坐牢的!”林聽晚怒聲道。
張正并未搭理她。
目光纏繞在蘇阮曦身上,輕輕撫摸女孩的臉龐。
“小曦姐說過,她最喜歡我做的標(biāo)本,她說那是將瞬間的美好定格成永恒的魔法?!?br/>
說著,他眼底浮現(xiàn)出癲狂的底色,“我會把小曦姐變成世上最美的標(biāo)本,這樣就可以永遠(yuǎn)陪著我了……”
“你瘋了!”
林聽晚聲音顫抖,若不是手腳被困住,真想直接給他兩個大逼斗。
但現(xiàn)在她和蘇阮曦都落入這小孩的手里,萬一張正對蘇阮曦做出瘋狂舉動,她該如何面對林姨。
更不敢相信眼前瘋狂的人是前幾日見到的溫柔善良的少年。
不遠(yuǎn)處的張正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曦姐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只是想讓我們永遠(yuǎn)在一起?!?br/>
忽然,他回過頭,目光陰狠,“這有什么錯?”
見張正已經(jīng)奔走在崩潰的邊緣,林聽晚不敢再說刺激他的話。
她柔聲安撫道,“張正,過去的都過去了,你還在讀書,以后考上大學(xué),找到好工作,未來還會有很多美好的東西等著你?!?br/>
“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br/>
聽到她的話,張正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輕笑出聲,“曾經(jīng)那兩個人也說過這種話,還說會永遠(yuǎn)守護我?!?br/>
“結(jié)果醫(yī)生宣布我再也無法行走之后,那兩個人還不是頭也不回的把我拋下了?”
至今他都記得那兩個稱之為父母的人,拋下他時的場景,兩個人眼神中全是對他的嫌棄。
即便他苦苦哀求,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自那之后,周圍人看他的目光也充滿了同情。
只有小曦姐以平等的目光和態(tài)度對待他……
林聽晚和張正說話的時候,忽然摸到手腕的智能手環(huán)。
這是段愉景擔(dān)心她在采訪過程中遇到危險,特意送她的報警手環(huán)。
手機已經(jīng)被張正收走,這個手環(huán)表面看起來和手鏈一樣,但扣環(huán)處卻有一個按鈕。
只要按下這個按鈕,手環(huán)便會將地理位置發(fā)給段愉景。
林聽晚不動聲色地轉(zhuǎn)動手環(huán),找到扣環(huán)的位置,按下求救按鈕。
一旁的呂曉云也悠悠轉(zhuǎn)醒。
她醒來發(fā)現(xiàn)手和腳還是被綁著,臉上寫滿了憤怒。
“張正,你個瘋子,快點把我們放了!”
張正此時從輪椅上站起來,呂曉云眼神震驚,盯著他的雙腿。
“你……你的腿?”
張正顫顫巍巍走到一張桌子前面,緩緩打開一個工具箱。
“呂曉云,你不是班里助人為樂的好孩子嗎?”
他一邊說,一邊將解剖工具整齊的擺放在桌子上。
“這套工具我在小區(qū)流浪貓身上試過了很多次,就是沒在人身上試過,不如你幫幫我?”
呂曉云眼中寫滿了驚慌,“你想干什么?”
她身體向后蜷縮,“別過來!”
“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張正將呂曉云置在桌子上,面對呂曉云的掙扎,他像鄉(xiāng)下宰豬一樣,眼神漠然。
他眼神冰冷,“如果不是你,根本不會有同學(xué)知道我被人拋棄!”
“學(xué)校的老師同學(xué)都說你善良、關(guān)愛同學(xué)?!?br/>
“就因為你這可怕的善良,我變成他們眼中的可憐蟲!”
“像你這樣善良的人,不就應(yīng)該像蝴蝶一樣,制成標(biāo)本,供人觀摩,讓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好人好事!”
說著,張正打開一個針管,裝進麻醉劑,聲音宛如地獄中的魔鬼。
“放心,不會很疼?!?br/>
“張正!”
林聽晚出聲叫住他,“她只是想幫你……”
“幫我?”
張正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身體顫抖。
他憤恨道,“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腳下,滿口的仁義道德叫幫我?”
“在你們眼中,我不過就是個毫無用處的可憐蟲!”
對上林聽晚的目光,張正仿佛蛇被踩到了七寸。
他怒聲道,“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們那些人背地里怎么看笑話的我都知道!”
“把我身上的不幸,當(dāng)做飯后談資,最后還要假惺惺的感嘆一句。”
“這孩子年紀(jì)還這么小,真可惜……”
想到此處,張正咬緊后槽牙,“誰要他們的可憐!”
說完,他立即下手給呂曉云注射麻藥。
漸漸地,呂曉云逐漸放棄了掙扎,失去了意識。
張正緩緩戴上手套,將工具整齊地擺在桌子上,開始解呂曉云身上的衣服,像是在處理一件藝術(shù)品。
“住手!”
林聽晚不希望張正走上不歸路,也不希望呂曉云出事。
想到張正對小曦近乎病態(tài)的情感,她眼神微閃,“小曦經(jīng)常和我提起你,說你是這世界上最溫柔最善良的人?!?br/>
“如果小曦醒來,發(fā)現(xiàn)你做的這些事,你覺得她會開心嗎?她會原諒你嗎?”
聽她提起“小曦”的名字,張正神情有些恍惚,但很快又是一片冷漠。
他嗤了一聲,“我才不需要什么狗屁善良,若不裝出善良的樣子,就會變成那些人口中的怪咖?!?br/>
“更不需要小曦姐的原諒,我只要她一輩子陪著我?!?br/>
“???”
林聽晚被這番話震驚到。
什么神奇腦回路?
但警察趕來最快也需要半個小時,她必須要爭取時間。
林聽晚硬著頭皮,繼續(xù)說道,“你以為你這樣做就能解脫嗎?”
“這些事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別人會怎么議論你?”
“會不會說,張正是個心理變態(tài),怪不得沒人要。”
“你立馬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一個罪人,而那些拋棄你的人也會找到正當(dāng)理由,洗脫掉拋棄的罪孽,繼續(xù)好好的活著?!?br/>
這些話一句一句擊中張正的內(nèi)心,他神色掙扎。
他不想在死之后還被人說成弱者,更不想讓那些拋棄他的人甩掉愧疚的包袱。
見這番話有用,林聽晚稍稍松了口氣。
她頓了頓,又說道,“罪人才應(yīng)該收到懲罰?!?br/>
“張正,你可以擁有無限光明的未來,向所有人證明你是一個強者。”
林聽晚語氣真摯,“不要因為別人的過錯懲罰你自己?!?br/>
聞言,張正松開了手中的解剖刀。
下一秒,外面響起警笛聲,張正原本猶豫的眼神瞬間消散,憤怒的盯著林聽晚。
“你敢報警!”
張正將植物油倒在幾人周圍,然后打破一旁半人高的玻璃缸,屋子里瞬間彌漫著酒精味和植物油的味道。
他將點燃的酒精燈扔在廢棄物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然后沖到林聽晚跟前,解剖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即便是死,我也要拉著你們陪葬!”
與此同時,段愉景和白天宇從警車上下來。
段愉景見房子忽然著火,頓時方寸大亂,當(dāng)即就要沖進去救人。
“表哥,火勢太大,不能進去!”
白天宇也沒想到張正竟然如此瘋狂,竟然直接一把火同歸于盡。
他攔住段愉景,“警察已經(jīng)進去,等會消防車就來了,林聽晚一定會沒事?!?br/>
“放開!”
他不能容許林聽晚有任何危險的可能。
段愉景一把甩開白天宇的手,沒有絲毫猶豫的沖進燃著大火的房子里。
……
“別過來!”
房子里,張正手持人質(zhì),警察只能站在周圍,雙方僵持著。
“林聽晚!”
林聽晚沒想到段愉景竟然直接沖了進來,周圍熊熊烈火映照著男人的臉龐,她第一次覺得心跳的這么快。
可眼下的情況不允許她深想,她不希望段愉景因為她出事。
“別管我,先把小曦和學(xué)生帶走?!绷致犕韽娧b鎮(zhèn)定。
“你們敢動,我就殺了她!”
張正不允許任何人帶走蘇阮曦,他收緊手中的解剖刀,林聽晚的脖子滲出血跡。
“好……別沖動……”
段愉景舉起手,不再往前走。
慢慢向右移動,下一秒他快速脫下手表,砸向張正。
張正手里的解剖刀被打落在地上。
他趕緊彎腰,想要撿起解剖刀。
段愉景飛身上前,搶過解剖刀將張正推倒在地,用領(lǐng)帶將其捆住雙手。
然后用解剖刀割斷林聽晚手上的繩子,將她一把抱起。
林聽晚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心中那個異樣的感覺正在無限擴大。
其它警察將張正、蘇阮曦和呂曉云帶出去。
此時消防車終于到了,三兩下之間或被撲滅。
林聽晚幾人被送進醫(yī)院。
救護車上,林聽晚望向一旁的段愉景,“小曦怎么樣?”
段愉景握住她的手,緩緩道,“蘇阮曦和呂曉云被注射了麻醉劑和迷藥,身體沒有問題?!?br/>
“張正只是被我打暈,很快就能醒過來。”
不用林聽晚問,段愉景便將她關(guān)心的事情全都告訴她。
段愉景眼神鄭重的盯著她,叮囑道,“以后不準(zhǔn)一個人單獨行動。”
林聽晚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梁,“當(dāng)時打不通小曦手機,一時情急,才被張正帶走。”
她想到方才段愉景的身后,立馬倒打一耙。
“我還沒問你,你什么時候變這么厲害了?”
“上次不還是嬌柔易推倒,面對歹人不敢動手嗎?”
此話一出,段愉景目光閃爍,不敢直視林聽晚的眼睛。
他生硬的解釋道,“巧合……巧合……”
林聽晚也并未將這件小事放在心上,剛剛不過是想逗逗他。
望著段愉景慌亂的神情,和小時候送她糖果的小眼神一模一樣。
她臉上浮現(xiàn)出笑意,“下不為例,以后要是再耍我,我把你打得親媽都不認(rèn)識。”
“哦?”
段愉景眉頭上挑,絲毫不怕她的威脅。
“你確定打得過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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