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被人圍觀,小媽連忙又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壓低了聲音伸長了脖子,對著黎育說道:
“我做過的那些事,跟你也有關(guān),我拿不到錢,你也別想拿到?!?br/>
是黎育教唆小媽去賣了鄭家的古董,一旦鄭心羽回來,清點財物的時候便都會露餡,這也是小媽內(nèi)心慌張的原因之一,不過沒想到在聽了小媽的話之后,黎育的神情反倒很是坦然自若。
“你有什么證據(jù)?可別栽贓我啊?!?br/>
“我有我叔叔養(yǎng)著,要你的錢干什么?!?br/>
“翻臉不認人?”小媽顯然是沒想到黎育會來這一出,不過她此刻不怒反笑。
“好,我看看你倒是能撐多久?!辈还馐抢栌樾尯袜嵓遥屢舱伊巳巳ゲ榱死栌?。
他本就是父母雙亡,是叔叔黎培養(yǎng)大的,叔叔沒結(jié)婚但卻花心,向來飄搖不定,不過有個好處是算得上有錢,也老老實實的把黎育養(yǎng)大了,最近倒是聽說叔叔有個小女朋友懷孕了,而叔叔也到了年紀想要定下來,那黎育這么名不正言不順的,還不是遲早被掃地出門。
小媽手里多少還是有些錢的,料定了黎育不敢就這么不繼續(xù)跟她合作,說完話便毫無忌憚的走了。
如小媽所想,在原地的黎育,果然是陷入了沉思。
但黎育也并沒有一個人發(fā)呆多久,不多時也自己回了家。
他的家,是叔叔黎培的別墅,直到今天,黎培還不知道黎育和周小樓之間認識,他所做的事情也向來不喜歡黎育插手,這幾年尤其如此。
黎育做了電臺主持人,像是跟他的生意毫不沾邊,可叔叔卻怎么都覺得,黎育這是看上了自己的家產(chǎn)。
黎育沒有爭辯,只是和叔叔的感情已經(jīng)走到了一觸即崩潰的邊緣。
又看到了那個女人,坐在客廳里趾高氣昂的樣子,對黎育并未正眼瞧一眼。
“你叔叔說了,回頭就讓你搬出去?!迸诵蕾p著自己手里新做的美甲,對于孕婦該有的禁忌,毫不在意。
她這么一說,反倒讓準備上樓的黎育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了她。
“怎么了,你還敢拿我怎么樣?!迸藢⑽⑽⑼怀龅亩亲右煌?,就是在這個別墅里的王牌。
如果周小樓在場的話,應(yīng)該認得出來,她就是唐初。
現(xiàn)在改名叫林芷的女人,妝容深厚的比起周小樓上次見她的時候,更加深了一個度不止,整個人的眼角,也似乎開的更大。
“這可是你叔叔的種,你黎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算什么東西?!绷周品藗€白眼,在黎育的面前晃了一圈,又回到了剛剛坐著的沙發(fā)上。
身后黎育看著她的眼神很是深邃,緊抿著唇,整個人看著像是要采取什么行動,只是最后又收回了顫抖的手。
叔叔也在此刻回來。
“親愛的,你回來了。”女人甜膩的嗓音在客廳響起,盡管唐初一開始做的事情讓叔叔不是很滿意,但謝沂川后來也沒怎么計較,前些日子還傳謝沂川和周小樓分手了,林芷吹了好一陣的耳邊風(fēng),才讓懷有身孕的自己,終于成功進了門。
“小育也回來了?!币贿呎f著話,一邊林芷的手也點向了默默看著兩人的黎育。
“小育啊,你過來,叔叔有話要跟你說?!崩枧啾涣周浦鲃油熘直郏麄€人的神情很是受用的樣子,既然遲早都要通知黎育一聲,現(xiàn)在就算說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黎育早就是個成年人了,搬出去也是應(yīng)該的。
“叔叔,我已經(jīng)知道了,明天會搬出去?!?br/>
“小芷告訴你的?”按照輩分來說,林芷都快成了黎育的姨媽了,不過黎培的稱呼卻在潛意識中將兩人看做了平輩,頗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但是對黎培的這一句問話,黎育沒有否決。
“你懂事就好。”黎培也沒有多解釋什么,擺了擺手讓黎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若說今天在商場里跟鄭家小媽的對話只是個開胃菜,那林芷剛剛囂張指著黎育鼻尖的一幕,就是徹底刺激了黎育,讓黎育整個人都在顫抖,心底有個聲音即將破殼而出。
“解決了她,解決了她…”
這一切,在客廳里的兩人渾然不覺。
第二天,如黎育所承諾的那樣,他果然消失在了這間別墅里,至于他現(xiàn)在的住處是哪里,也幾乎沒人知道。
“表姐,你嚇死我了?!敝苄堑牟》坷锏故菤g聲笑語。
“表姐!”羅萱在病房門口,就大叫起來,而見到周小樓的時候,她卻突然安靜了,用手捂住了口鼻,滿眼不敢相信的樣子。
“怎么了?”周小樓躺在病床上,笑著問道。
“表姐?!边@一聲,已經(jīng)帶了些許的嗚咽,和剛剛第二聲完全不同。
羅萱一開口眼淚就開始往下掉,整個人下一秒感覺就要淚崩的程度。
周小樓一下子發(fā)愣,不知道怎么回事。
“表姐,你出事了我怎么辦啊,嗚嗚嗚…”羅萱哭得斷斷續(xù)續(xù),周小樓的神經(jīng)也跟著緊張了起來,直到羅萱說了一句話,才又逗笑了周小樓。
“你出事了,我以后,以后出學(xué)校吃誰的飯啊…嗚嗚嗚,表姐你做飯好好吃的?!?br/>
“好了。”好在羅萱趴著的,是周小樓靠近房門的右側(cè),現(xiàn)在舉起右手周小樓的困難還不是很大。
她揉了揉羅萱的腦袋,觸感很好。
羅萱也在這一下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好像都在看著自己,當即有些害羞起來。
“我沒哭。”羅萱挺直背坐在周小樓身邊,從頭到腳都寫著幾個字:
“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跟爸爸都沒看到,對吧?!辈》坷镏挥兄苄呛椭芨竷扇?,謝沂川此刻不在。
“嗯。”看著許久未見得大侄女,周父也配合著周小樓一唱一和,剛剛羅萱對周小樓的關(guān)心,他當然看見了。
不過是沒想到兩人竟然還有聯(lián)系,并且關(guān)系看上去還很好而已。
“沒哭沒哭。”羅萱跺著腳,眼眶里還是紅紅的在打轉(zhuǎn),不過依舊如此倔強的說道。
“我們都相信啊?!敝苄沁€是含笑的語氣,整的羅萱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表姐沒事的?!敝苄且膊缓美^續(xù)逗著她,只能嚴肅而又莊重的回復(fù)道。
“嗯?!绷_萱這才吸了吸鼻子,算是恢復(fù)了三分理智。
只是剛剛羅萱進來看著周小樓的第一眼的確是被驚到了,整個人就像易碎的水晶娃娃,陽光灑在臉上的時候更是蒼白的臉叫她嚇了一跳。
現(xiàn)在再來看的時候,覺得周小樓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一些,才稍稍的放下了心。
定睛一看,盡管還是瘦弱,起碼臉上開始有了一點點血色,不過一個多月沒見,聽周父說周小樓住院也很久了,還是這樣,顯然傷勢不輕。
至于為什么說是傷勢而不是病重,第一是周小樓左肩明顯突出來的繃帶印搶眼,另一方面,則是周父在電話里所說的。
羅萱開學(xué)本來就忙,好不容易空下了快到中秋了想找周小樓吃個飯,打電話過去對面卻是一個陌生男人接的,這讓羅萱嚇了一跳,以為周小樓怎么了,可聽出來男聲是周小樓的父親之后,才是松了口氣,不過聽說周小樓這段時間一直在醫(yī)院住著,連忙追問原因。
“你小樓表姐出了點事,受了傷在醫(yī)院養(yǎng)病?!彪娫捓锏闹芨敢膊缓脤⑹虑榈膩睚埲ッ}說的事無巨細,只能大概概括了原因,是以羅萱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周小樓竟然被綁架這一事。
“舅舅好?!崩潇o了下來以后,羅萱看著病床邊的周父,自然也乖巧的打了招呼。
周父朝著羅萱點了點頭,還給她塞了一個蘋果。
只是現(xiàn)在的羅萱拿著蘋果自然不會只想著吃,她將自己帶來的花放在周小樓的床頭,就跟周小樓說起話來。
“表姐,你肩膀受傷了?”羅萱皺著眉頭,就要去看周小樓肩膀的傷口。
“等一下。”周小樓自然不想讓羅萱看到傷口,躲閃的時候身子用力過大,整個人瞬時間白了臉色,也有些冒了冷汗。
“怎,怎么了?!绷_萱一下子被這樣的場面嚇住,而周父在一邊也沒能及時攔得住羅萱。
“你表姐受傷有點嚴重,傷口還在恢復(fù)?!?br/>
“到底怎么回事?!绷_萱皺著眉頭,問著兩人。
“小意外,小意外?!敝苄遣幌胗侄嘁粋€擔心的人,只好這么說道。
但她說完這句話,有些疼痛難忍的僵住在了原地,周父眼尖的看到周小樓的肩膀上已經(jīng)開始隱隱的有紅色泛出,一下子慌了神,好在羅萱反應(yīng)的快,及時叫來了醫(yī)生。
“剛剛恢復(fù)好了一點的傷口現(xiàn)在又崩開了?!贬t(yī)生的表情很嚴肅,替周小樓重新處理好了以后再三囑咐一邊乖乖等著的兩人,一定不能讓周小樓最近有任何的動作,所有事都要別人照顧著來。
“刀子戳那么深,不是開玩笑的?!笔莻€陌生的女醫(yī)生,今天羅東不在醫(yī)院。
“是是是?!敝芨笇⑨t(yī)生送走以后,才抹了把冷汗的回了病房。
剛剛處理的過程太疼,醫(yī)生給周小樓上了麻醉,現(xiàn)在周小樓正安穩(wěn)的睡著。
“舅舅?!绷_萱覺得是自己做事太莽撞了,才會有今天這一出,周父回來的時候便看見羅萱低著頭,叫了自己一聲。
“唉?!敝芨搁L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我出來跟你說?!?br/>
在病房里怕吵醒周小樓,周父只好將羅萱帶到了走廊里。
綁架,手上,戳到了骨頭…這樣的詞匯不斷涌入羅萱的大腦,讓她不由得像剛剛那樣,再次捂住了小半張臉。
“我的天…”在聽到周小樓急救室好幾次活不下來,手術(shù)出來還昏迷了好幾天才醒的時候,羅萱徹底顛覆了自己剛剛羅來的時候,以為周小樓只是小傷的認知。
“她不想你擔心,剛剛才想躲,你別介意?!敝芨概牧伺牧_萱的肩膀。
后者拼命搖頭:
“我怎么會介意?!绷_萱驚訝的說道:
“是我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