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已經(jīng)變成象首巨靈的徐壽在跑動之中猛然把右腿往前邁了半步,帶動身體向左轉動,身子開始轉動之后馬上把重心轉到了右腳,以之為軸心,整個身子逆時針轉了三百六十度。
同時他雙手虛握住長長鐘柄,把七八百斤的甬鐘揮舞了起來。
等到徐壽轉過了一整圈之后,正好再一次面對面地對著沖過來的熾天神侍。
就像現(xiàn)代鉛球選手的扔出鉛球那一刻的姿勢一般,中年壯士臀部后沉,腰間發(fā)力,兩手一松就把手中半人高的編鐘朝著沖過來的米珈蕾扔了過去。
原來他不是把甬鐘當做手持的近身武器,而是投擲的遠程武器!
裁決之劍美目中寒光一凝,這樣的攻擊確實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不過即便如此,對她而言那也沒有大礙。
“呼……”這是甬鐘劃破空氣的嘯聲。
季永甫看上去像是個憑借勇力的蠻夫,實則卻是一位心思細巧的智者。
他把這么大的銅鐘扔出當暗器,而不是拿在手里當武器,自然也有他的道理。要知道這銅鐘雖然也是由“美金”所鑄造而成的,這個美金不是指有個名叫美聯(lián)儲的機構發(fā)行的綠紙,而是青銅。但是這玩意是件樂器,而不是武器。它的造型追求的是用共振發(fā)出鳴響,而非鋒銳或者堅固。
當然徐壽不知道啥叫共振,但是他知道要是真的拿著銅鐘作戰(zhàn),非把自己全身的骨頭震酥了不可。
“叮鏜……”
米珈蕾雖驚不亂,她揮動一人多高的舞空長劍,卻沒有用全力擊打,而是把長劍以一個微妙的角度橫在身前,等銅鐘撞到自己劍上的時候,手腕發(fā)力,讓鐘順著長劍的角度改變方向,輕輕巧巧地把甬鐘挑飛了出去。
只是這樣一來的話,她的腳步難免慢了下來,本身的節(jié)奏也為之一滯。
乘著這個當口,象首巨靈快步向前,同時不停地大口地吞吐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氣息,等到離熾天神侍還有四五步的時候,他長長的鼻子一卷,吐氣開聲,揚聲喝道:““中央之岳,外方崇高。四岳如方,嵩高宗者?!?br/>
隨著這一聲叱呵,徐壽的背后升騰起一座陡峭嶙峋的山岳虛影。而這幅虛影絕似中岳嵩山。
“外方”和“崇高”都是嵩山的古名。“四岳如方”的意思是,其他四岳大山都位于嵩山的四方?!搬愿咦谡摺蹦耸钦f,高高的嵩山就如同五岳中的尊者一般。
他乃是“鎮(zhèn)山君令”。
鎮(zhèn)山君令,顧名思義就是和艮卦相呼應,從中汲取力量,有號令山川之威能。
“踏、踏、踏。”
最后三步,徐季永腳步特意加重,大如小船的腳丫子重重地踏在地上,騰起好大一片塵土。
借著大地之力,鎮(zhèn)山君令瞬間就加快了速度。等到三步走完,他偌大的身子急速沖鋒,左手護住身體,右手隱于身后,竟然赤手空拳地直擊全身甲胄的熾天神侍!
米珈蕾嘴角一鉤,臉上露出一個冷笑,舞了一個劍花就把舞空長劍舉過頭頂,雙手握劍向著象首巨靈劈了下去……
此時正好是朝陽初升的那一刻,地平線下的太陽因為大氣折射,血紅色的光芒充斥著整個天地。
血色朝陽灑落在旁邊大廟屋頂?shù)牧鹆呱希瑸檫@座原本就氣勢恢宏的大廟增添了幾分神圣的氣息。
金甲六翼神人高舉長劍蓄勢待發(fā),灰色象首巨靈騰空而起奮勇向前,再加上如此色彩濃厚的背景,這一刻就好像一副華麗的油畫一般,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去死!”
“哞哈!”
巨劍劈落。
鋼拳直擊。
“咚!”
一聲悶響,這是徐壽重重落地的聲音。
原來六翼天使的長劍確實是把象首巨靈打落地面,不過后者在最后一刻以拳變掌,把舞空長劍緊緊地抓在了手里,然后單膝下跪,用大地承擔了這一劈的大部分力量,因而自身幾乎可稱得上是安然無事。
其實,米珈蕾還是失算了,確切地說是根深蒂固的記憶讓她忘記了手中的舞空長劍已經(jīng)不是+5的魔法武器了。
這柄魔法長劍之所以無堅不摧無物不毀,那是因為上面固化了魔法效果而已。如果失去“極效鋒銳術”的加持,單就形狀而言,舞空長劍就是一根加了一個劍柄,劍身呈現(xiàn)菱形的大金屬棒。
而熾天神侍要對付的敵人也并非是只靠力氣吃飯的一勇之夫。鎮(zhèn)山君令除了借用山岳的力量之外,本身的武技也相當之高超,而這位中年壯士尤其擅長徒手格斗。
別看他身材榔槺動作笨重,可是手上的功夫卻俊得很,雙手使了一個“纏”字訣,就把這柄長劍禁錮在了自己手里。緊接著,象首巨靈那條有些滑稽的長鼻子就如同靈蛇一般往劍柄處一撘,就纏住了米珈蕾握在劍柄上的雙手
熾天神侍嘴角一撇,再次露出殘酷的冷笑,她的這一擊實際上并未使出全力。因為摸不清敵手的底細,她保留了幾分力量,現(xiàn)在還有余裕再次變招。這頭長鼻子怪物力量確實驚人,不過比起自己那還是有些距離。
不過就在米珈蕾將動未動之際,驚變突起!
從鎮(zhèn)山君令龐大的身軀之后猛地竄起了一條身影,這個飚急的身影手持長兵毫不猶豫地直刺熾天神侍的面門。
其實所謂長兵不過是一根長木棍罷了,這根木棍也曾經(jīng)是那套編鐘的零件。而這次的來襲者正是那條昂藏大漢,彭延。
除了身上閃爍著的增益法術靈光,他的身體倒是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手中的長棍卻有些怪異,木棍頂部有著一個黑白色的尖利“槍頭”。
仔細分辨,這憑空出現(xiàn)的槍頭實際上是由兩條糾纏在一起的白虺(音灰,意蜥蜴)黑蛇所組成的,這兩條虛幻的毒物似乎是活的,不停蠕動扭曲,不時地吐出口中毒信,上一刻還像矛尖,下一刻卻成了戈刃,看上去分外詭異。
詭異的槍頭上飄蕩著一層灰色的煙霧,還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個類似活化武器和毒素攻擊結合體的法術,名為“虺戈蛇矛”。
此人乃是“御地戎將”,其中多有專職縱橫沙場的軍事將領。
在這個車戰(zhàn)尚未退出歷史舞臺的時代,上陣的將領自然使用的是長兵器,而虺戈蛇矛正是御地戎將的獨有法術。
這兩位族兄弟也是老伙計了,作為戰(zhàn)斗搭檔不知道合作了多少次。早在鎮(zhèn)山君令開步邁向戰(zhàn)場的時候,御地戎將就不聲不響地緊躡在他的背后,尋找一擊制敵的機會。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這個什么羽民上身露出這么大的空門,武器和身體又被自己老搭檔控制在了手中,無論如何也閃躲不開,招架不得。
看來這個鳥人馬上就要嘗到自己這虺戈蛇矛的厲害。
就在這時,“嗷……嗚!”。
彭叔長只聽得腳底的老搭檔發(fā)出一聲哀鳴,情況似乎有點不對……
還沒等他分出心神低頭查看,就感到一股巨力從他下方涌了上來。
原來米珈蕾根本沒有后退的意思,也沒有擺脫鎮(zhèn)山君令的意圖,她握住長劍的雙手陡然發(fā)力,向上揮擊,而半跪著的徐壽竟然完全吃不住這股巨力,被硬生生地提離地面。那條捆住對手的長長象鼻,現(xiàn)如今反倒成了自己的枷鎖。
象首巨靈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時候,熾天神侍就用他龐大的身軀當做武器,自下而上地撞向了半空中的昂藏大漢!
要知道作為最高等級的天使,米珈蕾的“六圍”高的可怕,其中最可怕的就是她高達三十點的力量(她是戰(zhàn)神的首席戰(zhàn)士,比起一般的熾天神侍28點的力量還要高了兩點。)。
30點的力量,意味著她就是人形推土機,起重機,挖掘機……總之都和著名的藍翔技校有那么一些關系的東東。
幸好,現(xiàn)在裁決之劍的各個屬性大打折扣,不然這對族兄弟哪里還有活路?
不過就算在七折八扣之下,米珈蕾目前的力量至少也有20點以上,比一臺重型卡車那也不遑多讓。
別說是象首巨靈,就是真來一頭大象,她也照樣揮給你看。
好一個御地戎將,在半空中的他心知不妙,果斷中止了自己的攻擊,既不左右躲閃也不向上趨避。彭延反而把身子一沉,雙腳踏在了巨大的劍身之上。
這條昂藏大漢隨手把手中的虺戈蛇矛扔向熾天神侍,同時雙膝一曲,然后瞬間繃直,就借著米珈蕾的巨力騰空而起,高度足足有三四丈。
米珈蕾趕跑了彭叔長,正要向還掛在長劍上的鎮(zhèn)山君令痛下殺手之時,就感到手腕一軟,幾乎拿不住這柄長劍。
這種無力的感覺對她老說不算陌生,因為剛才熾天神侍才經(jīng)歷過一次。
不好!自己的力量又下降了。
沒等她再一次適應長劍的重量,就覺得腦后風聲不對,那是鞭型兵器劃破空氣的聲音。
還有另一個偷襲者!
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兩個敵人雖然沒有多么厲害,但是各有各的奇招絕活,所以她也不敢大意,扭動身軀向前一縱,堪堪躲過了這次偷襲。
熾天神侍轉頭一看,不由自主地驚呼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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