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滿天躺在床上計劃來計劃去,最難的還是第一件事:十天之里掙一千元。
以他現(xiàn)在碼頭工的收入,每天就算二十五元收入,不吃不喝,掙足一千元也需四十天。
可現(xiàn)在,吳玉秀說十天的時間,怎么辦?做什么來錢最快?
江滿天明白,碼頭的工作暫時不能丟掉,只有養(yǎng)活自己,才有向前走的可能。
第二天凌晨四點,由于一夜沒睡好,他昏頭昏腦隨楊大龍楊哥來到碼頭。
可碼頭上冷冷清清,不見一條裝水泥石子的船只,也見不到一個碼頭工。
碼頭工,顧名思義就是在碼頭干活的工人,有長期與臨時兩種。長期工都有是自己的工頭,那個碼頭需要工人就奔那下碼頭,收入比較有保障。
而臨時工是三到五天結(jié)一次工錢,也有一天一結(jié)的,反正是干一天活拿一天錢,江滿天干的碼頭工就是臨時的。
走進(jìn)休息的工棚里,碼頭工們東倒西歪的在補覺呢。
直到日上三竿,太陽曬到屁股,陳工頭才懶洋洋的從臨時搭建的樓上下來。
江滿天問明情才知道,由于長江中游發(fā)生特大洪水災(zāi)害,引發(fā)一些河流斷航,所以水泥石子無法運輸過來。
房漏偏遭連天雨,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每天二十五元的錢都賺不到了,到哪兒賺每天一百元呢?
碼頭工們吵吵嚷嚷,他們的心情比江滿天還要著急,因為這錢可以養(yǎng)家糊口。
陳工頭起身把桌子一拍,大聲罵道:“一群沒用的慫貨,有掙大錢的機會,給你們機會,去掙呀?!?br/>
碼頭工們被鎮(zhèn)住了,他們靠賣苦力掙錢,那怕有一點其他技能,也不可能在此掙這個血汗錢。
江滿天一聽陳工頭說掙大錢的話,讓他眼睛一亮。
他意識這也許是個機遇,抓住了,完成吳玉秀一千元收入的任務(wù),肯定不費吹灰之力。
江滿天向身邊的楊大龍低聲道:“楊哥,今天沒有工作,我想請你與陳老板喝兩杯,怎么樣?”
楊大龍表示贊同。
等碼頭工們陸陸續(xù)走后,楊大龍把江滿天意思向陳工頭轉(zhuǎn)告了。
陳工頭大嘴一咧,露出滿口黃牙,“無功不受祿,無功不受祿,我來請,我來請。”
江滿天與楊大龍對視一笑,恭恭敬敬:“這幾天,承蒙陳老板照顧,我小江略備薄酒,還請您賞臉?!?br/>
“好好?!标惞ゎ^拍拍江滿天的肩,“就沖你的甜言甜語,咱們不醉不歸?!?br/>
在去酒店的路上,楊大龍塞給江滿天伍拾元道:“滿天兄弟,我想回臨龍村一趟,看看年邁的父母,就不陪你們?nèi)チ??!?br/>
江滿天極不好意思道:“錢我先收下,但你不必借故離開,今天與陳老板談些事,你不幫我誰幫我。”
“我明白你是落難的鳳凰,今后必定能成大事?!?br/>
“楊哥,你今天的援手,是我此生的大恩大德,必銘記于心。”
“你倆在我身后嘀嘀咕咕,說我什么壞話。”陳工頭回身問道。
楊大龍立即接過話道:“我與小江商量商量,怎樣把你陳老板灌醉?!?br/>
“好呀,你倆放馬過來,我陳長發(fā)好久沒有痛痛快快喝過酒。”
江滿天首先把陳工頭與楊大龍在桌上安排好,就去點菜,大約化費在三十元左右。
其中一盤紅燒甲魚只要六元錢,而且是純野生的甲魚。
江滿天陪陳工頭與楊大龍喝了兩杯酒后,決定進(jìn)入主題。他要套陳工頭的話,究竟有什么掙大錢的機會。
他又端起一杯酒道:“陳老板,算起來,我父母與您也算同行,他們在宜興搞運輸,手底下也有十幾條船。”
陳工頭聞此言,連忙站起來:“原來你是位少東家,真人不露相,有得罪之處,還望包涵包涵?!?br/>
“陳老板,此話讓小江受寵若驚,我先干為敬,您隨意!”說完,一飲而盡。
“你是爽快之人,我陳長發(fā)那有不干之理。”他也一杯酒全倒進(jìn)肚里。
陳長發(fā)是陳工頭的大名,但喜歡別人稱呼他“陳老板。”
江滿天又把兩人的酒斟滿,走到楊大龍面前,對陳工頭道。
“陳老板,這是我的楊哥,他看著我長大的,我沒房子住,他提供;我沒錢化,他拿給我。我借此表示我的感謝?!?br/>
楊大龍站起身來道:“小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才愿意幫他的。話不多說,兄弟,我哥倆一起再敬陳老板?!?br/>
陳工頭喝完此杯酒哈哈大笑:“今天酒喝得痛快。我心中有數(shù),只要你江滿天父母船只送石子送這兒,有多少收多少,并給百分之十的虛噸位?!?br/>
江滿天明白虛噸位的意思。他聽母親說過,就是六十噸的船,可以裝七十噸的貨,開票時寫八十噸的貨。
可他要的不是這個,他要的是陳工頭口頭掙大錢的機會。他忙朝楊大龍示意。
還好,楊哥還能弄懂江滿天的意思:“陳老板,你早上說有大錢可以賺,是真的吧!”
“哪有什么大錢掙,我只是隨口一說,嚇唬嚇唬那幫龜孫子,讓他們閉嘴。”
江滿天接過話茬道:“陳老板,我再敬您一杯。說實話,我父母在宜興雖只裝石子,但水泥的路子很野,手中有很多資源?!?br/>
“你父母手中有水泥的資源,太好了?!标惞ゎ^不由脫口而出。
江滿天心中暗暗高興,終于讓陳工頭吐出心里話了。
他不露聲色,拋出一個大大的誘餌。
“我聽楊哥說,陳老板是大老板的紅人,只要您決定的事,大老板從沒有說不,如碼頭上的水泥讓我來做,所有的提成五五分,怎么樣?”
“這樣不好吧,苦勞全是你的,好處讓我得,傳出去,我在老板面前不好做人?!?br/>
江滿天又站起,倒一杯酒道:“陳老板,楊哥都在,為表示感謝之情,進(jìn)貨提成我拿三份,您拿六份,楊哥一份?!?br/>
“好,合作愉快!”陳工頭站起身來,三個人碰杯,一飲而盡。
江滿天結(jié)好帳,伍拾元只剩伍元錢。
在路上,楊大龍有點不放心的問道:“兄弟,酒后的話,他陳工頭能算數(shù)嗎?”
江滿天腦子不做主了,口齒也不清了:“楊楊哥,你放一百個心,水泥是緊俏物資,只要我手中有資源,到哪兒都吃香?!?br/>
“吃香吃香,我看有點玄。”楊大龍再沒有說什么,一路扶著江滿天回到家,把他送到自己的房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滿天醒了,醉眼朦朧中,見吳玉秀坐在床頭,伸手就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