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最好不愛

    這樣的回答，不在端木青的意料之內(nèi)。

    或者說，曾經(jīng)有想過，卻又很快的否定了。

    此刻他認(rèn)真的眼，讓她有一瞬間的晃神。

    這樣的表白，也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那樣美好的年歲里，那樣美好的風(fēng)景，那樣溫情的話。

    但是韓凌肆不是趙御風(fēng)。

    這一雙眼睛也跟那一雙不一樣。

    趙御風(fēng)的眼睛是充滿了溫情的，似乎已不經(jīng)意就會被融化掉，就那樣的溫暖，輕而易舉地就讓前世的她淪陷。

    可以這雙鳳眼不一樣，狹長的眼眸中，透出來的，只有認(rèn)真，還有一絲絲的不確定。

    不是在試圖感化她，而是在說明一件事情。

    突然間，事情變得有些措手不及起來。

    而他就近在咫尺，彼此間呼吸可聞。

    還是她先打破沉默，伸手格開他的桎梏，干脆轉(zhuǎn)過身去：“什么是喜歡？你覺得我應(yīng)該相信么？”

    說出來的話，終究還是冷酷的，就算是在這樣美好的時光里。

    聽到這話，感覺不死心，韓凌肆又重新走到她面前：“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說的是真的?！?br/>
    抬起眼眸，她的眼中驀然間冰封一片：“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一句話問得他啞口無言，千萬種所料想的回答里，沒有這一種。

    “如果是這一種，那我沒有任何意見，只是我想問清楚，你當(dāng)真想要娶我么？就只有這個原因？還有別的么？”

    一句話說出來，那樣的冰冷，她卻絲毫不覺，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的變化，好像再平常不過。

    “還不夠么？”好半天，韓凌肆方才開口反問。

    端木青卻聳了聳肩：“夠不夠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事情，若是你覺得夠，那就夠了，但是我想勸你一句?！?br/>
    “什么？”

    再一次看向他的臉，端木青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輕得如同浮在臉上的一般：“最好不愛?！?br/>
    四個字就像從樹枝上落下來的積雪打到了心上，冰冷的沉重感，呼吸被壓得有些紊亂。

    韓凌肆這個人，他的感情，或者想法，她不懂，也不想懂。

    其他的事情，要想弄清楚，他不想說，問也白問，該查還是自己動手比較好。

    “不管這話你信不信，我都只是奉勸你一句，最好不愛，不然，傷的只會是自己?！?br/>
    有那么一剎那，他從她的眼里看到一晃而逝的怔忪，像是被某個記憶打動。

    為什么？她是在說她自己么？她受過傷？

    可是下一刻，那清明的眼眸，又讓剛才那一瞬間如幻覺般變得不真實。

    兩個人再一次靜默無言，再一次萬籟寂靜。

    傍晚的夕陽折射過來，打在已經(jīng)沉寂的白雪上，折射出來的色彩，有些萬丈光芒的耀眼，卻冰冷的沒有氣息。

    而此刻，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是如此。

    好像共同進(jìn)退的默契，偏偏又無法靠近的疏離。

    端木青看著遠(yuǎn)方的太陽，一點一點，色彩沉淀，逐漸變紅，“我會嫁給你，但，僅此而已?！?br/>
    “是不是換做別人也一樣？”

    這句話問出來兩個人都有些驚訝。

    韓凌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出這樣一句話來，其實早就知道她是這樣的人。

    他們之間的婚約，不夠是因為她覺得不算麻煩罷了。

    可是在剛剛那一剎那，他還是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端木青卻將這句話聽了進(jìn)去。

    若是換個人呢？她是不是也會這樣答應(yīng)？

    會嗎？

    背對著他，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好半天才才轉(zhuǎn)過身搖了搖頭：“不是?！?br/>
    盡管是這兩個字的回答，但是韓凌肆已經(jīng)知道，她的“不是”并不是他心里想要的那個答案。

    可是他不預(yù)備再問，有些事情，太清楚了反而不美。

    勾起唇，又恢復(fù)到平日里的樣子：“看來，還是我們兩個最相配嘛！”

    說完大踏步走到她旁邊：“走吧！媳婦兒，咱該回去了。”

    端木青也帶著淡淡的笑容，點頭往前走。

    “誒！等一下！”

    “嗯？”不解地抬起頭，就看到他戲謔的目光，“這樣不安全嘛！”

    說完就徑自摟過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圈在右邊肘彎里，方才帶著她往前走：“待會兒又摔了可怎么好，對吧？”

    不得不說，他的手很有力，盡管隔著厚厚的衣裳，還是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那種躲在一個人懷里的安全感。

    趙御行的及冠禮十分的隆重，王公大臣全部參加了。

    這其中，最讓人矚目的當(dāng)然還是皇帝放出來的那句話。

    要在大臣們府里適齡的女子中間，選一名作為二王妃。

    此話一出來，頓時在天京掀起不小的風(fēng)浪。

    不光是讓家里的女子嫁入皇室的考量，更是對于皇位繼承人的擁護(hù)問題。

    重點是，還看不出來皇帝對于二皇子趙御行究竟有沒有想法。

    加之，齊國公府近段時間似乎并沒有特別的受到重視，反倒是驃騎大將軍最近新組織出一支英勇善戰(zhàn)的軍隊，讓皇帝特別的高興。

    那么是不是意味著，皇帝其實對五皇子趙御行更加重視一些呢？

    考慮雖然是如此考慮的。

    可若是僅僅為了身份地位來看的話，將女兒嫁給二皇子還是十分榮耀的一件事情。

    所以，天京那些有名的胭脂成衣鋪，從皇帝說要給趙御行大辦及冠禮開始就生意火爆。

    永定侯府相對來說，可以算是最為安靜的地方了。

    端木青是排行第一的女子，已經(jīng)是許了人家的。

    端木紫已經(jīng)不算是端木家的人了。

    端木碧卻只是一個庶女，登不得臺面，這件事情基本上跟她沒有什么關(guān)系。

    至于端木素，不過十二歲，年紀(jì)太小了。

    就是這樣一份安靜，偏偏讓皇帝什么時候都記得，竟在朝堂上親開圣口，讓端木竣主持趙御行的及冠禮。

    到那一日，自然是說不盡的富貴風(fēng)流了，但是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晚宴上。

    寬大的宮殿里，按照品級早就擺放好了席位。

    作為女賓，端木青算是品級較高者，所以，坐在比較靠近大堂的地方。

    而其他貴女，一方面因為她的身份，另一方面更是因為她不是今晚的競爭對手，所以都顯得十分友善。

    當(dāng)然，除去那邊齊國公府的李靜茹和端木紫。

    不，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名叫李靜紫，竟隨了她們靜字輩的名，這倒是讓端木青十分訝異。

    也說明了，李老夫人對她還是比較重視的。

    趙御行作為今天的主角兒，就坐在帝后的下首。

    身穿著銀白色蟒袍，頭戴紫金冠，代表著他正式封王。

    比平日里更多了幾分威風(fēng)。

    “行兒是朕的諸多皇兒當(dāng)中第一個及冠者，這分殊榮，實乃天賜，朕今日十分高興，眾卿舉杯。”

    趙鄴看上去確實是十分高興，雖然說是君臣同樂，竟自斟自飲了好幾杯，還是一旁的皇后低聲勸慰，方笑著停下了。

    “行兒性子沉穩(wěn)內(nèi)斂，倒頗有朕年少時的風(fēng)范，朕心甚喜，子正年少，當(dāng)娶賢妻，今日來賀者，諸多窈窕淑女，可有中意者？”

    皇帝這話一說，下面的氣氛陡然就不一樣了。

    剛才那句話，大家可都沒有漏聽，什么叫做頗有他年少時的風(fēng)范？

    叫人，如何不仔細(xì)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就連上面的皇后，眼中也忍不住露出激動的神色來。

    淑妃臉上的笑意卻是再也支撐不出了，好像一塊面具似的將落未落。

    德妃還猶自保持著鎮(zhèn)定，只是眼眸中多多少少也有些黯然。

    “兒臣但憑父皇做主?！?br/>
    趙御行卻顯得出奇的平靜，儼然一個孝子模樣。

    “好，好，好，哈哈哈哈……”趙鄴笑哈哈接著道，“好在朕早有安排?！?br/>
    說完，只見就有一群宮人小碎步上來飛快地將大殿中央整理出來。

    “我們西岐女子以靜為美，平日里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想來皇兒也不知道到底誰更合適。

    所以，朕便早早吩咐下去，今晚便讓諸位閨秀一展所長?！?br/>
    又是這樣的戲碼，端木青不由覺得有些沒趣，正好迎上不遠(yuǎn)處羅琪瑕的目光。

    實現(xiàn)相對，羅琪瑕聳了聳肩，一臉無奈。

    忍不住失笑，她同自己是一樣的，對于這樣的宴會總是覺得無聊的多。

    天京的閨秀們，都是金針銀珠地在深閨中打造出來的，為的就是最后被擷取的那一天。

    每一個都是花容月貌，氣質(zhì)如蘭。

    所謂特長，那更是從小就練的，根本就不會有畏手畏腳的時候。

    琴棋書畫，絲竹管弦，哪一樣不是信手拈來。

    看著這些千遍一律的表演，端木青實在是覺得無趣極了。

    直到李靜紫也就是端木紫出現(xiàn)的時候，嘴角才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

    果然如此，齊國公府根本就是將她當(dāng)做棋子。

    若是趙御行果然當(dāng)了皇帝，到時候再娶一位李家女兒就是了，一個沒有背-景的王妃被封為后妃，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若是趙御行當(dāng)不了皇帝，就算是牽連，到時候就將李靜紫推出去，跟她齊國公府沒有什么很大的關(guān)系。

    看來在齊國公府的日子過得還好，這個時候的李靜紫臉色還不錯，情緒看上去也可以。

    她的舞向來可以被稱為是西岐第一的，而且看得出來，又苦練過了。

    所以，一時間讓所有人迷了眼睛。

    趙御行并不是沒有見過李靜紫，也見過她跳舞的樣子，只是都沒有這一次讓人驚艷。

    有了她的珠玉在前，后面的表演雖然好看，到底少了幾分精致。

    只是看到羅琪瑕的表演時，端木青差點兒忍不住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