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支的溶解印證了條子剛剛的斷言,這槍是假的。
胡軒是個心思縝密的警官,在見證了如此異狀后,也隨之懷疑自己身處環(huán)境的真實性。
“張條,我們是怎么出去?那個鬼魂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張條聽見胡軒的話后也相信眼前的胡軒是真的,大松口氣,亮出自己的手銬,說道:“幫我解開!我想辦法!”
胡軒連忙點(diǎn)頭,摸摸自己的口袋,竟還真的摸出一串鑰匙,他將插入手銬的鎖孔里,輕輕一扭,這手銬居然開了。
“手銬是真的,這是我的手銬……”
胡軒清楚自己的手銬上留下一個x形狀的刻痕,那是他為了防止物品與其他警員弄混時刻意留下的。
如今條子重獲自由,他連忙站起,打開審問室的大門,往外一瞧。
這門外長廊有一群人在外來回渡步,從服裝可以看出這些人并非警員,而是一群穿著土里土氣的普通人,而在這些人中,條子竟看見了最初被貓魅附體的七旬老太太。
“這都是村里人,他們怎么會在這?”胡軒后來也把頭探出大門,看見門外的詭異人群,面色一沉。
這些個個面無呆滯,如同行尸走肉,行走毫無規(guī)律可言,甚至撞到墻壁還不知道回頭,明顯是沒有意識。
條子不敢斷定這些人究竟是幻象還是活生生的村民,但如果是真的,那個老太太是什么鬼,他不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尸體如今就躺在自己家中等待他人收尸。
“叔叔…?!本驮跅l子尚未弄清楚情況不敢出去時,一個少女的聲音從他右側(cè)長廊的方向傳來。
條子再次順音望去,一個紅衣小女孩正孤零零地站在右側(cè)走廊的盡頭,她的模樣和條子在水泥大樓二層發(fā)現(xiàn)的女孩尸體幾乎一致,只不過眼前的這位看上去就像個活生生的人類。
不對……。
條子很快否認(rèn)了自己的判斷,因為當(dāng)他再走上前去觀察時,他發(fā)現(xiàn)女孩的身體呈半透明狀,身體四周繚繞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叔叔,你們看得見我么?”女孩看上去很溫順,不像前面所遇見的鬼魂那般蠻橫,但條子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他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边@聽上去像是客套話,但其實是試探眼前鬼魂是否有害的最好方式。
如果眼前的鬼魂是兇鬼,它絕對不會回答這種問題,因為怨氣會迫使它們大開殺戒,沒有辦法和他人交流,若只是普通的亡魂情況往往相反。
“佳怡…,叫我胡嘉怡就行了?!迸⒒卮鸬暮芾潇o,從她的眼神中,條子看不見欺騙,正當(dāng)條子準(zhǔn)備上去弄清楚情況時,胡軒拉住了他。
“這孩子不是已經(jīng)走了嗎?剛剛我們還看見她……。”胡軒說到一半便不說了,他害怕后面的話會刺激到女孩的魂魄。
“對,她魂魄看上去很干凈,她來的應(yīng)該比我們早,從她身上會得到些線索?!?br/>
胡軒覺得條子言之有理,便松開了條子手。
條子緩緩地來到女孩身旁,由于她的身高不及自己的肚臍,故而他有意地蹲下身。
“嘉怡,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進(jìn)來的么?那些村民都怎么了?”
嘉怡眉頭微微一皺,搖搖頭道:“不記得了,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叫都沒有反應(yīng),話說,你們是誰?之前沒見過你們…?!?br/>
看來嘉怡對這里發(fā)生的事情也一無所知,條子有些失望,但也不能因此放棄破解謎團(tuán)的心思。
“胡軒警官,這里是鬼魂搭建的幻覺,如果我沒記錯,這是夢魘所為…?!?br/>
“夢魘?什么鬼???”胡軒沒反應(yīng)過來條子的話什么意思。
條子觀望四周,解釋道:“這的確是種鬼,而且還是猛鬼,極其罕見?!?br/>
夢魘故名思議就是噩夢的意思,但這里的噩夢指的是一種稀有的鬼魂。
在道書中有所提及,但因為遇到這種鬼的概率極低,所以記載的的內(nèi)容并不詳細(xì)。
明朝時期,有一位道內(nèi)極其有名的道士,叫陳子旭,他的一生最為杰出的奉獻(xiàn)就是留下一本叫《道法實錄》的書籍,他將自己一生所遇的鬼魂妖怪都寫入其中,常見的,不常見的,甚至是常人幾乎無法遇見的鬼魂在書中都有,故而很多初來乍到的道士視此處為百科全書,就連條子這樣的門外漢也大致翻閱過這本書籍。
在《道法實錄》的最后幾頁,有一種叫夢魘(作者自稱暫名,至今未改)的鬼魂,是猛鬼的一種,殺人無形,極其可怕,而他殺人的方式恰好是通過夢境,通過創(chuàng)造一個甚至多個夢境將目標(biāo)困在其中,不斷制造恐怖幻覺折磨目標(biāo),在此期間不斷吸收他們的靈力,直到榨干為止。
而這種鬼魂的應(yīng)對方法在書中居然沒有提及,條子在想,這個叫陳子旭的道人也許壓根就沒有遇到這種鬼魂。
“我們現(xiàn)在被困在鬼魂的幻夢中,必須想辦法出去,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看著這看似沒有盡頭的長廊,以及那些失魂落魄的村民,條子也想迅速找到破除幻夢的辦法,帶著嘉怡胡軒往長廊一頭走去。
走廊其實有盡頭,是一扇鐵門,而鐵門通向的地方又是另一片陌生的環(huán)境,那里不再是長廊,而是一片空地,此時警局里面明顯是黑夜,而外面卻是白天,空地遠(yuǎn)處,條子可以清楚地看見間規(guī)模不大的殯儀館。
這警局怎么和這地方連為了一體。
“這是湖城殯儀館,不在我們警局邊?!睏l子并不是唯一一個覺得奇怪的人,胡軒也覺得,掏出口袋里另一串較大的鑰匙,胡軒竟把這扇門給打開了。(這個鑰匙胡軒隨身攜帶,幻境與記憶同步,故而能夠打開。)
“我身上有警局大部分門的鑰匙,這門原本是通往拘留室的……。”
說著,胡軒率先入門,幾人也相繼來到這光照充足的空地中,走了沒幾步,天色忽然暗下,條子抬起頭,頭頂掛上的不再是烈日,而是一輪光芒暗淡的殘月……。
眾人皆一回頭,這背后的警局消失的無影無蹤,條子眉頭一擰,意識到幻境在發(fā)生變化。
夢魘可以輕而易舉地改變環(huán)境,猶如造物主般擺布他的囚徒,這點(diǎn)和條子曾經(jīng)看過的電影《猛鬼街》有些相似,不同的是,夢境的傷害并非真實,卻也能夠帶來極大的痛苦,條子絕不能夠在這任由鬼魂擺布,不然所有人都要死在此處,猶如溫水煮青蛙,而那些被困在此處的靈魂注定也要消散于此,淪為鬼魂的補(bǔ)品。
條子再次拿出羅盤,發(fā)現(xiàn)情況和上回毫無區(qū)別,指針凌亂轉(zhuǎn)動,毫無規(guī)律可言,但從這羅盤的運(yùn)動軌跡之中,條子看出了些端倪。
在磁場穩(wěn)定的情況之下,指針是毫無肆意轉(zhuǎn)動的可能性的,除非是一種情況,那就是他們所處的地方磁場紊亂可以隨意變動,而這也說明這幻境存在邊界,絕非茫無邊際,也許找到邊際就能夠找到破除幻境的答案。
為了尋找答案,條子將符文劍狠狠地刺入腳下松軟干燥的泥土中,大約刺入四十公分的深度后,他再度將劍刃拔出,驚奇地發(fā)現(xiàn)這泥土之下竟是黑不溜秋且充滿粘性的泥巴。
用鼻子仔細(xì)嗅嗅,有股腐朽氣息,海子挖墳的時候提到過一種泥土,而他劍上的黏土卻和他所說的屬性相似。
海子將其稱之為“尸土”,一句話概之就是長期接觸尸體,在陰氣的影響之下發(fā)酵的泥土。
這土抹在眼皮上據(jù)說可以讓人看穿陰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見的事物。只是這空地底下怎會有這種東西?
條子想探個究竟,于是便將剛才的舉止又重復(fù)了一遍,這次劍刃刺得更深,黏黏的黑土里竟然沾了幾滴鮮血,他忽然有種不詳之預(yù)感,猛然站起。
“下面有東西”
帶血的尸土條子雖第一次見,可他卻清楚這背后所隱藏的危機(jī)。
“怎么了?”胡軒覺得奇怪,走上前抹了抹條子劍刃上的泥土,用鼻子嗅嗅,竟聞出股血腥味來。
在條子的常識里,帶血尸泥只有一種情況才會出現(xiàn),那就是尸變。
條子還未來得及回答胡軒的疑問,一只焦黑色的手破土而出,猛然抓住他的左腿,條子嚇的驚呼一聲,這一般爛肉一半骷髏的東西既惡心又嚇人,而且這底下怎么會憑空生出這種東西來。
他腿用力掙扎,企圖擺脫這只惡心的黑手,然而第二只手也破土而出,他的另外一只腳也被緊緊抓住。
只聽這泥土之下傳來一陣陣異響,這雙手的主人也帶著黑泥浮現(xiàn)而出,那是一具幾乎腐爛的干尸,額頭沾滿泥土已然看不清本來模樣,而他原本長著雙目的地方,是空蕩蕩的,猶如一望無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