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故人稀笑語，相憶多少？

    回想起那些歡樂無憂的時光，總是那么短暫，關(guān)于他的一切記憶，總會在哪個不經(jīng)意的時刻悄然開啟。

    難道他真的是我此生的劫，用盡全力也忘不掉，粉身碎骨也度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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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秋風(fēng)送爽，天氣很好，正好是周末。老大和石征還有我和蘇珊一塊走著去博物館看“秦始皇陵兵馬俑巡回展”。

    一路上，大家歡聲笑語，好不開心。

    我們先在一樓看了些蝴蝶標(biāo)本。特別漂亮。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一種特炫的閃蝶。色彩斑斕，熠熠閃光，仿佛奪目的寶石。

    而令我感觸最深的是“梁祝鳳蝶”，想起梁山伯與祝英臺化蝶的情景，便忍不住心生悲酸與幸福。

    去二樓看秦俑展出。近距離地接觸秦俑，大家都很興奮。我只是湊近細細地看雕刻的人物。帶鎧甲的士兵的勇武，弓馭手的緊張，馭手的沉著，大胡子將軍的氣定神閑，風(fēng)度儒雅，皆在一張張臉上，透過兩千多年的滄桑，同我對望著。

    這些陶俑都在一米七以上，同真人大小相同。有的人臉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塑陶大師的雕刻技藝可謂出神入化。

    “清音，你快看，那個秦始皇的雕塑好假?。　碧K珊指著不遠處的雕塑笑道。

    “根本就是今人做出來的，哈哈，還有那么多人去合影呢，真沒意思！”我說。

    我們又轉(zhuǎn)到一樓去玩。我從一個拐角轉(zhuǎn)出來時，猛地被墻上一組照片吸引。多么眼熟的背影！一排人站成一線望著大海……那，那不是03年元旦的時候我們九個人一塊去海邊玩被別人“偷拍”的照片嗎，當(dāng)時蘇珊還說過“侵犯我們的肖像權(quán)！”來著。

    站在這照片前，才感覺歲月如梭，時光無情。我伸手輕輕撫摸那照片上于海濱熟悉的背影，這樣輕松愉快的大家一塊出游的日子畢竟一去不復(fù)返了，一切愛恨情仇都湮沒在時光的塵埃里。

    靜靜回想，當(dāng)時在海灘的大礁石上，盧雪催著我們拍照，于海濱想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又不好意思，想放在腰上摟著又很難為情，這樣的神態(tài)卻也是再也難尋了。

    而今，于海濱，我與他，心的距離，相隔太遠，即使是善飛的鴻鵠也難以跨越時間的滄海。故人稀笑語，相憶知多少？

    于海濱，我在你心里真的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老二，你怎么在這里，我們找你找了好久了！”老大過來說?！斑?，這不是我們的照片嗎？怎么會在這博物館里展出？”老大看我神色不對，知道我肯定又想起了往事。

    “哎，我們也都進博物館了，流芳百世，今生沒有遺憾了，嘿嘿，走了，走了，蘇珊他們都在找你呢，那些都是已經(jīng)作古的事了，別放在心上！”老大推著我的后背走出博物館一樓的大廳。

    是啊，有些人，有些事，已經(jīng)作古了，又何必那么執(zhí)著？放下執(zhí)念，努力前行吧。

    突然想念林子謙，想念他說過的話：不開心的時候就往天上看！……朋友，希望你走出心傷，做一只快樂的鳥兒，不被囚禁于心傷之網(wǎng)，不裝飾別人夢里的風(fēng)景，做自由快樂的自己！

    林子謙，你什么時候回來？為什么你走了，我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知道你的深情繾綣，情意綿綿？可是我心里的傷，我刻骨的自卑，我該怎樣面對你？相信我，我會努力做最好的自己證明給你看，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我天天掰著指頭算日子，總想著林子謙就快回來了。

    何清音近來忙著一鼓作氣攻克英語六級，所幸最后一個學(xué)年了，功課不多。她就拼命學(xué)英語。天天練習(xí)聽力，做模擬測試題，倒也過得充實。

    一天我一直學(xué)到很晚才回宿舍，又慢慢地往回走，等回到宿舍的時候就覺得靜悄悄的不正常。大廳里沒有人，宿舍門竟然是反鎖的，我就找出鑰匙來旋開門鎖。開門的一剎那還是覺得不正常。怎么都在看電視？還看得這么入迷連我回來都沒有一個吭聲的？

    “哎，看什么好電影？怎么把大廳里的電視搬進來了？”聽我這么問，蘇珊和老大齊齊把食指放在嘴邊“噓”的一聲，我立刻不說話了。老大小虹則趕緊把門又反鎖上。

    “怎么了？這么神秘？”當(dāng)我的眼睛看到電視上的畫面，是一對男女糾纏在一起，耳朵里聽到女子**的聲音。我立刻知道她們在看什么了。

    “老大，誰出的主意？你們怎么在宿舍里看這個？”我首先質(zhì)問老大。

    “你別大驚小怪的，是我的主意，看這個又怎么了？這可是相當(dāng)有名的人性大片，《晚娘》，鐘麗緹演的，你聽說過沒有？”蘇珊理直氣壯地說。

    “還真沒有！”我苦笑著說。我指著蘇珊，臉色薄怒地說：“蘇珊，都是你把大家?guī)牧?！老大，你也不管管她，無法無天的！”

    老大只是在一旁傻笑，并不說話。見此情景，盧雪走過來，替我拿下背上的背包，拍著我的肩膀說：

    “哎呀，挺好看的，你摘下你那沉甸甸的書包來一塊看吧！都學(xué)成書呆子了，這男女情愛的東西應(yīng)該學(xué)點！”

    我瞟了一眼電視，還是持續(xù)那樣香艷的鏡頭，我趕緊用手捂住眼睛，坐在老大的床沿上說：“哎呀，我不看！”

    “哈哈哈哈！”她們?nèi)齻€都笑起來?！昂吻逡艉π吡?！快去，快去掰開她的手！”……

    故人稀笑語，相憶多少？想起來當(dāng)時四個人一塊在看那種影片的時候臉紅心跳的感覺就覺得挺有意思的，誰的青春不曾期待過兩情相悅，不曾渴望過愛情的雨露？

    這兩天，秋風(fēng)漸涼。隨著秋風(fēng)一塊漸涼的是我們四個的心。

    “憑什么，憑什么取消我們的三好學(xué)生資格？我們拼命努力學(xué)習(xí)難道就是為了成全那些整天游手好閑的人？”老大在宿舍里氣憤非常，使勁拍著桌子說道。

    “就是，太不公平了，憑什么，她們?nèi)齻€小宿舍犯下的錯，卻取消我們的評優(yōu)資格！”盧雪也憤憤不平。

    “就是，好不容易這一次我們四個人同登級部前五甲，郭瑾她憑什么怎么做！”蘇珊緊攥著拳恨不得朝天打過去。

    我則沉默不語，我知道，我失去了一次獲得一等獎學(xué)金的機會。本來想著，拿到獎學(xué)金，再加上國慶期間打的兩份工，我可以在年前給馮嫂兩千元錢，算作我的一點心意，算是為小寶的手術(shù)略盡綿薄之力。

    原來，輔導(dǎo)員郭瑾以上個學(xué)期我們大廳其他三個小宿舍熱得快被查到為名，取消我們大廳四個宿舍16個人的評優(yōu)資格。此事我們四個人著實冤得很，我們小宿舍并沒有被查住呀。難道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連坐”制度嗎，郭老師不愧是學(xué)歷史的，活學(xué)活用??！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去，我去找郭瑾去！”老大說完，就要起身往外走。

    “老大，你等等，再想想辦法！”我趕緊喊住她。

    但是仔細一想，我也沒有什么有效的辦法啊。對了，林子謙……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那里他是很熟，但是他在養(yǎng)身體，怎么好意思找他讓他操心受累？況且，我清楚地知道，我就是那個害得他病倒的人。

    我原來竟不知道，我對林子謙的依賴如此之深。

    “還能有什么辦法？再等就來不及了……”小虹說完就一陣風(fēng)似地沖下樓去。

    “老大這脾氣……真拿她沒辦法，蘇珊，咱們跟著一塊去看看?！北R雪見我呆呆立在一旁，只好喊著蘇珊一塊走了。我只好也跟著下樓去。

    教學(xué)區(qū)，輔導(dǎo)員的辦公室。我們原來的輔導(dǎo)員穆老師生孩子去了，休了產(chǎn)假，新分來的郭老師是個年輕的女孩，比我們大不了多少，據(jù)說，家里的背景不錯，所以能一畢業(yè)就順利當(dāng)上輔導(dǎo)員。但是，年輕的她完全低估了我們這些看似孩子卻又不是孩子的大學(xué)生，瑣碎的事情太多，一個處理不好，就有喪失威信的可能。

    “你們不是覺得委屈嗎，好，等著！”她聽完我們四個的說辭就起身到椅子后面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份學(xué)校的紅頭蓋章文件，指著上面的一段話說：“看見了嗎，學(xué)校明確規(guī)定不讓違章用電，否則取消一切評優(yōu)樹先資格，還有……”她又翻了幾頁紙，“看這里，這是我在剛開學(xué)的時候跟你們說過的，同宿舍同大廳的人要相互監(jiān)督，這是為你們的安全負責(zé)！我這上面寫得很明白，一個宿舍犯錯，整個大廳承擔(dān)責(zé)任。呶，當(dāng)時，你們都簽了字！”

    我們啞口無言，是的，當(dāng)時只是覺得年輕的老師制定的這個東西很可笑，大家并沒有意識到老師會來真格的。

    “老師，這樣不公平！您這樣做是不合常理的。當(dāng)別的宿舍在用熱得快燒水的時候肯定不會讓我們看見的，我們也不可能恰好在那個時刻走進她們的小宿舍……”老大不甘心地說。

    郭老師臉上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你們錯會了我的意思，這個規(guī)定是讓你們心存畏懼不要用違章電器！”原來，老師和我們打的是心理戰(zhàn)，只可惜，我們四個正好成了射向敵人的炮灰，是地地道道的實驗犧牲品。只能怨命不好，怪不得上蒼。

    “老師，還是您厲害……我們辛辛苦苦，辛辛苦苦地努力一個學(xué)期，卻因為您的一句話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老師，您是有私心的吧，那些從中獲益的人都是平時圍繞著您轉(zhuǎn)，溜須拍馬……”

    “小虹，別說了！咱們走！”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趕緊打斷她。卻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郭老師氣得滿臉通紅，猛地一拍桌子：“姜小虹，你怎么跟老師說話！這就是你這兩年三好生的素養(yǎng)，都是穆文馨給慣的！我這就是要給你們點厲害，讓你們知道我是你們的老師！”

    “對不起啊，郭老師，小虹她不是這樣的人，她只是一時心急，您就……”盧雪剛想給老師一個臺階下。

    “老師，你就是不公平了，我說得沒錯！”老大還不依不饒。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老師已經(jīng)徹底失去耐心，渾身顫抖著說。小虹也是淚流滿面。

    我知道，小虹她不像我們有父母兄弟姐妹可以依靠。她不忍心年邁的爺爺為她拿學(xué)費，僅靠打工掙的錢根本不夠用。如果有獎學(xué)金再加上貧困助學(xué)金就夠交學(xué)費的，她打工掙的錢也夠生活費和住宿費了?？墒牵F(xiàn)在這樣……

    “老大，小虹！”“小虹，你怎么了！”突然，老大暈倒了。她們兩個趕緊扶住老大讓她坐在一邊的沙發(fā)上。

    郭老師也急壞了，又是掐她人中，又是倒水，急得妝容精致的臉都蒼白了。

    “趕緊叫救護車！”老師拿起電話就打120。我們扶著老大下樓。

    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她就醒了，只是渾身還沒有力氣。

    “郭老師，老大不要緊了。不用去醫(yī)院了，呆會救護車來了您就說聲吧，我們?nèi)齻€扶她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北R雪對老師說。

    “最好還是去醫(yī)院檢查一下！”老師一邊隨我們出電梯一邊說。

    “真的不用了，老大身體一直不錯，是我們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我們扶著老大遠去，只剩郭老師在秋風(fēng)中訕訕地站著，左右為難。

    想起來這些往事，也是覺得那時年輕氣盛，完全沒有站在老師的角度考慮她的難處。想來，輔導(dǎo)員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當(dāng)?shù)模?br/>
    “嗨，何清音，你看我這記性，今天終于碰見你了，你有個郵件在學(xué)校東北角的小郵局，太沉了，我就沒有拿回來，總想著和你說，又忘了……記得去拿??！咦，姜小虹怎么了？”我們系負責(zé)拿信件的王芳說的。

    “沒怎么，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事！”蘇珊趕緊說。

    “好，謝謝你，我記得了！”我說。

    “那好，我走了，你記得自己去拿?。　蓖醴嫉纳碛跋г诮虒W(xué)區(qū)林立的高樓中。

    一轉(zhuǎn)眼的功夫，時間飛快，已經(jīng)到了10月底了。昨天是28號，農(nóng)歷九月十五，是我的生日，她們?nèi)齻€給了我小小的生日禮物，請我吃了一頓飯算是給我慶生。

    “喂，請問林子謙……”“又是你，林子謙還沒有回來，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有事你打他手機……”電話掛斷的聲音。

    打了幾次電話了，我也數(shù)不清了。連他的舍友都煩了。都到月底了，林子謙還是沒有回來。

    我是知道他的手機號的，可是，我又怎么好意思打給他，是我害他屢屢生病，是我告訴他離我遠點的……這不是我求之不得的清凈嗎？

    為什么沒有他的任何消息我會惶惶不可終日？你知道嗎，林子謙，沒有你的消息，我整日心慌難抑，心疼難捱？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