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去?！彪x開大樹后，鄭玥真還在震驚，“陳霽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有女朋友了？什么時候？誰拿下他了，是藝術(shù)系系花，還是外語系女神？”

    她挽著溫柚的手臂，發(fā)覺旁邊的人極其沉默，“柚柚，你怎么不說話？”

    “……”溫柚抬頭，眼眸微閃，“說什么？”

    鄭玥真看她茫然無知的模樣，自言自語咕噥，“我問你做什么，你肯定也不知道?！?br/>
    溫柚有那么一丁點兒心虛地點頭，卻也不由得在心里想，陳霽拒絕那個女生的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好像有女朋友了？他口中的“女朋友”指的不可能是她吧？

    溫柚覺得不可能，可腦海里又冒出上周五她表白后，陳霽說出口的那兩個字。

    一時間，溫柚還真有些不確定了。

    鄭玥真又念叨了一會，突然哎呀一聲，很是傷心難過，“柚柚，你說你怎么不等我聽完八卦再拽我走！”

    剛剛在籃球館門口，陳霽那句“我好像有女朋友了”的話出來后，鄭玥真夸張地倒吸一口氣，引得不遠處兩人關(guān)注。

    溫柚自覺虛心尷尬，趁她毫無防備，一把將人拽離現(xiàn)場。

    “陳霽他們都看過來了?！睖罔稚儆腥鲋e，底氣不太足，“我怕他過來找我們麻煩?！?br/>
    “好吧?！编崼h真想到以前聽說過的，自己碰到過的陳霽，冷冷淡淡，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四個字，確實不像好說話的樣子，“你的擔(dān)心不無道理。”

    溫柚：“……”

    說話間，兩人進了籃球館。

    看到她們的身影，閔喜兒朝她們招了招手，大聲呼喊，“柚柚，這兒呢?！?br/>
    籃球比賽不知道是還沒開始，還是中場休息。

    溫柚和鄭玥真走到閔喜兒旁邊時，穿著籃球服的宋言靖和馬子安也走了過來，“來了?！?br/>
    馬子安和鄭玥真說話，看她空空如也的手，有些不滿，“真真同學(xué)，你來看我打球連水都不帶？”

    鄭玥真斜他一眼，很是傲嬌，“這位同學(xué)，我能來看你打籃球已經(jīng)算是你最大的殊榮了好不好？”

    兩人歡喜冤家，見面就喜歡斗嘴。

    溫柚聽著，唇角微彎。

    忽地，她對上宋言靖看過來的視線，臉上的笑意有所緩滯，“……你們現(xiàn)在是中場休息？”

    避免尷尬，溫柚主動挑起話題。

    宋言靖：“還沒正式開始，剛剛在熱身?！?br/>
    他垂眼盯著溫柚，微微一哂，“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過來。”

    溫柚抿了下唇，故作鎮(zhèn)定地說，“今天有空。”

    聽出她的話外之音，宋言靖笑了下，“那晚點——”

    他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館內(nèi)突然爆出熱烈的尖叫聲。

    “陳霽怎么來了？”

    “臥槽今天的籃球比賽陳霽會上場？”

    “啊啊啊啊今天能看到陳霽打球的話值了。”

    “……”

    討論聲鉆入耳朵，溫柚幾人不由得抬頭看向場館入口處的人。

    一張優(yōu)越到過分的臉，眉宇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條鋒利流暢，棱角分明。再往下是凸起明顯的喉結(jié)，和一點點凹凸的鎖骨。

    他今天穿著黑色的籃球服，露出肌肉線條勻稱明顯的雙臂，頭上套了同色系發(fā)帶，清爽干凈，引得場館內(nèi)女生歡呼不斷。

    注意到溫柚的視線，宋言靖很輕微地皺了下眉，淡聲道，“前幾天在忙什么？”

    溫柚一怔，把目光轉(zhuǎn)到他身上，“接了個兼職在忙?！?br/>
    溫柚是廣播電視編導(dǎo)專業(yè)的學(xué)生，她從小對這方面的東西感興趣。高中畢業(yè)后，她還去劇組做了兩個月剪輯老師助理，學(xué)了一點點剪輯方面的東西。

    上大學(xué)后，她偶爾會在網(wǎng)上接點剪輯單子做。

    聞言，宋言靖叮囑，“別累著自己。”

    溫柚淺淺一笑，眼瞳清澈透亮，純粹美好，“不會?！?br/>
    兩人正在聊天，一旁的鄭玥真和閔喜兒跟其他女生一樣激動，正在對陳霽進行全方位討論，“陳霽都好久沒來球場打球了吧？我上一次看他打球還是九月份?！?br/>
    “誰說不是呢，今天我一定得好好錄個視頻?！?br/>
    “……”

    “他是替補?！彼窝跃负龆_口，“他不一定上場。”

    聽見這話，三人皆是一怔，“啊……還挺遺憾的?！?br/>
    閔喜兒很快反應(yīng)過來。

    宋言靖嗯了聲，偏頭想跟溫柚說點什么，哨聲響起。

    “先過去了?！彼窝跃负婉R子安丟下一句，便回到了籃球隊伍那邊。

    -

    等兩人走遠，鄭玥真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感覺宋言靖今天有點奇怪？”

    溫柚定定地看著某處，也不知在想什么。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

    少頃，籃球比賽正式開始。

    今天的這場籃球比賽，是南城大學(xué)和隔壁理工大學(xué)的較量。

    兩所學(xué)校在各方面排名不相上下，一直都存在友好的競爭關(guān)系。

    溫柚她們對籃球一知半解，談不上喜歡，只是湊湊熱鬧。

    不過以前宋言靖在球場打球，她只要有空就會拉著鄭玥真她們?nèi)タ础?br/>
    上半場的籃球比賽，確實如同鄭玥真說的那樣，和往常差不太多，沒有什么看點。

    第一節(jié)結(jié)束后，大汗淋漓的隊員到旁休息喝水，補充體力，討論戰(zhàn)術(shù)。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們學(xué)校比分又落后理工那邊?！编崼h真看著場上的比分數(shù)字，靠在溫柚肩膀上吐槽。

    溫柚：“……才剛開始?！?br/>
    閔喜兒：“他們水平就這樣，不過陳霽今天為什么會是替補??？他上場的話，比分拉回的概率應(yīng)該能大一點?！?br/>
    鄭玥真：“對哦，他們什么時候讓陳霽上場？”

    不單單溫柚她們這邊在討論這個問題，其他同學(xué)也在討論。

    而籃球隊那邊，隊員在討論戰(zhàn)術(shù)時，一側(cè)沒說話的隊長瞥向旁邊姿態(tài)散漫坐在長椅上的人，走了過去，“你今天打算什么時候上場？”

    陳霽和他很熟，懶洋洋斜他一眼，吊兒郎當，“你不行了？”

    “……”隊長微微失語，“比分差距有點大。”

    陳霽嗯了聲，“你是隊長，這么早休息不太合適?！?br/>
    他掃了眼比分數(shù)字，語氣淡淡，“下半場吧?！?br/>
    隊長遲疑：“來得及？”

    “嗯。”陳霽往后靠，沒個正形，說出的話很狂妄自大，“差距不翻倍就行?！?br/>
    “……”

    上半場第二節(jié)開始，南大和理工比分差距差三分就翻倍。

    一時間，看球的同學(xué)們都沒了激情，連加油都不喊了。

    “哎，我們學(xué)校今天的籃球比賽要輸慘咯?！?br/>
    “陳霽還沒上，不一定的?！?br/>
    溫柚聽見身后一個女生說話，“他下半場上場的話，一定可以扭轉(zhuǎn)局面?！?br/>
    “你怎么這么篤定？”

    “我高中和他一所學(xué)校的呀，他那會是校籃球隊的，球打得超級好，市里的比賽他也拿過冠軍的?！?br/>
    “這么厲害？”

    “對啊?！?br/>
    后面兩個女生還在討論，下半場要開始了。

    大家看見原本懶散坐在旁邊的人站了起來，加入隊伍里，站在前鋒的位置。

    那一刻，原本沒精打采的女生們變得亢奮，激動不已。

    陳霽上場之后，球場戰(zhàn)況比上半場要激烈很多，南城大學(xué)的分數(shù)在不斷增加，看著比分拉得越來越近，現(xiàn)場女生都尤其興奮。

    “這才是籃球比賽！”鄭玥真發(fā)出驚嘆，抓著溫柚的手臂，“啊啊啊啊柚柚，陳霽好帥啊，你看到了嗎！”

    溫柚看到了。

    陳霽在隊友將球運給他，遇上對方在三分線攔截時，縱身躍起，嗖的一聲，三分球精準進入籃筐。

    與此同時，身上球服因他動作被風(fēng)吹起，露出隱藏在黑色布料下的小腹，露出練得勻稱漂亮的腹肌。

    這場籃球比賽，因下半場陳霽和隊友之間配合默契，領(lǐng)先理工大學(xué)兩分贏了。

    結(jié)束時，全場驚呼尖叫，陳霽的名字響徹校園。

    大家看得都熱血沸騰，意猶未盡。

    鄭玥真甚至感慨，“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籃球比賽這么好看?！?br/>
    閔喜兒：“因為以前陳霽不怎么上場，上場了好像也打得沒有這么認真?！?br/>
    這一點，不僅僅是閔喜兒發(fā)現(xiàn)了，連帶著陳霽的隊友，也深有體會。

    從場上走到休息區(qū)，池明俊把白色毛巾和礦泉水遞給陳霽，到他旁邊坐下，“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瞥向拿著毛巾擦汗的人，困惑道，“心情不好？”

    陳霽把臉上的汗珠擦干，單手擰開瓶蓋喝了大半瓶水，聲音在劇烈運動后變得沙啞，“哪看出來的？”

    “你今天打球比之前猛。”池明俊說。

    陳霽揚眉，隨口道，“比賽呢?！?br/>
    池明俊嘁他，“以前比賽你來都不來，你別想拿這個借口糊弄我。”

    他想著剛剛陳霽在場上的表現(xiàn)，點評道，“你今天不單單是打得猛，甚至還有點騷，理工那邊的人可能再也不想跟你一起打球了?！?br/>
    “哦。”陳霽又喝了口水，眉峰輕抬，囂張至極，“是嗎?！?br/>
    池明?。骸啊?br/>
    兩人說話間，有人從旁路過，交談聲落入他們耳朵。

    “晚上慶功宴你不去？”馬子安有些驚訝地問宋言靖，他以前可從不缺席這種聚餐。

    宋言靖嗯聲，笑了笑說，“我約了溫柚一起吃飯?！?br/>
    馬子安：“那你把溫柚一起喊來啊?！?br/>
    宋言靖：“不太好吧？”

    “這有什么不好，大家都認識?！?br/>
    “我問問她吧?！?br/>
    “一起去？我順便問問鄭玥真要不要來?！?br/>
    “……”

    -

    籃球隊隊友的聚餐，溫柚是不愿意去的，也不想去。

    她不是善于社交的人，不太會說話，也不太喜歡跟陌生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但鄭玥真想去，宋言靖也說只是吃頓飯，當多認識幾個人也好。

    溫柚沒轍，只能答應(yīng)。

    她前幾天一直都在拒絕宋言靖，再不去他應(yīng)該會生氣。

    宋言靖他們要回宿舍洗澡，晚上聚餐的地點也還在選，溫柚她們便先回了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溫柚聽到不少人在討論籃球場上的陳霽。

    連學(xué)校論壇上，也全是對陳霽的討論和贊美。

    溫柚知道陳霽是學(xué)校風(fēng)云人物，可她以前從沒發(fā)現(xiàn)這個名字出現(xiàn)在她耳邊的頻率這么高。

    一時半刻，溫柚還有點兒不適應(yīng)。

    在宿舍休息了會，溫柚和鄭玥真簡單收拾了一下，去校外和籃球隊一起吃飯。

    閔喜兒和籃球隊那邊的人都不熟，也不想動，只讓兩人回來的時候給她帶份外賣。

    籃球隊聚餐的地點選在西北門那邊的美食街，一家性價比很高，口味也非常不錯的燒烤店。

    溫柚之前聽宋言靖提過，那家燒烤店好像是學(xué)校畢業(yè)一學(xué)長開的。

    溫柚和宋言靖他們在西北門碰面，再一同過去。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了。

    互相打過招呼，溫柚在宋言靖旁邊坐下，另一邊是鄭玥真，再旁邊則是馬子安。

    緊跟著，又來了兩個人。

    “人都到齊了吧？”馬子安問。

    “陳霽和池明俊到校門口了，大家先點餐吧。”坐在溫柚斜對面的籃球隊隊長說。

    “他今天怎么愿意來了？”有人意外。

    隊長嗯聲，“我要求的，他是今天的大功臣，不來過分了。”

    有人附和：“說得也是。”

    “何德何能，我居然可以和陳霽坐一張飯桌吃飯?！甭牭剿麄儗υ?，鄭玥真在溫柚耳邊咕噥。

    溫柚微微一哽，提醒她，“你上周還和他在一個包廂唱歌呢?！?br/>
    “那不一樣?！编崼h真說，“在一個包廂，但我們一句話都沒說上?！?br/>
    陳霽到了包廂就睡覺，睡醒就走了。

    為此，馬子安還和鄭玥真討論一番，他生日之所以能請到他，該不會是他突然想去ktv睡覺了吧。

    兩人壓著聲音嘀咕了一會，陳霽和池明俊到了。

    溫柚下意識抬頭，看見坐在她正對面的人。

    打過籃球后他們都洗了澡洗了頭發(fā)，陳霽頭發(fā)好像沒有完全吹干，松松散散地垂在額間，遮住凌厲的眉眼，看上去有幾分柔和。

    有所察覺的，陳霽撩起眼皮往她這邊看來，一雙眼睛漆黑明亮。

    隔著一張大圓桌，他們目光撞上。

    溫柚怔了幾秒，在他那雙意味不明的目光之下，垂眼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暗暗決定……待會吃完飯還是找機會跟他說清楚上次表白的那件事，不能讓誤會繼續(xù)。

    不說清楚，她心里總有些不安。

    這樣想著，這頓飯溫柚沒吃得太專心，她一直在思索該怎么開口，又該怎么避開所有人找機會跟陳霽單獨說事。

    她心不在焉的，連宋言靖看她好幾次都沒發(fā)現(xiàn)。

    -

    吃得差不多，陳霽擱在桌面的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起身走到外面去接。

    溫柚看他走出燒烤店的背影，糾結(jié)兩秒，給閔喜兒發(fā)了條消息，讓她給自己打個電話。

    “我出去接個電話?！扁徛曧懫穑瑴罔謥G下這么一句，便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沒人察覺到不對，大家還在熱火朝天地吃著聊著。

    走出燒烤店，溫柚把閔喜兒打來電話掛斷，跟她說了句沒事，才抬腳往不遠背對著她的人走去。

    晚上的風(fēng)很大，走近陳霽時，溫柚嗅到了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清冽氣味，她腳步停下，準備等他打完電話再開口。

    忽地，背對著她的人側(cè)首，將視線轉(zhuǎn)至她身上，而后對電話那端的人說，“先掛了，晚點說?！?br/>
    把手機揣進兜里，陳霽低眸凝視她，挑起嘴角，“找我有事？”

    溫柚鼓起勇氣和他對視，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卷翹的眼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撲棱的小鳥，“嗯，你這會有空嗎？”

    聞聲，陳霽覺得好笑，“你找我說事的話，我沒空也得有空。”

    溫柚神色微滯，嘴唇微張，有片刻茫然。

    正當她反應(yīng)過來他這句話意思時，陳霽勾了勾唇，慵懶含笑的聲音落下，“是吧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