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瞅瞅面無表情的流諾,再看看笑容僵硬的顧謙,連忙出聲打著圓場:“恩……你們肯定餓了吧,你們先去客廳沙發(fā)上坐著看會電視,我去給你們做飯?!?br/>
流諾很給面子的扭頭就走,打開電視,抱著抱枕坐在沙發(fā)上換著頻道。
顧謙不自在的想要坐在流諾身邊,可是他剛剛靠近,還沒來得及坐下,流諾就馬上起身往旁邊移到更遠(yuǎn)的位置上去。
顧謙無奈的坐下,看著流諾換頻道。
流諾這一次看的是近期新聞。
“你喜歡看新聞???”顧謙開口搭話。
“……”流諾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電視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他剛剛在電腦看過的新聞。
“大家可以看到,商業(yè)屆的新星——華峰集團(tuán)崛起,下面,我們來采訪一下華峰集團(tuán)的總經(jīng)理……”
“請問您接下來準(zhǔn)備往哪方面發(fā)展呢?”
“接下來我準(zhǔn)備重點(diǎn)著手于……”
流諾微瞇雙眼半躺在沙發(fā)上,看著上面的記者頻頻提問,而那總經(jīng)理微笑的回答,一遍又一遍。
“你叫流諾吧?你很喜歡這種類型的新聞嗎?”顧謙不死心的繼續(xù)問道。
換來的只是一片沉默。
“啊!”
流言的尖叫聲從廚房傳出,顧謙和流諾同時起身趕過去,流諾卻因為行動不便,而慢了一步。
“小言,怎么了?”顧謙站在廚房門口焦急的問道。
“我一時分神,就……”流言不好意思的抬起食指,只見上面一道明顯的傷口,一看就知是切菜不小心割傷的,還不停地流出鮮血。
這個時候流諾也趕到了門口,一下子推開顧謙,想宣奪主權(quán)一樣抓住流言的手,看著上面的傷口,毫不猶豫的將流言還在流血的手指含入口中。
這就好像是專屬于流諾的動作。
顧謙呆呆的站在門口,竟有一種自己多余的感覺,連忙在心中自我安慰。
流諾只是個小孩子,他只是喜歡作為他媽媽的流言,所以才會做出這么親昵的舉動。
血很快就止住了,流諾也熟練的找到醫(yī)藥箱,從里面拿出創(chuàng)可貼小心翼翼的為流言貼上。
做完這一系列事后,流諾挑釁的看了顧謙一眼,回到沙發(fā)上繼續(xù)看新聞。
顧謙安慰了流言幾句,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流諾剛剛看他的眼神……應(yīng)該是他眼花了吧。
“前幾天傳來消息,于言公司董事長夫人跳樓身亡,死因不明,下面我們來采訪一下于言公司董事長——鐘利國先生?!?br/>
“請問對于妻子的死,您可知道原因?”
“她本身患有抑郁癥,體質(zhì)又虛弱,這一年來一直情緒低落,但我沒想到,她居然就這樣選擇了自殺……”
顧謙看著新聞,小孩子看這種新聞是不是不太好?
“流諾啊,不如換臺吧?”
“……”流諾的雙眼依舊盯著屏幕,但是思緒卻不知早已飛往哪去,仿佛坐在這里的,只是一具軀殼而已。
顧謙最終還是放棄似的垂下頭。
他也哄過不少小孩,但是沒有一個是像流諾這么難哄的,他甚至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
流諾一直保持坐立的姿勢直到新聞結(jié)束,這才搖搖晃晃的起身,冷不防一下摔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顧謙見狀,連忙跑過去想要扶起他,卻被他一把揮開。
流諾用手支撐著地面,緩緩起身。
灰色長褲下的膝蓋被堅硬的地面撞的青紫,輕碰一下都會伴著疼痛。
在這個極致尷尬的氛圍之下,流言總算是做完了午餐,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來吃飯吧!”
顧謙擔(dān)憂的看了流諾一眼,流諾卻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下。
縱然流言把飯菜做的豐盛無比,還是難以打破這種沉默到尷尬的氛圍。
“看起來很好吃,辛苦你了,”顧謙很給面子的夸贊道,一邊夾起流言做的糖醋排骨,一口吃下,眼中滿是驚異:“好吃!小言,沒想到你的廚藝這么好?!?br/>
“多吃點(diǎn),我做了很多?!绷餮缘玫筋欀t的肯定,很是開心,殷勤的為他夾著菜。
顧謙也為流言加了滿滿一碗菜,柔聲道:“小言也多吃點(diǎn),好像比以前還瘦了。”
流諾咀嚼著口中的蝦仁,默不作聲的看著這兩個相互夾菜推辭的大人。
“恩……你們剛認(rèn)識還不熟悉,這樣吧,等下顧謙你帶諾諾出去玩玩?”流言提議道,她相信顧謙的性格,一定可以和諾諾好好相處的,而且諾諾現(xiàn)在也比以前開朗?額……沒有以前那么排斥出門了,正好一起去轉(zhuǎn)轉(zhuǎn)。
流諾還沒表態(tài),顧謙就連忙接話道:“好啊,我?guī)еZ諾去游樂園怎么樣?”
“……”流諾不悅的放下筷子,示意自己吃飽了。
“游樂園好啊,有很多好玩的,”流言像個小孩子一樣拍手,帶著點(diǎn)點(diǎn)懇求的眼神看著流諾:“諾諾,你會去吧?”
“……恩?!?br/>
“那太好了,那我們趁早出發(fā)把!”流言麻利的把碗筷一疊,放進(jìn)洗碗池里用水泡著,然而就在這時,手機(jī)突然響起,流言連忙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手機(jī)瞅了瞅,原來是方零:
“零子?有什么事嗎?”
“小言,你在哪呢?”方零的聲音比平常要焦急許多。
流言奇怪的眨眨眼,回答道:“我在家啊,今天不是假期嘛。”
“上次你的策劃案出了問題,很麻煩,你快點(diǎn)來公司一趟,經(jīng)理發(fā)了大火!”方零心急如焚的催促道。
“什么???”流言驚叫一聲,難道是上次因為諾諾而憂心忡忡,做策劃案的時候沒有仔細(xì)檢查出了問題?
流言欲哭無淚的回到:“好,我馬上來。”
“小言,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流言剛剛掛上電話,顧謙就疑惑的問道。
“我的策劃案有點(diǎn)問題,我得馬上趕去公司,諾諾就拜托你照顧了,”流言一邊著急的整理東西,一邊轉(zhuǎn)頭囑咐道:“諾諾,你要乖哦,跟著顧叔叔?!?br/>
流諾一副沒聽見的模樣。
流言穿好鞋,把流諾單獨(dú)拉到一邊,低聲道:“諾諾,等下顧叔叔帶你去游樂園,你就開開心心的玩,顧叔叔特別怕高,千萬不要讓他陪你做過山車啊什么的,知道了嗎?”
流諾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抬頭看著流言加重語氣的回答道:“知道,了?!?br/>
“真乖!那我先走啦!”流言放下心來,急沖沖的推開門跑了出去,心中一片懊惱。
今天是顧謙回來的第一天,她就弄出了這么多事,本來打算好好陪他一天的,還特地打扮了,結(jié)果半路上出了問題,現(xiàn)在只希望他能和諾諾玩的開心。
流言一走,周圍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讓他這個在商場靈活自如的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吧?!狈吹惯€是流諾先開口催促著他。
“哎,來了!”顧謙以為流諾這是接受他的表現(xiàn),連忙跑過去換鞋,帶著流諾出門去市中心的游樂園。
流諾終于明白什么叫做自討苦吃。
還沒進(jìn)游樂園,各種孩童的歡呼尖叫聲、游戲機(jī)器運(yùn)行聲、到處播放的音樂聲,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傳入流諾的耳中,是他聽過最難耐的噪音。
那些孩童稚嫩還未成熟的嗓音格外尖利刺耳,傳入耳中就像是一雙利爪狠狠劃破耳膜一般讓人毛骨悚然,那不停播放著的所謂歡快的兒童歌謠,一下又一下撞擊著流諾的理智,加上機(jī)器運(yùn)行的巨響,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想不想吃冰淇淋?或者糖果?”顧謙見流諾不說話,只是看著前方,以為是喜歡這里的環(huán)境,連忙問道。
流諾搖了搖頭,自顧自的走了進(jìn)去。
“那你想玩什么?”顧謙連忙跟上,像仆人一樣彎腰詢問著流諾的意見。
流諾環(huán)顧四周,抬手指向那再空中七回八折,刺激著人的神經(jīng)的過山車。
“這個……”顧謙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扯出一個笑容:“諾諾你還沒滿可以坐過山車的年齡吧?還是算……”
“那是,兒童的?!瘪g回。
“額……”顧謙心虛的看著那半空中迅速移動的過山車,這還只是兒童過山車?現(xiàn)在的小孩都坐這么刺激的東西么?
“你,不陪我,”流諾見顧謙猶豫,猛地轉(zhuǎn)身就往出口處走去:“我要,回家?!?br/>
“哎??!”顧謙哪里能讓流諾就這么回去,連忙跑過去舉手投降:“陪!當(dāng)然陪,走,我們現(xiàn)在就去!”
“恩?!绷髦Z的眼中滿是得逞的光芒,一雙黑眸早就看好了前往過山車的路線,帶頭走去。
顧謙欲哭無淚的跟在流諾身后,在心中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沒關(guān)系,只是兒童過山車,沒什么可怕的,一下子就過去了!
雖然在心中這么安慰自己,但是買好票坐上過山車的那一瞬間,顧謙還是止不住的心慌,雙手緊緊的抓住箍住自己的欄桿,轉(zhuǎn)頭看向流諾。
只見流諾一臉輕松就像是坐在自己家里椅子上一樣悠然自在。
顧謙深吸一口氣,流諾看上去這么輕松,不行,他不能在孩子面前丟臉,怎么樣也得裝成不怕的樣子。
顧謙慢慢平靜下來,而過山車也緩緩啟動。
緩慢啟動,顧謙表情不變。
過山車緩緩升高,顧謙安慰自己,不怕,沒事的,這只不過是個游戲設(shè)施。
過山車升到最高點(diǎn),猛地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