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道傷
短短的三個字,字音也很輕,像是一縷清風(fēng)一樣,只是,此刻聽在眾人的耳畔,卻是顯得那般的凄然。
我老了……
一代絕才,無敵了一個時代,驚艷了千年,號稱武神之下第一人,可是如今,他竟然說出了這般的話。
對一個晚輩,道出了這樣的話語,此時此刻,易道心中是否也會無比的苦澀?
英雄遲暮!
天邊,那抹殘陽如血一般,沉落在山間,漸漸的西沉。
一天將要過去了,就如那遲暮人的一生,他也曾驚艷,也曾照耀了永恒,只是沒有絕對的永恒與不朽,英雄最后也如殘陽一樣,黯然退去。
一些人沉默了,便是幾位老武神也沉默了,他們也已經(jīng)年邁了,并且資質(zhì)遠不如易道,聽到這句話,讓他們瞬間覺得時光不再,新人換舊人了。
虛空中,昏黑一片,隱約間可以看見那輪圓月正在升起。
隕神山顛,寂靜無聲,年輕一代中,眾人也沉默不語,也許他們也在思慮,這到底是不是他們的年代?
如果是,那么如何才能超越眼前的少年呢?
突然間,一股無力感升起,很多人低沉一嘆,搖了搖頭。
凌霄,注定會成為壓在他們身上的一座大山,也許,永遠都走不出去。
“少年郎,不必同境界一戰(zhàn)了,讓我領(lǐng)悟一下武神的強大吧!”
長袍飄舞,易道猛然間眸子中迸發(fā)出了一道亮光,凌厲可怕,戰(zhàn)意沖天。
這一刻,他變得無比的高大,那滿頭的白發(fā)都像是要變黑了,像是一瞬間回到了壯年。
戰(zhàn)血沸騰,戰(zhàn)意沖天!
武神,這個境界是他一世的殤,如今,他難以放下,而且他已然明白,他不是凌霄的對手。
與其這樣,倒不如與最強的凌霄一戰(zhàn),讓戰(zhàn)血灑落的有意義一些。
“何必呢?”
輕輕一嘆,凌霄眸光閃爍著,對著易道問道。
“我想敗在最強的手上。”
易道神色不變,看不出他的心情怎樣,但是他聲音鏗鏘,像是一位千年的戰(zhàn)者。
“好!”
不在說什么,凌霄祭出了殺劍,他白衣若雪,長發(fā)飄飄,一股戰(zhàn)意自體內(nèi)涌出,眉宇間閃爍著強者的自信。
騰!
突然間,兩道身影直接沖天而起,他們速度太快了,像是兩道光一樣,一個眨眼間已經(jīng)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了。
走了……
眾人望著天穹,一陣失神,兩位一老一少的絕才去大戰(zhàn)了,消失在天邊,留下了永恒不滅的戰(zhàn)意。
身影消失,戰(zhàn)意彌漫,兩代人,在進行著生死大戰(zhàn)。
也許,這一刻,勝敗結(jié)局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虛空陰暗,殘月無光,但是隱約間,可以聽見兩人的怒吼聲。
開始了嗎?
一些人望著云端,這般嘆道。
結(jié)果會如何呢?
亦是有人這般自語,畢竟這代表了兩個時代,他們太驚艷了,足以令天下豪杰黯然。
“這個人,若是生在上古,也不會弱到哪去。”
云羲眼眸中露出一絲憂色,因為她看出了老者的強大,這樣的人,就是在遙遠的上古,也定然是一位了不得的風(fēng)云人物。
這?
縱然是知道易道強大,可是也沒有想到云羲會這樣評價他。
要知道,云羲可是圣女,落雪大帝的女兒,見識太多太多了,尋常的強者怎能入她的法眼,可是這般評價,的確是高的嚇人。
但是,一些人還是神色凄然,即便驚艷又如何呢,還不是在武途中停滯了,在歲月中老去了。
沒有人可以打敗歲月,這也是無數(shù)人想要長生的原因。
“這年青一代中,也許只有凌霄能讓易道這般對待吧!”
一些名宿開口,他們太了解易道的為人了,這千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世家的子弟希望能夠得到易道的指點,或者與他切磋也行,只是不論如何,他從來沒有出手過。
不值得他出手!
凌霄,是這年輕一代中,千年來的第一人。
轟!
遠空,有炸響不斷的傳來,有虛空在不斷的崩裂,氣息深沉,可怕恐怖。
只是,眾人不敢上前觀看,兩人走之前留下的眼神,已然明了,這一戰(zhàn),是不允許別人觀看的。
這是屬于他們的一戰(zhàn),只屬于他們兩人。
空曠的虛空中,此刻兩道身影迎空而立,都是那般的風(fēng)華絕代,他們嘴角帶著血絲,但是一點怒色都沒有。
“這一世,也許將來要你來守護了?!?br/>
易道看著凌霄,足足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后他這般嘆道。
“以后得事情,誰又能說的清呢?”
搖了搖頭,凌霄否認了,他知道,他會為這一界而戰(zhàn),但不知道能否如帝皇一般,成為守護者。
“不管如何,我卻是老了?!?br/>
易道輕輕一嘆,眸光中難以掩飾那一抹黯然,千年了,他想盡了辦法,可是當年的道傷依舊無法治愈。
“你的傷很重嗎?”
“能活下來都是奇跡了?!?br/>
苦澀一笑,眼中有黯然,亦是有釋然,對于當年的他來說,能夠活到今天都算是奇跡了,還奢求什么修復(fù)道傷呢?
道傷,大道之傷,一但出現(xiàn),這一生一世都廢了,跟廢人沒什么兩樣,甚至嚴重的直接身死道消了。
“也許還有辦法!”
凌霄稍稍沉默,而后他這樣說道。
“能想的辦法都試過了,沒用的,我都油盡燈枯了,也就不想這些了。”
很奇怪,聽到凌霄的話后,易道連一點波動都沒有,像是根本沒有在乎一樣,也許是失敗了很多次,也許是人到暮年,已經(jīng)漸漸的釋懷了,看開了。
“你可知無仙淚?”
“無仙淚?”
“傳說中的那……”
“它可能治愈你的道傷?”
沒有解釋,凌霄只是這樣問著易道。
“能,就是在嚴重的道傷都能治愈,只是無仙淚只是傳說中的東西,從來沒有出世過,這與沒有沒有區(qū)別?!?br/>
眸光剛剛一亮,隨后易道又沉默了,無仙淚他曾經(jīng)聽過,只是這等東西不會出世,一直都是傳言,所以他從來沒有抱過希望。
“希望這對你能夠有用?”
風(fēng)很涼,虛空很冷,像是那場大戰(zhàn)后留下的硝煙。
嗒嗒!
凌霄轉(zhuǎn)身,他一步步的向前走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為什么要幫我?”
“為了這一世,為了世人?!?br/>
“若我不死,當守護這一世,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