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司馬晉寧,其他三個排長,當然也包括尹梅這娃娃排長,都在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兵往死里練,跑完步之后又做俯臥撐,把新兵們練得滿頭大汗,灰頭土臉的。尤其是那些個嬌滴滴的‘女’兵們,那是氣喘吁吁啊,幾個不太堅強的‘女’孩子甚至開始哭鼻子了。我心里說道:
“這幫小子,真是不把我這個連長放在眼里啊,我剛才明明安排了大家整理內(nèi)務的嘛!不過練練也好,這些新兵蛋子現(xiàn)在實在是太弱了……”
而司馬排里的士兵們,在排長大人“訓話”完畢之后,就一邊用充滿同情的眼光看著在‘操’場上受苦的新戰(zhàn)友們,一邊在班長的帶領(lǐng)下走進屋子里學習整理內(nèi)務。
直到開飯前的十分鐘左右,在新戰(zhàn)士眼中已經(jīng)成為惡魔的排長們才放他們回來稍微洗漱一下準備吃飯,“‘女’魔頭”尹梅也是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一‘女’兵們做了多少運動量,她這個當排長的也同樣做了多少?!鴤冏杂X地離開尹梅周圍一米,似乎從心底里怕了這個作風潑辣的排長,我苦笑著搖了搖頭,以后千萬別看不起娃娃臉了……
下午我翻了一下訓練計劃,在頭一個月里全部都是隊列訓練,第二個月開始就是隊列訓練和戰(zhàn)術(shù)、‘射’擊、障礙等科目的訓練摻‘插’進行了,當然,整個新兵連三個月,都是穿‘插’了政治學習和條令條例學習的,畢竟軍隊“五句話總要求”的第一句就是“政治合格”嘛!至于常規(guī)體能訓練,根本不需要寫進計劃里,班長們最擅長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進行體能訓練了……
飯前集合,還沒有學會一首軍歌的新戰(zhàn)士們,唱歌這道程序自然就免了,我直接來到隊列前面,看了看經(jīng)過下午短暫訓練之后一臉疲態(tài)一
三排除外——的戰(zhàn)士們。說道:
“今天第一次集合吃飯,大家聽清楚了,時間是十五分鐘,希望大家不要像在家里一樣,磨磨唧唧的,十五分鐘之后。以班為單位帶回,晚飯后,各排組織學習整理內(nèi)務,熄燈之前我要檢查!”
‘奶’‘奶’的,不說地話那幾個小子說不定吃完飯又會拉著新兵同志們?nèi)ゾ毱餍盗恕?br/>
說完話,我就和余承志一起走進了食堂,食堂里各連的就餐區(qū)域都做了醒目的標志,而各連的干部加上營長教導員。吃飯的位置在食堂靠近‘門’口一側(cè)的兩張飯桌。
營長教導員已經(jīng)來了,新兵營長叫張志航,是我們團的一個副營長,標準的野戰(zhàn)部隊軍官形象,往那里一坐。全身很自然地崩得緊緊的,腰板‘挺’直,厚厚的冬裝也掩蓋不了他體內(nèi)驚人的爆發(fā)力。臉上泛青的胡茬讓他給人的感覺更加的彪悍。
教導員是團政治處地一名副營職干事,叫康建超,天生一張撲克臉,面無表情的坐在那里,我第一次見到此人就覺得他‘陰’‘陰’的,似乎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物,不過今天看到尹梅讓我大跌眼鏡的表現(xiàn)之后。我再也不敢以貌取人了,說不定這位康教導員他就是一個光明磊落地人呢?
看到我和余承志近來,張志航熱情地說道:
“小陸小余你們來啦!快過來坐!”
我和余承志走了過去,我笑著說道:
“營長好!教導員好!”
康建超今天似乎心情不錯,他笑著對我說道: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呀,你們今天來遲了哦!”
余承志笑著答道:
“教導員,我們倒是想早,可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規(guī)矩總得教吧,這個也要教,那個也要教,一搞就到現(xiàn)在了!呵呵!”
張志航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說道:
“快坐下吧,馬上吃飯了!”
雖然康建超說我們來遲了,其實我們連是最早到食堂地,這時候其他幾個連只有在我們身后干瞪眼的份了——食堂前面的空地不大,只能容納一個連在那里列隊,他們只有等我們連全部進入食堂之后才能列隊了。
一會兒,新戰(zhàn)士們就在排長班長的組織下呈縱隊依次走進了食堂,班長們指揮著自己的兵來到我們連的就餐區(qū)域,食堂的飯桌都是那種桌椅連一塊兒地,每張桌子可以坐下12個人,但是桌子和凳子之間的距離就略顯狹小了。
戰(zhàn)士們走到桌子那邊就有點兒‘亂’了,新戰(zhàn)士,說得不好聽點兒,有點傻頭傻腦的,前面的位子已經(jīng)滿了,后面的也不知道到下一張桌子去,還在一個勁地往前擠,而且有地戰(zhàn)士們到了位子上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連營領(lǐng)導都在場,班長們也不好大聲說,所以只聽見食堂里傳來了陣陣低聲叱罵。
我和余承志尷尬地笑了笑,我對張志航說道:
“新戰(zhàn)士第一次集合吃飯,有些規(guī)矩還來不及教呢……”
張志航笑而不答,饒有興趣地看著狼狽的官兵們。經(jīng)過一小會兒的‘混’‘亂’之后,班長們的管理能力顯現(xiàn)出來了,新兵們很快就被分到各桌,在飯桌前整齊地站好,一個個腰桿兒都‘挺’得直直的,想必班長排長特別‘交’待過吧!
我看到大家都差不多站好了,才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一連都有,向右看齊!向前看!坐下!”
還好,戰(zhàn)士們坐下的動作都比較整齊,沒有讓我再次丟臉,不過在我理解是他們都餓壞了,巴不得快點兒坐下來呢!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
“開飯!”
菜是早已準備好的,我宣布開飯之后,各班班長馬上派一名新戰(zhàn)士拿著盆到前邊去打飯,其他人就在飯桌前端坐著,戰(zhàn)士們將飯打回來之后,首先給班長打了一大碗,然后才挨個為自己打飯。我看在眼里,心里說道:
“不錯不錯,懂得尊重班長了,這幫小子開始進入角‘色’了……”
我的排長們也朝“干部就餐區(qū)”走了過來,此時,二連的戰(zhàn)士們才開始“入場”。
二連的連長指導員經(jīng)歷了我們剛剛經(jīng)歷過的尷尬。新戰(zhàn)士們進來之后的手忙腳‘亂’,讓他們覺得在領(lǐng)導面前大丟面子,我和***則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倆,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的尷尬……
此時,康建超指了指他身邊地座位,對尹梅說道:
“小尹,來這邊坐!”
尹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康建超的身邊坐了下來。
康建超笑容滿面地問道:
“小尹啊,在新兵營還習慣吧!陸連長有沒有為難你??!如果他們欺負你,你就告訴教導員,我去教訓他們!”
這是新兵營唯一的‘女’干部,領(lǐng)導表示一下關(guān)心也合情合理。我和余承志也沒說什么,只是笑了笑,尹梅則說道:
“謝謝教導員關(guān)心。這里‘挺’好的,余指導員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對我也‘挺’好!”
我驚愕地看了余承志一眼,尹梅這丫頭怎么光說他不說我呀,難道對我有什么意見?余承志則有點兒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張志航也聽出問題來了,他笑著問道:
“余指導員對你是不錯。那陸連長呢,你怎么沒說陸連長,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尹梅看了我一眼,說道:
“那倒沒有,只是今天宣布分班情況的時候。男兵們都是他連長親自宣布,到了我們‘女’兵排,陸連長就來了一句‘由排長自行宣布’,然后就把隊伍解散了,這明顯是區(qū)別對待嘛!是不是對我們‘女’兵排有意見?。俊?br/>
張志航和康建超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來,半晌,張志航終于止住了笑,做出很嚴肅地樣子問道:
“陸連長,這個問題很嚴重??!有這回事嗎?”
此刻我心里正在哀嘆呢!這么一件小事她居然可以上綱上線,難怪人家說‘女’人的心眼比針眼還小,不過我家小影怎么都那么大度呢,敢情小影那樣的‘女’孩子已經(jīng)不多見了呀!郁悶……
聽到營長問話,我也聽出了他調(diào)侃的味道,所以我說道:
“報告營長,尹排長說的是事實,但我也是貫徹上級指示‘精’神,對‘女’兵排的事務給予充分的自主‘性’,還有就是……我還沒有做好帶‘女’兵的思想準備,上級這個臨時決定讓我措手不及……”
康建超也忍住笑,說道:
“關(guān)于這個問題……陸連長你要重視起來!這個嘛!‘女’兵……她們也是兵!”
這不廢話嗎?下面幾個連長排長都憋著笑,臉漲得通紅,尹梅已經(jīng)聽出我們在調(diào)侃了,嘴巴嘟起來,和小‘女’孩發(fā)脾氣沒什么兩樣,實在不敢想象一個小時前,在訓練場把一幫‘女’兵訓哭了地‘女’魔頭和現(xiàn)在這個耍小孩子脾氣的丫頭是同一個人。
康建超仍然沒有察覺,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以后‘女’兵排的事情,小陸同志你要多關(guān)心,多幫助,??!具體工作也要和男兵排一起抓……當然,查鋪除外!”
旁邊的余承志剛喝的一口湯,“撲”地一聲全吐出來了,幸好他見機得早,在最后一刻轉(zhuǎn)過了身去,否則這一桌子的菜可就要‘浪’費了。其他人也是笑得前伏后仰的,正在風卷殘云地新兵們也忍不住看了過來,尹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想如果開玩笑的不是營長教導員,她當場就翻臉了,別看她柔柔弱弱的,實際上她絕對是一只母老虎。
我看到這個情況,連忙真誠地對尹梅說道:
“尹排長,今天的事情是我自己疏忽了,以后我會注意的,希望你以后有什么意見就直接向我提,‘女’兵排有什么困難需要解決的也可以過來找我!”
這時尹梅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兒,她說道:
“嗯,我只是希望連長不要特殊對待我們,我們是一連編制下的排,相當于一連四排,我和幾個班長都不想你們把我們當外人!”
我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只要在一連編制下,就是我陸長風的兵,我會一視同仁的,希望你讓你的戰(zhàn)士們做好思想準備,到時候不要叫苦叫累?!?br/>
尹梅開心地點了點頭,其實我的話有點兒霸氣,“我陸長風的兵”,這話換別人聽到心里肯定又不舒服了,但是余承志卻滿不在乎,他笑著說道:
“早就聽說長風在連隊帶兵有一套了,這次真要見識見識了?!?br/>
我笑著點了點頭,一個小‘插’曲讓飯桌上的氣氛活躍了不少,這里很多干部都是初次相見,但是很快大家就熱絡地聊了起來,直到我的腕表發(fā)出了清晰的“滴滴”聲。
我抬手看了看表,時間到了。站起來走到食堂中間,大聲說道:
“一連都有!起立!”
這回沒有坐下的時候那么整齊了,有的新兵還在埋頭吃東西,有的已經(jīng)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甚至有的人雖然站了起來,但是手里還抓著食物往嘴巴里塞……
班長們自然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又是一陣小聲的呼喝,過了一會兒,一百多號滿嘴油乎乎的新兵蛋子才算安分下來!而‘女’兵們則吃得更慢了,我估計一大半都沒有吃飽,有幾個‘女’兵嘴巴一癟,又想哭出來,這時尹梅已經(jīng)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兩只眼睛直溜溜地盯著‘女’兵排那幾桌,讓那些蠢蠢‘欲’動,想再吃點兒的‘女’兵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我看到基本上穩(wěn)定下來了,就面無表情地說道:
“各排以班為單位帶回,對這次就餐的表現(xiàn),班長要進行講評!每名新同志都要發(fā)言,要找到自身存在的問題!帶回!”
其實不是我們心狠,看到這些半大小子們一個個只吃得半飽,就在班長的帶領(lǐng)下離開食堂,有的人還不時回頭和桌子上的大饅頭、紅燒‘肉’依依惜別,我的心里也覺得有點兒不忍,但是,新兵連第一要務,就是要培養(yǎng)新戰(zhàn)士們雷厲風行的軍人作風,這些戰(zhàn)士從地方上過來,多多少少都是有點兒臭‘毛’病的,而要帶出好兵來,首先就是作風要過硬,這是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