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會長在花鑫等人離開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加濕器依舊在運作,噴出稀薄的白氣,靠在墻邊的小桌上，咖啡機剛剛煮好一壺香濃的咖啡。

    小七盤腿坐在沙發(fā)上,腿上放著他慣用的筆記本。副會長走到旁邊坐下,看了眼茶幾上擺著的銀色托盤,上面有一只被踩壞的手機,一塊男士手表，以及一張什么字都沒有的白色卡片。

    這些東西都是在09尸體取下來后經(jīng)直接送至辦公室的。

    “怎么樣了？”副會長問道。小七不樂觀地搖搖頭,說：“這事你直接讓技術(shù)部做比我快。”他真的很希望副會長會接著話茬兒把這些任務(wù)轉(zhuǎn)交技術(shù)部,但副會長什么都沒說,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小七在心里哀嘆了一聲,看來,老副連技術(shù)部都信不過了。其實，小七很想問,現(xiàn)在除了我們這一組人,你還信得過誰？

    副會長這人不能說他老謀深算，心思縝密倒是比較適合他。有些問題,花鑫或小七，乃至杜忠波只需要考慮事件的某些片面性就可以,沒必要顧全大局，因為顧全大局這種事是老副的責(zé)任。

    所以,為監(jiān)理會操碎了心的老副先生，一般人不敢惹的,因為他真的很辛苦。

    小七知趣地沒有繼續(xù)討論下去，很聰明地直奔主題。說道：“手機里的芯片和電話卡都被拿走了，我能查到的不多。目前為止，我只知道他的手機被竊聽過。還有手表，不知道什么時候裝了跟蹤定位系統(tǒng)，這種技術(shù)顯然不是我們的。我沒辦法告訴你，裝這種系統(tǒng)的人是誰。”老副沉思片刻了，說：“有沒有發(fā)現(xiàn)跟姜璐相關(guān)的線索？”小七抿了抿嘴，手指猶豫了一會兒，才點下回車鍵。

    小七：“姜璐的指紋出現(xiàn)在四處。一，09的面部顴骨、二，上衣里懷口袋上、三，09的大衣領(lǐng)子上、四……”小七的看圖說話戛然而止。

    副會長看到電腦上的圖片已經(jīng)知道，第四處是09的致命傷。難怪黎月夕看到姜璐的時候，她的手上還有血跡。

    副會長這樣想著。

    “小七……”副會長關(guān)掉了筆記本上的圖片，以一種我們來聊聊天的口氣，說，

    “你覺得是姜璐殺了他嗎？”小七咂咂舌，自嘲地笑了起來，說：“從主觀角度說，目前為止她的嫌疑最大。要從客觀的角度來說，她的嫌疑更大?！边@個回答倒是讓副會長感到些許的意外，詫異地瞥了眼小七：“為什么這么想？”小七苦不堪言，卻又不能不說：“因為我知道一些你們不知道的事情?！笨吹叫∑邽殡y的表情，副會長明白了一點什么。

    為了讓傾訴人能夠少一些自責(zé)，他露出了微笑，低聲問道：“說來聽聽?！毙∑吆仙狭斯P記本，這預(yù)示著將要說的事與案子無關(guān)。

    本來，的確與案件無關(guān)，然而這一點必須建立在09還好好活著的基礎(chǔ)之上。

    小七：“09，他喜歡姜璐快三年了?！毙乃伎b密的副會長足足愣了三秒，才難以置信地反問：“09喜歡姜璐？”

    “對，要不然你以為他為什么對姜璐死心塌地的？”小七翻了個白眼，

    “不管姜璐提出多荒謬的要求，09都能辦到。我也是在一起偶然的機會下才知道這事，09讓我?guī)退Ｃ??！闭f到這里，小七笑了：“我只是個技術(shù)人員，分析案情的事是花鑫他們的工作。我說這些，你也不必放在心上?！?br/>
    “花鑫知道這事嗎？”副會長顯然已經(jīng)把這件事放在了心里。小七點點頭：“我也是在一小時前才告訴他的?！庇谑?，副會長本來很放松的眉頭又緊了起來，緩緩起身走到墻角調(diào)制了兩杯咖啡，分給小七一杯之后，端著自己的咖啡杯，一邊攪拌著一邊在房間里踱步。

    這種以龜速在限定范圍內(nèi)來來回回的模式，不是在想什么，就是在想什么。

    看樣子很苦惱啊。小七放棄了跟他一起討論的意圖，只等著下一個命令。

    副會長在辦公室轉(zhuǎn)了幾圈，打通了腦袋里的任督二脈，豁然開朗：“09盜取筆記本是為了姜璐。姜璐圖謀著什么呢？09要么是為了保護她被殺，要么是被她殺了滅口。換言之，09的死于姜璐脫不了干系。這件事我是壓不住的，只能開部長會了?！毙∑邉倓偞蜷_筆記本，聞言手上的動作一滯，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副會長：“要開部長會？那姜璐還有活路嗎？”副會長的腳步慢了下來，抿了口咖啡，似自言自語地說：“我想不到最好的結(jié)果，最壞的結(jié)果就是送去‘孤地’?！毙∑哳D時火了！

    可是，他不比花鑫，不能在副會長面前發(fā)脾氣，耍性子，他能做的只是守著本分，婉轉(zhuǎn)地提醒老板的老板：“你們不怕她變成第二個吳菲嗎？”聽見那個名字，副會長剛剛打通的任督二脈瞬間堵塞，腦仁兒都跟著疼了起來。

    揉了揉太陽穴，苦惱地說：“財務(wù)部部長不在本市，要五天后才回來。部長會議是一定要召開的，你回去告訴花鑫一聲。”小七挑挑眉--這是暗示他們，想要挽救姜璐，必須在五天內(nèi)查清事實真相。

    哦，難怪花鑫急著抓白月歸案，原來還有這么一茬兒等著呢。幾乎在想清楚的同時就收起了筆記本。

    小七一臉嚴(yán)肅地說：“好好休息，我回去工作了?！备睍L點點頭，沒做聲。

    小七走后，副會長給技術(shù)部打了電話，問魏部長部里最信得過誰。魏部長毫不猶豫地說是羅建。

    副會長當(dāng)即翻了個白眼，讓他再找出一個人來，魏部長支支吾吾半天，才怯懦地問：“您想要達到什么效果？”

    “打死也不能說?！蔽翰块L苦哈哈地呵呵兩聲：“那就只有我本人了?！备睍L直言，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把09的設(shè)備問題交給魏部長本人去調(diào)查，應(yīng)該是萬無一失的，只怕對手做的太干凈，什么都沒留下。

    在副會長絞盡腦汁用排除法摘選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時候，花鑫一組人已經(jīng)跟b組組長接上頭了。

    按照b組組長的指引，趕往城西一處非常奢侈的別墅區(qū)?；畏喼娔X上對‘天倫’別墅區(qū)的介紹，直咂舌：“鄭俊勝住這兒？真是中隱隱于市啊?！睖仂愫闷娴靥筋^去看：“這的房子很貴？”花鑫舉了一個非常有說服力的例子：“比咱家房子還貴?！睖仂銟銓嵉亟辛艘簧ぷ樱骸罢嬗绣X！”于是，問題來了。

    一個沒了工作又失去雙腿的中產(chǎn)階級屁民哪來的錢買這么貴的房子？坐在后面的杜忠波啪啪鼓起了掌，打開冷吐槽模式：“我就說怎么找不到他呢，原來是當(dāng)了有錢爸爸的干兒子?！睖仂阒卑豌兜堑卣f了句：“搞不好真的認(rèn)了個干爹，畢竟見義勇為過的。”杜忠波樂得肩膀直顛兒：“這樣的干爹請給我來一車！”花鑫擠兌他：“你不就是這樣的干爹嘛。來，給你干兒子打個電話，我有事找他。”這話干爹不愛聽了，撇撇嘴，說：“幾點了還打電話？他早睡了，有事明天請早?！被位仡^正兒八經(jīng)地說：“你兒子閨女明天都不用起早，我這事重要。再說，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倍胖也ㄗ焐弦话賯€不樂意，可最終還是給黎月夕打了電話。

    黎月夕說了聲等等，杜忠波就狠狠白了花鑫一眼。花鑫就勢搶過他的手機，大約過了三五秒，聽到黎月夕說：“小語沒受著什么驚嚇。臨睡前讓我給她講七個小矮人大戰(zhàn)阿拉丁的故事。你到底給她胡編亂造些什么?。窟@樣對小孩子不好的?！?br/>
    “我是花鑫?！被握f話的時候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倒車鏡，杜忠波在后面扭頭看著窗外，假裝滿不在乎的樣子。

    黎月夕聽說是花鑫，馬上換了語氣：“花先生，有什么事嗎？”花鑫：“等一會兒我會讓羅建發(fā)給你一個文件夾，里面有幾個人的照片和檔案，你要記住他們的長相以及每個人的基本情況。從明天開始，每隔兩天會有人給你發(fā)文件，說明這些人的變化和動向。我需要你做的是一旦察覺到任何可疑的現(xiàn)象，馬上告訴我們?！崩柙孪Τ聊似?，才問：“什么是可疑的現(xiàn)象？”花鑫：“所有不合乎你所認(rèn)為的合理的問題?！边@個真不是很好理解啊，花先生！

    杜忠波早在后面聽得不耐煩，伸長了胳膊拿回自己的手機，說：“就是說，以你的看法分析為標(biāo)準(zhǔn)?！崩柙孪Γ骸芭?，明白了。沒問題的?！笨纯?，就這么簡單的事。

    瞧瞧你那個費勁！溫煦戳了戳花鑫的肋下，誠懇地問：“你讓月夕做那些干什么？”

    “因為我看見有一個人的行為很奇怪。”花鑫打轉(zhuǎn)方向盤讓車子駛?cè)雮?cè)路，遠遠的，可見天倫別墅區(qū)的大門亮著通明的燈，宛如不夜城的售票口。

    杜忠波和溫煦同時問道：“你什么看見的？”花鑫把眼鏡摘下來，遞給了后面的杜忠波。

    杜忠波納悶起接過，戴好，嚇了一跳：“臥槽，什么玩意兒??？”

    “同步影像傳輸?！被纬鴦e墅大門加大了油門，性能絕佳的車子嗖嗖嗖地跑，跟火箭似的。

    后面戴上眼鏡的杜忠波完全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左眼看到的是正常畫面--溫煦對著他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珠子；右眼看到的是昏暗房間里，馬威和一個板寸頭男人一臉焦急地說著什么。

    這是要精神分裂的節(jié)奏！花鑫在踩住剎車前叮囑了杜忠波一句：“盯緊點，有問題大喊三聲‘臣妾辦不到啊’。”話音剛落，車子停在距離別墅大門約有兩百米的路邊。

    杜忠波不樂意地問：“看你這意思，是不打算讓我下車了？”花鑫顯然是懶得解釋，溫煦只好替他說：“留個后手總沒壞處。再說，你還有個刑警隊隊長的身份，萬一等會兒跟什么人沖突起來，過后你不好解釋。”花鑫嘴毒，心思卻是格外的細膩，他的問題就是懶。

    杜忠波承了花鑫這份好意，開了車窗對遠去的花鑫小聲喊：“陛下，臣妾要活的啊?！币膊恢阑温犚姏]聽見，反正他半點反應(yīng)沒給后面車?yán)锬俏弧?br/>
    溫煦再一次發(fā)揮助手的本能，提醒道：“老板，你臣妾說要活的?！被危骸半尴袷请S便殺人的昏君嗎？”溫煦抬頭看了看夜空，又摸著下巴琢磨了一番：“那您什么時候搞得影像同步傳輸這一手呢？能跟本宮說說嗎？陛下！”陛下略緊張。

    眼看著走到大門口了，花鑫才壓低了聲音，假模假式地說：“等抓了人我詳細跟你講。”這時候的花鑫是非常嚴(yán)肅的，甚至還流露出一丟丟的威嚴(yán)！

    溫煦特意好好瞧了兩眼，隨即冷哼一聲：“我看出來了，你就是掐著這時候透露給我，我沒空刨根問底，等我有空了，心里也不怪你了。這也算厚黑學(xué)？行啊老板，都用到我身上了。”花鑫面色一沉：“怎，怎么，怎么說你男朋友呢？”溫煦：“你磕巴什么？”花鑫眼睛一瞪：“我冷，行嗎？”溫煦卸下了興師問罪的本宮臉，笑瞇瞇地握住了花鑫的手：“這邊是風(fēng)口，快走幾步就好了?！庇谑呛酰瑴仂氵€是心疼花鑫，這篇兒揭過。

    于是乎，花鑫打算讓他知道的越晚越好的目的也達到了。又走了三分多鐘到了別墅大門口，從里面的保安室出來穿著保安服的中年人，對花鑫點點頭，打開了大門的電子鎖。

    顯然，這里的保安勢力已經(jīng)被監(jiān)理會滲透。對此，溫煦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假保安指了指院落深處，說：“直走到頭左拐，有人接應(yīng)您。”花鑫的腳步不停，徑直走過保安室。

    溫煦緊跟在他身邊，再也沒有插科打諢，再也沒有談情說愛。肆虐了大半夜的風(fēng)雪已經(jīng)偃旗息鼓，只有不甘寂寞的零星雪花懶洋洋地灑落下來，行路兩旁的大樹掛滿了白雪，沉甸甸的壓在枝椏上，搖搖欲墜。

    平坦的路早已被積雪覆蓋，乍一看像是鋪了層厚厚的潔白地毯，鞋子踩上去發(fā)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如果不是需要執(zhí)行任務(wù)，溫煦很想停下來好好欣賞一番夜月雪景。很快，他們走到了小區(qū)深處，果然看見了有人站在大樹旁邊。

    那人瞧見他們了，走出樹下陰影，連點頭致意的動作都沒有，直接朝著更深處走去。

    花鑫和b組組長碰了面，b組組長說：“確定了，就是鄭俊勝。白月是十分鐘前進去的。”花鑫想了想，處于謹(jǐn)慎，問道：“小區(qū)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都搞定了？”見組長肯定地點了頭，

    “三個出口安排人了嗎？”

    “都安排好了?！苯M長指了指三個方向，

    “就等你們來了。”花鑫抬起頭看了眼別墅唯一亮著燈的房間是位于二樓南面，從正門進去，要消耗至少兩分鐘的時間。

    兩分鐘對于白月來說足夠逃離別墅，但是對鄭俊勝來說，太緊張了。組長似乎等的不耐煩，吸了口寒冷的空氣，再一次請示：“現(xiàn)在就行動嗎？我讓人直接突破二樓。”溫煦搶先道：“先別急。你說白月進去才十分鐘？那之前一個多小時她干嘛了？”

    “滿大街繞彎兒?！苯M長如實回答。溫煦撓撓頭，自語：“我怎么覺得有點不對勁呢?！被蔚拿碱^也蹙了起來，忽然說：“他們不在二樓。不管鄭俊勝和白月因為什么遲遲不見面，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都堤防對方。鄭俊勝不能行走，他不會在二樓跟白月談。萬一出了什么事，他就是甕中之鱉。”b組組長八成是被凍僵了思維反應(yīng)，大腦沒能及時解析花鑫話中的意義。

    溫煦可是風(fēng)里雪里走過來的硬漢子，從花鑫的分析中敏銳地抓住了自己認(rèn)為不對勁的疑點。

    “老板。”溫煦抓住花鑫的手腕，語氣有幾分緊張，

    “白月甩了穆淵之后在大街上繞了一個多小時的彎兒，這不合理。如果她的目的是要找鄭俊勝報仇，為什么不在第一時間過來？退一萬步講，假設(shè)她不想殺鄭俊勝，而是另有所圖，也沒理由給自己一個多小時的空白期啊。如果，我是說如果哈--一小時內(nèi)警方?jīng)Q定抓捕她，她什么計劃都白費了?！?br/>
    “她知道警方不會抓她，所以肆無忌憚。”花鑫不等溫煦的話音落地，緊跟著道出結(jié)果來。

    于是，疑問如雨后春筍般一個個冒了出來?？上У氖牵麄儧]有充沛的時間逐一分析。

    溫煦回頭看著別墅二樓的燈光，暖暖的，令深夜奔波的人心生想往。他們想要的人就在前方不足二十米的別墅里，只要沖進去把人五花大綁帶回監(jiān)理會，想要知道什么都是唾手可得。

    然而，越是順利溫煦越覺得不安，特別是白月的一小時空白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溫煦咂咂舌，不甘心地問：“組長，問你個事。你跟蹤白月那一小時里，她都去過什么地方？”b組組長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如實匯報：“在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書店里溜達一圈、路邊攤吃了碗米線、游樂場大門口站了一會兒、電影院里面買了被爆米花、最后到一家福利院門前看了一陣子?！被魏蜏仂泯R刷刷地歪著腦袋聽完了組長的如數(shù)家珍，末了倆人相互瞧了瞧。

    溫煦蹭蹭鼻涕，試著說：“我怎么覺得……她在約會呢？”b組組長提出不同意見：“約會怎么會跑到福利院？這個有點扯了?！被螖[手打斷了組長的反駁，眼神堅定，說：“她和朱鳴海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睖仂愕哪X袋嗡了一聲--糟了，這是要同歸于盡的節(jié)奏啊！

    突然，花鑫動了起來，像是一只捕捉獵物的黑豹，直奔別墅大門。等組長和溫煦等人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躍起單手扒住了高高的圍墻！

    組長在心里咆哮--臥槽怎么說跑就跑？幸好我掐斷了圍墻上的通電系統(tǒng)，要不你就變成了糊家雀了！

    溫煦來不及跑上去揪住花鑫問出個一二三來，只能憑著猜測預(yù)計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他一把揪住組長的衣襟，說話跟機關(guān)槍似的：“前后左右盯緊了，不能讓人靠近?！毖粤T，也跑向別墅大門。

    溫煦自認(rèn)沒有花鑫翻墻越瓦的本事，只能等著b組組員給他開門。而這時候的花鑫已經(jīng)沖進了別墅內(nèi)。

    花鑫在踏進客廳的瞬間腳下傳回噗嘰噗嘰的聲音。厚厚的靴子隔絕了滿地的水，只能從聲音上辨別出，地面有很多積水。

    觸目所及的客廳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四處彌漫著令人極度不舒服的氣味。

    有點甜，還有一點酸臭，聞到氣味，眼睛辛辣，呼吸困難?；涡睦锟┼庖幌拢?br/>
    這種氣味他太熟悉了，如果羅建在這里，會更加熟悉，畢竟蜂巢事件中就是這種氣體導(dǎo)致人們劇烈的咳嗽、流淚、呼吸困難、抽搐昏迷。

    那些好像qq糖一樣的半透明物質(zhì)，遇到水就會揮發(fā)出這般有毒的氣體。

    這一刻，花鑫當(dāng)真很想爽快地罵兩句粗話--奶奶的，終于找著根兒了！

    花鑫趕忙捂住口鼻，走到最近的一扇窗前，打開它！冷風(fēng)吹了進來，讓他在瞬間昏沉的大腦清明許多。

    溫煦摸著黑緊跟著走進屋子，被熟悉的氣味打了個跟頭，急忙先后退去。

    花鑫回到門口位置上，說道：“把所有窗戶都打開！”又指著跟在溫煦后面的組長，

    “捂住口鼻跟我進來。快！”b組組長越過溫煦死死抓住了花鑫：“我有招！”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來，從里面取出疊成四方形的口罩，直直遞給了花鑫，

    “一次性的，有效時間十分鐘?！敝г康娜?，隨便拎出來一個都可以稱為

    “百寶箱”?；螞]時間感謝，把口罩戴好，轉(zhuǎn)身沖了進去。這時，其他組員也拿出自己的口罩給了溫煦。

    溫煦一邊戴口罩一邊說：“有口罩的跟我進去，沒有的在外圍注意警戒。聯(lián)系醫(yī)療所，讓他們做好準(zhǔn)備?！苯M長愣了愣，扭頭盯著自己的組員：“傻看什么？把口罩給我！”一樓，算上衛(wèi)生間和廚房是四室一廳，花鑫適應(yīng)了黑暗的環(huán)境，率先走進了主臥室。

    溫煦也去到左邊的房間。支援部小組的組員立刻散開，每個人負責(zé)一個區(qū)域，在不足三十秒的時間內(nèi)確認(rèn)一樓沒人。

    花鑫從主臥室出來，跟溫煦打了個照面，眼神碰到一起，同時邁動腳步。

    但，他們沒有往樓上走，而是朝著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去了。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樓梯上踩出了脆生生的動靜，如果鄭俊勝或者白月還有行動能力，此刻一定會想辦法自保。

    但，整個地下室沒有任何聲音。地下室很小，是用來存放各種雜物的。

    花鑫打開室燈，第一眼便看到對面墻上開了一扇門。金屬門，指紋鎖，緊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