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師好,我是白妙妙。」
「各位老師好,我是姜唐?!?br/>
「本次考試的自擬橋段名為《未來的未來》?!?br/>
兩人一同鞠躬,開始表演前,姜唐先將手里的道具與嬰兒娃娃放好,打開播放器,這才正式開始。
配合著音響的聲音,嬰兒娃娃乘坐在一輛行駛的小汽車后座上,哇哇大哭著。
車前座的父母卻并不在乎孩子的哭泣,他們只是興致勃勃的聊著,今天要去哪里走走逛逛。
透過一個時間裂縫,姜唐先來到此處,她抱起正在哭泣的小孩,輕輕哄唱,臉上是母愛的溫柔。
「小乖乖,不要哭,小乖乖,睡吧,睡吧?!?br/>
另一邊,白妙妙也通過時空裂縫來到此處,她半斂著眉眼,帶著些微仇視的目光,看向車前座的父母二人。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菇票е⒆樱_導(dǎo)白妙妙。
白妙妙抱著雙臂,滿是戾氣地開口,「就算未來的我過得好,現(xiàn)在的我不好就是不好。我討厭他們?!?.
這個他們,自然指的是父母。
「從小,他們就不愿意愛我,我3歲那年,發(fā)高燒,拖了太久拖成肺部感染,要不是鄰居心好送我去醫(yī)院,我早死了!」
姜唐笑笑,也斂下眸子,那模樣與白妙妙有幾分相似,「我在20歲時,遇見了一個男人,他對我好,他說愛我,我便墜入愛河。」
「我相信他,無可救藥?!?br/>
「可他在拿走了我的第一次之后,人間蒸發(fā)了?!?br/>
白妙妙驚訝地睜大眼,「我怎么會那么蠢!我才不會那樣!」
姜唐懷里的嬰兒又哼哼兩聲,她連忙輕輕搖晃,一邊輕輕拍著小孩的脊背一邊對白妙妙說,「我就是你,你可以不相信,我原本也不相信。」
「可是他照顧我的時候,與我想象中的父親一模一樣,所以我被騙,我自己對自己說,他是真的愛我,好比一只撲火的飛蛾?!?br/>
白妙妙又看了一眼車前座的父母,滿懷著厭惡,「如果不是這樣的父母,我本不會有這樣的性格?!?br/>
她可愛的臉蛋因為常年的戾氣顯得丑陋,刻薄地散發(fā)出惡毒氣息。
「我在學(xué)校里交不到朋友,顯得不合群,被欺負(fù),被嘲笑,被辱罵,他們今天把我關(guān)在體育室里,籃球,軟墊,每一樣?xùn)|西都充滿了汗臭,我覺得自己要被熏過氣去?!?br/>
「每次被欺負(fù)的時候,我就會想,我遲早拿把刀,報復(fù)回去,殺了這些壞人,殺了這對不稱職的夫妻,還有……」
「殺了我自己。」姜唐接話道。
「那時候經(jīng)歷過的我已經(jīng)沒印象了,真是格外單純的怨恨?!?br/>
她溫柔地笑著,分出一只手來摸摸白妙妙的頭,「再堅持幾年,一切都會好起來,你會遇見那個真正對你好的人,包容你的一切,治愈你的創(chuàng)傷,直到最后,你變得溫和起來,你重新愛上這個世界……」
白妙妙用力偏頭躲過姜唐的觸摸,憋著一眶眼淚,「我才不信,你騙我,我這種人怎么能過上幸福的生活,那個人肯定也是騙你的!」
她嘴硬著,「等我從體育室出去,我一定會找到一把刀,我要報復(fù)他們,然后結(jié)束我這一生,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
她終于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姜唐輕輕攬住白妙妙的肩膀,一如低聲哄那個嬰兒一般哄她,「你知道嗎?再堅持兩年,17歲的時候你會交到你的第一個好朋友,她懂你,她愿意分擔(dān)你的痛苦,然后18歲,你會考上你心儀的大學(xué),專業(yè)是你最喜歡的幼師,從離開那個家的那一天起,你對自己說……」
她也緩緩紅了眼眶,啞著嗓子繼續(xù)說,「從此我就是沒有爸媽的孤兒,我要自己去打拼我的未來?!?br/>
「后來是20歲,你會遇見那個男人,雖然最終他騙了我,但是有他在的那一年,他給我營造的夢境,讓我在后來更苦的日子里都能過下去?!?br/>
「22歲時我被查出患癌,可是我不想死,我貸款給自己治病,一邊工作一邊化療,最后我贏了,我活了下來?!?br/>
她輕輕咳嗽,吸了吸鼻子。
「再后來是25歲,我的工作成就被竊取,我無處申訴,只能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但是好像從那以后一切都慢慢好轉(zhuǎn)了起來,」
「最后在28那年,你會遇見真正愛你的人,在你29那年你們步入婚姻殿堂,還記得那個17歲時認(rèn)識的朋友嗎?我們的友誼持續(xù)至今,結(jié)婚那年她是我的伴娘?!够貞浀娇啾M甘來的生活,姜唐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30歲時你會生下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兒,就和我懷里這個一樣可愛。」
白妙妙靠在姜唐懷里,默默聽著,淚流不止,但目光漸漸柔和下來,她聽著姜唐說完自己的未來,又看向姜唐懷里的孩子,「這不就是我們自己嘛,你這是自賣自夸?!?br/>
姜唐便笑,眨眼時落下一滴淚。
她再次摸摸白妙妙的頭,「我看到三十年前的自己,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時間在輪轉(zhuǎn)?!?br/>
白妙妙也伸出手去,摸摸那小嬰兒的臉頰,已入睡的嬰兒發(fā)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哼唧。
「我長大后,能變成你這樣的人,倒也不錯。」她說。
兩個人相視一笑,劇情到這里便結(jié)束了,而無情工作的音響,突然發(fā)出一聲巨響,帶著剎車聲,碰撞聲,尖叫聲,哭泣聲。
相視一笑的兩人沒有變化,像是工作卡頓的機(jī)器人,僵直地停在原地,直到音響里的吵鬧漸漸平息,一句旁白說道,「她的未來,及更遠(yuǎn)的未來,沒能夠真正實現(xiàn)?!?br/>
白妙妙與姜唐這才收回停住的表情,站起身來,再次鞠躬道,「我們的表演結(jié)束了,謝謝各位老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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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表現(xiàn)很好!
白妙妙很是激動,她覺得自己這次一定能升評分!至少也得是個b!
她和姜唐沒走遠(yuǎn)幾步,就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我看見趙老笑了,他笑了你知道嗎??!」姜唐難得露出小女兒姿態(tài),此時此刻倒真有幾分小師妹的模樣。
大師姐白妙妙笑得更放肆,「我還看到陳老師看愣住了呢!他還說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結(jié)局?!鼓潜砬閷嵲谑怯幸馑迹酌蠲钜换貞浘鸵Τ雎晛?。
「還有還有,」姜唐蹦蹦跳跳著,摟住白妙妙的肩,「李媽媽對我們豎大拇指了哦??!」
兩個人的開心簡單而純粹,她們決定出去吃一頓垃圾食品,用來慶祝今天的happy時光。
「吃串串吧!」白妙妙眼睛一亮。
沒有什么比大冷的天里,窩在暖洋洋的店里吃一頓麻辣串串更舒服的了,再點上一杯可樂,二氧化碳帶來樸實的快樂,想想就覺得那股特有的香氣已經(jīng)縈繞在鼻尖了。
姜唐也跟著眼睛一亮,「好啊!反正我們倆不用很在乎吃這些??!沖??!」
也就她們倆了,換成別人,除了牧修遠(yuǎn)好像也沒有誰可以吃一些麻辣鮮香的東西,還要重油重鹽,多少人的忌口對象。
一想起牧修遠(yuǎn),白妙妙就又意識到自己還欠他的飯錢沒有還。
她跟著姜唐往串串店走去,一邊給牧修遠(yuǎn)發(fā)了短信:
「謝謝遠(yuǎn)哥前幾天的教導(dǎo),我覺得
我進(jìn)步很大!下次我請你吃串串呀!」
牧修遠(yuǎn)在忙別的事情,沒有馬上回復(fù),白妙妙也并不在意,將手機(jī)收進(jìn)口袋里就忘了這事。
晚上兩個人回到宿舍,還給安蕊打包了一些不辣的鹵味。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安蕊是個四川人這件事了,她屬實是無辣不歡的典型,能吃辣的程度跟林莎愛吃的變態(tài)辣可以一拼,之前做網(wǎng)絡(luò)歌手的時候沒人監(jiān)管,隨便吃喝無所謂,可是自從簽約了耀遠(yuǎn),自己愛吃的麻辣全部上了忌口名單,聲樂老師再三強(qiáng)調(diào)麻辣食品傷嗓子,她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再不好好保養(yǎng)以后可就吃不了歌手這碗飯了。
于是安蕊就開始了痛苦的忌口生活,最可惡的是,當(dāng)她向林莎訴苦自己因為沒有辣子吃不下飯的時候,林莎笑瞇瞇地說,「那不是正好嗎,你還得減肥調(diào)整身材呢!」
不過她本人的意志還算很堅定的,不能吃辣的生活居然堅持了下來。
說不定擼貓很變態(tài)就是因為不能吃辣逼的,白妙妙暗想。
「我們回來啦!」白妙妙打開宿舍門,舉高手里的鹵味袋子,「帶了鴨脖回來哦!」
宿舍里倒不止安蕊一個人,還有小吉利和海豚姐姐,海豚姐姐坐在白妙妙的椅子上,正拿著紙筆寫寫畫畫,而小吉利則和安蕊湊在一塊兒嗑瓜子,在宿舍的地上撒了一地的瓜子殼,看起來她們已經(jīng)在白妙妙宿舍待了很久。
每當(dāng)小吉利出現(xiàn)的時候,白妙妙知道,這個女人又帶著瓜出現(xiàn)了。
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總是能早一步拿到經(jīng)紀(jì)人還沒告知的消息,好像全公司上下都是她的眼線一般。
見白妙妙和姜唐回來,小吉利連忙招招手,「來嗑瓜子!」
這就是她的吃瓜邀請了。
那必然得聽聽。
白妙妙與姜唐對視一眼,笑起來,一起搬倆凳子湊過去,分一分手上的鴨脖,再抓一把瓜子,今晚的宿舍夜談就又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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