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糟糕了,他可比那塊木頭麻煩多了,”澤言看著遠處的千城,朝著身邊的老者說道:“老猿,我們恐怕沒法對他下手了?!?br/>
老猿不解的問道:“就是順走我七把劍的那塊木頭,他比那塊木頭還要無聊嗎?”
“玨明五圣將力量的來源全部給了他,他要是死了,禁地就沒了?!?br/>
“切,真掃興?!?br/>
說罷,老猿便轉(zhuǎn)身離開。
澤言輕嘆一口氣,正欲離開時,忽感背后一涼,隨后,只見到尚未遭遇變故的千城,坐在一張破落的寶座上,神情沒落,在他身后,玨明五圣靜靜站著,與千城一起注視著澤言。
澤言轉(zhuǎn)過身來,只見不遠處的千城,正在用寒鴉之眼看著他,他便指著千城說了句:“你,過來!”
千城沒有多加思索,徑自走到澤言面前,問道:“我的東西找不到了,你知道在哪里嗎?”
“嗯?什么東西?”
“我記不起來了,”千城撓著頭,似乎想從破碎不堪的記憶中找到些許線索,“好像是很重要的東西,又好像是一個人,我想不起來了?!?br/>
“哼哼,我知道東西在哪。”澤言向前靠了一步,神秘兮兮的說道,“看見那片湖了嗎?東西就在下面,去找吧。”
千城疑惑的看著遠處的湖,那片湖離得很遠,雖然隔著重重山岳,他還是可以感知到,不過,他也能感知到,湖里并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忽然間,他感到一陣頭痛,看向澤言的眼神也變得冷寂不少。
“我知道你,你是個膽小鬼,不敢面對自己的命運,就躲在禁地,茍延殘喘?!?br/>
“我是膽小鬼?那五個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澤言憤憤道:“你也不看看,他們把你變成了什么樣子,一副半人半鬼的模樣?!?br/>
千城忽然笑著說道:“那有如何?只要信念不滅,我就可以承受一切?!?br/>
他伸手指向山的另一邊,接著說道:“你要是還想藏在這里,就去山對面幫我把東西取回來!”
“還敢命令我?你以為我真不敢殺你?!?br/>
“哼,我要是死了,你就沒地方藏了,倒是后,你就得直面天劫了?!?br/>
澤言一陣苦笑,似乎真的就要聽從千城的話,但隨后,他便悄悄湊到千城耳邊,低聲說道:“玨明五圣,我*你大爺!”
他又哼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一邊走,還一遍說道:“推個小孩出來送死,就你們這樣的,也配稱圣,真是辱沒了這個圣字!”
千城見對方不愿幫忙,便獨自前往,期間,他不知一次察覺到跟在身后的老菜頭,卻沒有理會對方。
終于,他來到一處山谷,谷中殺氣四溢,各類生靈的骸骨,已經(jīng)堆到谷外。
但千城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徑自朝谷內(nèi)走去。
他剛一進谷,兩側(cè)山崖上,便又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朝他看來,空中時不時傳來低吼聲,聽起來毛骨悚然。
“狼王!”
千城喊出一聲狼王后,兩側(cè)山谷的巨狼緩緩顯出身形,一齊朝山谷盡頭望去。
沒多久,一只雪白的巨狼自山谷深處走出。
“真沒想到,今日,蕭山禁地易主了?!?br/>
“既然狼王明白,那還請狼王,將蒼禍的手甲還回來。”
“哈哈哈哈……”狼王聽聞后,笑道:“我若怕他們,早就將東西還回去了?!?br/>
狼王尾巴一甩,一只丈高手甲,便被丟到千城面前。
“小子,東西就在這,自己拿吧!”
千城正要上前,數(shù)十只巨狼便從山崖跳下,攔在他與手甲之間。
千城見狀,額頭的角狀骨紋亮起白玉般的光芒,蒼禍之臂也凝聚出縷縷黑紫色的真氣。
這時,一串鞭炮被丟了過來,劈里啪啦的響聲夾著這陣陣嗆人的煙氣,瞬間,便響徹整座山谷。
“快跑?!?br/>
千城的手臂被老菜頭抓住,隨后,便被拽著朝山谷外奔去。
他想要掙脫,但老菜頭爆發(fā)出的力量,竟比他還要強出一分,一時間,他也只能被迫跟著往外跑。
山崖的巨狼一擁而下,對二人圍追堵截。
一只速度較快的黑狼,三兩步便追到老菜頭身后,朝著老菜頭的背上揮出一爪,卻被老菜頭背著的鐵鍋擋住。
“嘿嘿,我就說這東西有用吧,”老菜頭笑著對千城說道:“幸好沒聽你小子的話?!?br/>
千城十分不解的看著對方,一時間五味雜陳,又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追了?!?br/>
狼王命令一出,眾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黑狼聞了聞爪上的血腥味,雖然很想繼續(xù)追出去,但還是迫于狼王的威嚴,退到谷內(nèi)。
老菜頭帶著千城奔出許遠,才慢慢停了下來。
他解下背后的鐵鍋,一道爪痕留在上面,還沾著些鮮血,他喘著粗氣,緩緩倚著一塊石頭坐下。
“老了,跑不動了?!?br/>
千城坐在他對面,滿臉疑惑的問道:“你認識我嗎?”
“當(dāng)然認識,你叫千城,我叫老菜頭,我們一起水月道院當(dāng)了三年的伙夫……”
千城默默聽著老菜頭講述的過往,卻絲毫無法想起對方描述的事情。
“禁地內(nèi)死氣彌漫,只會不斷加重你的傷,我向送你出去吧。”
千城打斷了老菜頭的話,起身便要去扶對方。
“不用了,我累了。”
老菜頭咳了一口血,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少年修行,四十五歲,踏入凡道巔峰,從此,一生再無寸進,本想趁著天驕現(xiàn)身的機會,去道林碰碰運氣,現(xiàn)在看來,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br/>
千城沒有說話,或者說,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對方,即使對方很了解自己,但一片空白的腦海中,卻始終回憶不到,與對方相處的任何一個瞬間。
“你和我,在有些地方,真的很想,我們都追尋這虛無縹緲的愿景,我雖看不見自己的光明大道。卻親眼看到你成功了。現(xiàn)在的你,也許忘了很多事,也許你不再是過去的你,但你經(jīng)歷的事,你在乎的人,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br/>
“我在乎的人。我在乎的……是誰?”
盡管腦中不停的盤問著這個問題,千城也依舊得不到答案,叛天之道的信念早已刻在心中,此刻,他已不再是自己。
“我本來不叫老菜頭,我姓蔡,不過,我已經(jīng)忘了它的樣子,你能寫一遍,再給我看看嗎?”
千城點了點頭,在地上寫了個蔡字,在回頭去看對方時,對方已沒了氣息,一雙無神的眼睛,盯著地上的字。
他本想在死前,再追憶一次過往,再看一眼,束縛自己一生的愿景,現(xiàn)在,他終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