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煙抽罷，丟在地上，用腳跐滅，辰式希摸出煙盒，又抖出第二根。
細長煙桿配上光澤的過濾嘴，吸食時有淡淡的薄荷味。辰式希享受捏破爆珠時發(fā)出的“噼啪”聲，就像搗碎靈體那種常見的清脆感。
她抽煙并不急，只是快，一次性吸吮會停留較長的時間，唇間進出，灰燼一截一截堆疊。
實在不耐煩了，比預(yù)計時間晚了十分鐘。辰式希丟掉煙頭，再次摸出煙盒。
再來一支好了。“啪嚓”，打火機剛剛點亮，煙頭只燒黑未醒，便是一陣勁風(fēng)襲來。
“少抽些煙。”布里克站在了面前。
“啪嚓”，辰式希沒有理會，繼續(xù)點燃，吸了一口，才抬頭看著他的師父，一雙灰眸冷漠厭世，“嘖，師父，你終于來啦。”
布里克掃了一眼周圍，確定無人，說道：“是否順利？”
“好得很?！背绞较Ｍ鲁龅臒熀芸毂回灤蚨堑娘L(fēng)裹挾遠去。她回話：“沒什么有價值的情報，只是習(xí)玖的事木熙應(yīng)該知道了，看來是丁茶茶告訴她的，至于丁茶茶怎么知道的，怕是習(xí)玖傳出去的吧?！?br/>
“不，是艾美告訴她的。”
“哈？艾美，不是死了嗎，那天事發(fā)突然，還有機會說啊?！背绞较５鹬銦燆v開手，拿出本子，查閱了一下記錄：“我可沒記漏?！鼻酂熒下?，迫使她不得瞇起眼睛。
“是艾美的靈魂告訴丁茶茶的，疏忽了，她的印章被改造過，通過掃描圖騰能夠喚醒殘缺的靈魂。”布里克進行說明。
“什么時候？”辰式希收起本子，拿下香煙，食指輕點彈走煙灰。
“暫留地?！?br/>
“嘖，那么習(xí)玖呢，她的印章恐怕有一樣的效果，不過找不到了，死無對證。”辰式希抱起雙臂，灰眸在尋求回答。
“印章被玄王拿去了，組織已經(jīng)確認(rèn)過，另外，習(xí)玖的事暫時不管，偶爾盯一下就好。”布里克說完，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紙牌，“根據(jù)上次的情報，應(yīng)對識別罪割的法陣已經(jīng)做好。”他將紙牌遞出。
辰式希丟掉燃盡的香煙，接過紙牌，前后看了看，問：“夠嗎？”
“足夠，你印在身上即可?！?br/>
“好?！背绞较Ｊ掌鸺埮?，摸出煙盒，抖出第五只點上，煙草與卷煙紙燃燒明亮，在陰暗中閃出一個光點。她抬眼，看著布里克，似笑非笑地說道：“師父，情報收集不太好做，我和木熙隔得太遠，要不這樣？”
“說。”
“您找個機會，在暫留地把丁茶茶解決了，我這邊把曼迦解決了，然后我會要求和木熙一組，這樣一來任務(wù)不就好辦了？”辰式希正為這個提議得意著，胸口傳來鉆心的疼痛，“嘖，真是麻煩?！彼孀⌒乜诔惺茏∵@份痛苦，香煙夾在指尖壓扁了過濾嘴。
布里克冷眼旁觀，并不關(guān)心，只是回應(yīng)：“我且當(dāng)沒有聽見，你只要維持現(xiàn)狀就行了?！?br/>
“隨便吧。”辰式希吸著香煙，見布里克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問：“怎么師父，還有其它事？”
布里克點點頭道：“私事。”
辰式希一口煙沒有循環(huán)好，嗆在喉嚨里，咳出淚花，她清了清嗓子，笑道：“您還有私事，我沒聽錯吧？”
“你聽好，我?guī)Я藭毫舻氐撵`魂加入鬼差，這事木熙和丁茶茶遲早會漏風(fēng)，如果他們告訴了你，就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如果他們不說……”布里克盯著辰式希，目光似刀：“你也不能告訴組織?！?br/>
“師父覺得我會越過您直接向組織匯報啊?！背绞较Ｐα似饋?，吸了口煙說道：“您放心吧，你不想讓組織知道的，我不會說?！?br/>
“最好不過?！辈祭锟讼虺绞较Ｉ斐鍪帧?br/>
“干嘛？”辰式希皺起眉頭，已經(jīng)猜出一二。
布里克沒有回答，手懸在她的面前。
“嘖，真是煩躁。”辰式希摸出煙盒，放到布里克手心，“管得真寬?！?br/>
布里克接過煙盒，捏成一團丟到了坑洼里，“你如果暴露了，沒人救得了你?！?br/>
“知道啦，艾美不也沒人救嗎?！背绞较G掉手中燃盡的香煙，朝布里克擺擺手：“那我走了?！?br/>
布里克看著轉(zhuǎn)入拐角的辰式希，面色陰沉。
現(xiàn)在看來，偶爾出來走走還是挺不錯的，看看這些行尸走肉，別有一番風(fēng)趣。辰式希走到街上，沒有馬上融入人流，她從兜里掏出眼鏡，戴好，抬頭看了看虛空中的“環(huán)”。
該休息下了。
辰式希閉上雙眼，停了一秒，然后睜開，灰瞳中的溫柔代替冷漠、純真代替厭世，她抬手聞了聞衣服，嗆得咳嗽。
沖著手掌哈口氣，一樣濃重刺鼻的煙味，雖然有些許薄荷掩蓋，也無濟于事。辰式希從褲兜里掏出預(yù)備好的口香糖，拆開包裝，放進嘴里，雙手捂著嘴咀嚼，認(rèn)真的程度不亞于閱讀書本文獻。
意圖再明顯不過，這并不是另一個喜好，而是要完全遮掩難聞的煙味。
一分鐘后，待齒間的口香糖索然無味，才將它吐入包裝紙里，丟進垃圾桶。在哈一口氣試驗，微不可查。
辰式希抬頭望著天空中的“環(huán)”，嘆氣裹衣，低頭融進街景。
繁忙的街道中，因為矮小，辰式希被推來撞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塊空地站著，頭上紫色樹葉又邪氣駭人。她慌張的左顧右盼，人影如梭，找不到合適的路徑，只好一屁股坐在花壇上抱起膝蓋，把頭埋了下去。
擔(dān)驚受怕與彷徨無助兩種感覺壓在這幅嬌小的矛盾體上，像是天罰。
“這樹真大啊?！笔煜さ哪新?。
“還有更大的，下次帶你看。”熟悉的女生。
辰式希抬起頭來，看見交談中的木熙與丁茶茶，心中無比激動，“師父！”
木熙聞聲望去，見到一身灰裳的辰式希，“徒弟，你怎么在這？”
辰式希沒有回答，她的目光又放在了丁茶茶身上，如同見到救星一般奔去，也不顧旁人的目光一頭扎進茶茶懷抱：“太好了，茶茶姐……”
“怎么了？”茶茶覺得辰式希受到了某種驚嚇，摸著她的腦袋安撫著：“還好嗎？”
辰式希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抬起頭回應(yīng)了一個幸福的笑臉：“嗯，嗯，沒事了?！彼庾R到自己的失禮，趕緊退出懷抱，朝著兩人鞠躬：“對……對不起！”
茶茶看著木熙，想要尋求幫助。木熙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好猜測道：“徒弟，迷路了？”
“算……算是吧，逛著逛著……就到這里來了?！背绞较Ｅつ蟮?。
茶茶笑了起來：“小希真可愛啊，我們一起回去吧。”
辰式希極力點頭，抓著茶茶的手臂就不松開了。茶茶也不拒絕，看著身旁這只受驚的小鹿，滿臉疼愛。
木熙攤攤手。那就一起回去吧，只是不知道茶茶聞到?jīng)]有，辰式希身上怎么有股淡淡的煙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