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什么也不懂的嬰孩,最終是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中間幾十年,柴米油鹽,夾雜愛恨情仇。
一生很長,卻又短暫,有多少人在該有的年紀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呢?
在此前二十幾年,付俊卓不知道,但是在這之后,他開始慢慢知道——從此以后,他要做的是,努力變好,和顧舟一起面對以后的一切。
又是晴朗的一天。
付俊卓起床,和顧舟一起吃過在一起之后的第一頓早餐,然后一個提著電腦包去上班,一個背著書包去上學(xué)。
臨出門前,顧舟輕輕拉住付俊卓,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路上小心?!?br/>
蜻蜓點水得過分。
付俊卓看著顧舟滿含笑意的眸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你也是?!?br/>
然后雙雙出了門,進了電梯。
盡管早上已經(jīng)用冰袋敷過,付俊卓的眼睛還是有些腫,他在電梯里對著鏡子認認真真地看,確認著這種狀態(tài)會不會被別人看出來。
顧舟看了他一秒,忍不住笑:“看不出來的?!?br/>
付俊卓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是么?!?br/>
“對呀,怎么看都帥的?!鳖欀垡槐菊?jīng)地回,他站在付俊卓身后,將下巴擱在付俊卓的肩上。
同一時間,付俊卓回頭——
一大早,付俊卓不小心親了顧舟一口。
顧舟開心得不行,付俊卓嘴角也是微微的笑意,小小的電梯間,充斥著荷爾蒙的氣息。
顧舟退開一步,低頭,從書包里扒拉扒拉,拿出了一盒酸奶,兩袋三只松鼠的肉脯,塞進付俊卓的電腦包里:“給,上班肚子餓的時候吃一點?!?br/>
付俊卓:“……”總感覺有點反了,顧舟拿他當小孩子了……
不過……這種感覺,似乎也挺不錯的,付俊卓默默閉了嘴,沒有告訴顧舟,公司提供各種小零食的。
一段新的感情,幾乎能讓一個人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盡管今天的付俊卓還是一副一陣大風就能扯跑的腎虧樣,但精神狀態(tài)確實是比以前好多了。
不同于以往的死氣沉沉,今天他是有點小開心地進公司門,剛好前臺小姐正坐著喝茶,付俊卓破天荒地微笑著問了聲早。
再好看的一個人,擺著一副死人臉和揚著一抹笑,給人的視覺感受也是完全不同的。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付俊卓,前臺小姐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yīng)了過來,回了付俊卓一個大大的笑臉:“早啊!”
都說,生活就是一面鏡子,你笑,生活就笑。
一路到了辦公室。
時間還早,同事都還沒到,付俊卓開了咖啡機,發(fā)現(xiàn)咖啡豆不多了,又開冰箱添了些咖啡豆進去。
付俊卓家里陽臺上養(yǎng)了一堆多肉,而他的辦公桌上,也養(yǎng)了一小杯多肉,嫩綠鵝黃。趁著出咖啡的時間,付俊卓把小杯子放到窗臺上,清晨柔和的陽光照在多肉上,更顯得那一小株嫩得像是要滴出水一樣。
很漂亮。
一天的工作從一株多肉,一杯咖啡開始,付俊卓開了電腦,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由于不擅長與人交流,付俊卓被公司放在了品質(zhì)管理部門,平時就做做各種客戶發(fā)過來的表格,偶爾也郵件應(yīng)對客戶。雖然一直以來精神狀態(tài)不好,但他也沒出過什么錯,在很多同事的眼里,他就是那種辦公室角落里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
最近半年,公司正在拓展歐美國家的業(yè)務(wù),所以最近的郵件有很多是英文的,付俊卓一封封看過去,發(fā)現(xiàn)了其中三封需要他去對應(yīng)。
猛然一看有點眼睛疼,付俊卓定下神來仔細再看看,發(fā)現(xiàn)并沒有想象中的頭疼。
一來是他本來英語底子就好,只不過是很久沒用略微生疏了而已;二來是由于顧舟的演講大賽,他也跟著復(fù)習(xí)了很多英語,所以現(xiàn)在用書面英語應(yīng)對,除了剛開始總感覺眼皮和手指頭抽筋以外,其余也沒有什么大問題的樣子。
暫且拋開了腦海里的顧舟,付俊卓專心致志地坐在電腦前,開始想著應(yīng)對的辦法,以及郵件怎么回復(fù)比較不會出差錯。
付俊卓那邊尚且能穩(wěn)住,只是內(nèi)心高興高興就投身到了工作中,工作效率明顯提高,顧舟這邊卻已經(jīng)整個人都冒著粉紅泡泡了。上著課都上得笑容滿面,搞得英語老師覺得他這是取得了決賽資格在高興,課間還跑去顧舟座位上,和顧舟說話。
英語老師是個三十二歲的女強人,獨自在英國留學(xué)八年,臉型漂亮五官也很不錯,無奈最近爆了一臉的痘痘,但由于人性格活潑,總體看上去還是大美女一個:“下周的決賽有信心嗎?”
顧舟正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坐在位置上,對著英語課本一臉傻笑,冷不防英語老師湊過來,顧舟嚇了一跳:“啊,老師好……我盡力而為?!?br/>
“表現(xiàn)很不錯!小家伙,有前途!”
“謝謝老師?!?br/>
“令姐令姐,你為啥只夸顧舟不夸夸我?”英語老師總是和同學(xué)們打成一片,這邊剛剛夸完顧舟,立馬有人湊過來開玩笑,“而且課堂上夸過了,下了課還夸,我們會吃醋的啊。”
英語老師笑著白他一眼:“你呀,什么時候英語及格了再來找我夸夸你?!?br/>
“令姐不要這樣嘛,考不及格我也很絕望啊?!?br/>
“……”
又是一陣哄笑。
在這片哄笑聲中,仲春淡淡地朝顧舟這邊看來。
以前仲春總喜歡和顧舟挨著坐,現(xiàn)在顧舟坐在第二組倒數(shù)第二排,仲春坐到了第四組第一排。
顯而易見的疏離,連劉寶瑞和張偉偉都已經(jīng)在小聲嘀咕,表示懷疑了。
有些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不管初遇時候多么親密,都有可能在最終某個拐口出了問題,然后——從前的好朋友,從今以后就什么都不是。
顧舟也注意到了仲春的目光,看到仲春,自然又想起了那個帖子——網(wǎng)上言論,尤其是匿名發(fā)言,由于不會被追究責任,所以總有人出言極度不遜,那個帖子一開始還是正常的扒皮,到了最后不知道歪到哪里去,將付俊卓整個人都妖魔化,不要說當事人去看,顧舟看了都覺得很壓抑。
所以,不管怎么樣,得想辦法聯(lián)系聯(lián)系論壇管理員,最好能把帖子刪了。
演講決賽在下周四,決賽的形式是先演講,然后現(xiàn)場提問應(yīng)答。這次的預(yù)備時間遠遠不如之前充分,所以顧舟得加緊準備著。
下了課,顧舟直接回了綠洲白馬,先喂了球球,再打開電腦,一邊準備著決賽內(nèi)容,一邊查著扒皮貼發(fā)帖人的ip地址。
球球像個小傻子一樣,吃過今天份的雞肉加狗糧,又開開心心地蹲在顧舟腳邊,啃顧舟的拖鞋。
顧舟無意間低頭,就被球球啃拖鞋的架勢給嚇到了——小家伙咬著拖鞋,前爪摁著鞋子,蓄力,然后瘋狂地甩動著腦袋。嚇得顧舟無限擔心,它會把自己甩出腦震蕩來,或者干脆……把腦子甩出來。
這么小一只狗,怎么就這么瘋呢?瘋得……簡直可怕。
顧舟頭疼地想:球球大概是精力過剩,眼看著它也不小了,這兩天天氣回暖,回頭和付俊卓商量商量,可以帶著球球出去遛彎了。
但是該教育還是得教育的,顧舟低頭:“不許咬拖鞋!”
“汪!”
“不……”
“汪汪汪!”
“算了,你繼續(xù)咬吧?!?br/>
最近球球越來越會回嘴,付俊卓在的時候還好,乖乖巧巧的,付俊卓一走,簡直能橫到飛起來,可厲害了。
顧舟沒辦法,讓出自己的拖鞋,心里又盤算著,什么時候得把球球送到狗狗學(xué)校好好地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
正想著,查出了一串數(shù)字,顧舟無端覺得這串數(shù)字有點熟,于是他復(fù)制了ip地址,輸入百度,查出了地址——a市,c區(qū),電信。
可,問題是,a大也在a市,c區(qū)。
早該想到的啊,發(fā)帖子的人,一定是a大學(xué)生,說不定就是付俊卓認識的人,于是……這該怎么找呢?
顧舟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鬼使神差地,他查了自己的ip地址,那串數(shù)字出來的時候顧舟又吃了一驚——和先前發(fā)帖人的ip地址驚人地相似。
這是怎么回事?顧舟在心里畫了個大大的問號,隨后去試著聯(lián)系管理員了。
一天很快過去,夕陽西下,顧舟去超市買了東西,溜溜達達地提著回來。
由于他是故意算好時間,所以剛好和下班的付俊卓在小區(qū)門口碰上。
分明早上才見,顧舟看到付俊卓出現(xiàn)在眼前的那一瞬間,還是覺得想得緊,如果不是在室外,他說不定早就抱上去了:“學(xué)長!”
看到顧舟,付俊卓一陣放松,不禁彎了嘴角:“買東西了啊?!?br/>
“是啊?!?br/>
“……”
兩人并肩走著,隨意地聊著天,轉(zhuǎn)眼到了電梯門口。
最近電梯里的依舊時常有垃圾堆著,已經(jīng)有居民忍無可忍,拿一張紙,寫上“注意素質(zhì)!垃圾不要放在電梯里”,貼在電梯里。然而還是不管用,比如現(xiàn)在,雖然電梯里沒有垃圾袋,但那股臭味還是存在。
顧舟說:“我總覺得奇怪?!?br/>
“什么?”
“你不覺得……不知道是誰家的廚房垃圾太臭了么?”
付俊卓立即知道了顧舟指的是那家經(jīng)常把垃圾放電梯的人家。
也倒是,總感覺這個人家的廚房垃圾,是放了好幾天才會扔掉的。電梯里也不是天天有垃圾,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次,每次都很臭。
付俊卓點頭,表示同意:“是很臭?!泵看味汲舻剿麜炿娞?。
“而且……最近有點暖和,我總感覺,是什么東西腐爛掉的氣味。”
“放太久了吧?!?br/>
顧舟皺著眉:“不對……”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