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令人無奈而又懊惱得事情，大概就是這類雞同鴨講。

    敦炯多杰覺得自己把好的壞的都說盡了，口水也說干了，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看，然而她怎么就是不能明白呢？

    他五歲接受上師開蒙，八歲進(jìn)入寺院，十三歲就成了有大成的高僧，做了拉隆寺的主持。二十六歲就成為一派宗師，在不丹開宗立國，成為萬千子民信賴敬仰的神明。

    他有無上的慈悲佛法，保護(hù)恩澤那些臣服于他的信徒。已有無邊雷霆手段，誅殺那些忤逆背叛他的異端。

    然而他的萬千佛法統(tǒng)統(tǒng)對她無效，她不愛他的慈悲，也不懼他的雷霆。她猶如天邊漂浮的白云，令人捉摸不定，不可預(yù)測。

    她說他固執(zhí)，但她又何嘗不是！她固執(zhí)的逃，他固執(zhí)的追，牽絆了近一個世紀(jì)。敦炯多杰嘆氣，既無奈又無謂。

    神佛的生命是漫長的，一百年的時光對于凡人來說，生生世世幾度**，但對于他和她來說，不過是時光幻化的泡影。這個破了，那個又生，生生不息。

    觀世音菩薩指引他來到這里，與她相見，這就注定他與她緣分未散，仍有牽絆。

    只可惜今夜是他轉(zhuǎn)世的日子，匆匆一聚，何日再會？

    下一次相聚，他與她是否仍會繼續(xù)這無盡的追逐？疑惑是他或者她，迷途知返，幡然悔悟？

    望著她皎潔如明月的肌膚，黝黑入夜色的眼眸，繁星閃爍，月光輝映。他想，下一次見面只怕他依然執(zhí)迷不悔。

    圣潔美麗的白度母，十六瓣絕倫完美的白蓮花，他的佛國怎么能缺她。

    “也罷！”他道。

    “今夜我來，不是想要和你爭吵。觀世音菩薩指引我來到這里，定然是想要讓我在轉(zhuǎn)世之前以償夙愿，了卻一份牽絆之心。你與百年前一般無二，我也就放心了！”

    這么好說話了？她愣一下。

    敦炯多杰半蹲下，微微一笑。

    “時光催人老。我隨時不老的神，但也會在時光中成長。唯獨(dú)你，似乎一點(diǎn)也沒有長大懂事！”還是有埋怨的。

    哪有！許大仙覺得委屈。

    他是沒見過一千年前的她，那才是嗆口小辣椒，氣死人不償命。然而千年老妖面對百年活佛，她還是好脾氣的露齒一笑，不戳穿對方的“小天真”了。

    “是是是，你大人有大量。今晚既然這么重要，你怎么還到處亂跑？萬一出事，怎么辦？”

    “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嗎？”他問。

    她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似有若無的飄向隔壁的房間。與其說是關(guān)心，不如說是怕惹上麻煩。

    他也看了隔壁一眼。

    “凡人而已，何懼之有！”

    喲！口氣不小呢！別小看凡人呀！凡人厲害起來，大神也得跪地唱征服！他手底下不是好幾個都讓凡人給報銷了。他還不留神點(diǎn)？

    神明一臉不以為然。

    “死亡是永生的起點(diǎn)，我的信徒會在佛國永生。只要我想，他們就會輪回到人間。至于那些卑劣的魔鬼，早已經(jīng)被我投入烈焰之中，在地獄里永世被魔火燒灼。它們的來生將是卑微污濁的螻蟻。至于那個妄圖污蔑我忤逆我的卑劣凡人，我會將他的頭顱砍下，裝飾在法杖之上。除非，他跪伏在我腳下，懺悔自己的罪孽！”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是嚴(yán)肅而又自得的，仿佛是在說一些天經(jīng)地義，無需置疑的事情。

    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過頭也讓人囧的不行！

    “好吧，那就……祝你成功！”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嘭的一聲，從身后傳來。

    猛然回頭，就看到房門被打開，活閻王就站在門口。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男人瞪著眼，惡狠狠的看著半蹲在她面前的幻影，撕開喉嚨怒吼一聲，狂奔著沖進(jìn)來。

    “去死吧！惡魔！”他從懷里掏出一樣?xùn)|西，揮舞著撲向敦炯多杰。

    許盡歡連忙雙腿一蹬，朝旁邊躲避，心里絲毫也不擔(dān)心那位男神，反倒覺得活閻王有點(diǎn)可憐。

    凡人的攻擊對一個幻影能造成什么傷害呢？

    敦炯多杰連躲避都懶得，面對他微微挑起下巴。今夜是他法力最弱的時刻，但區(qū)區(qū)一個凡人，他是絲毫也不放在眼里。

    眨眼之間，這個凡人就撲到他跟前。到了跟前，看清了對方手里拿著的那樣?xùn)|西，敦炯多杰突然臉色一變。

    幻影閃動一下，猛然往后退。

    但還是慢了一步，那東西刷的劃過他的身體，咔的一聲，竟然抓住了他。

    許盡歡就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瞪起眼。

    那是什么東西？竟然能抓住一個大神的化身？

    敦炯多杰怒喝一聲，忽而手中就多了一個金剛杵，在手心里一轉(zhuǎn)，原本閉合的開叉分開。他手握金剛杵用力砸向那東西，頓時一道強(qiáng)烈的閃電自金剛杵的分叉之間爆裂而出，轟隆隆的炸開！

    刺目的強(qiáng)光令所有人都情不自禁閉上眼，然而殘留在虹膜上的強(qiáng)光還是讓人短暫失明，淚流不止。

    許盡歡一邊咒罵一邊抹眼淚，在淚眼朦朧之中，恍恍惚惚看到活閻王撲倒在氈毯上，而敦炯多杰已經(jīng)消失不見。

    氈毯上多了一樣?xùn)|西，她眨了眨眼，睜大，終于看清。

    那是一條蒼白的手臂！

    *

    寺廟幽暗的密殿里，格西在酥油燈熄滅的剎那，就猛然跳起，粗糙有力，布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握住猶如玉佛一般靜止不動的少年的頭顱，伸手狠狠拔掉貫通在少年脖頸上的金釬。

    金釬在微弱的油燈光芒里一閃，帶出一串殷紅的血珠，灑落在厚實(shí)的氈墊上，隱匿于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

    靜止的玉佛突然渾身顫抖一下，少年纖細(xì)的脖子里發(fā)出“呵呵”的轟鳴，隨后單薄的胸膛用力起伏幾下，用力咳嗽起來。

    格西把雙手捧到少年的面前，少年就在他手心里吐出黑色的血塊，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格西托著血塊，膝行至佛前，把黑色的血塊放在堆滿香料的銀盤之中，然后又回到少年的身邊，一臉虔誠的看著心中的神明。

    少年什么也沒有說，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后揮了揮手。

    格西便低頭跪拜，膝行著退出密殿，想一塊千年頑石一樣安靜的守在門口。

    密殿里，少年闔目底眉，在心中默念真言，開啟心眼。

    自冥思中，照見自己的真身，是一尊光明巍峨的白身四臂瑪哈嘎拉，象征著智慧和財富。

    然而這尊神像的一只手臂上卻現(xiàn)出了一個黑色的爪印，就是他被抓住的痕跡。這黑色的爪印來自受到魔鬼污染的臟骨，雖然他在一瞬間用金剛杵發(fā)出雷霆閃電，擊殺了蘊(yùn)藏在臟骨之中的惡魔，但法身還是受到了玷污。

    因為時間緊迫，他念動真言陀羅密，即刻入定，開啟智慧眼，沐浴在大光明之中，凈化自身。

    十方諸佛，大威金剛，現(xiàn)身于空中，為他護(hù)法。

    吉祥天女帶領(lǐng)著空行母，在他身邊灑下香料和鮮花，用凈水為他沐浴，洗去惡魔的污穢。

    他巍然不動，持定身心，法身與真身二合為一。

    顯現(xiàn)在手臂上的黑色爪印逐漸消退，最終化為烏有！

    空行母們發(fā)出贊嘆和歡笑，十方諸佛和大威金剛們也發(fā)出轟鳴，一同慶賀他重歸潔凈。

    就在此時，一片柔美的白云自遠(yuǎn)方飄來，緩緩降落在他的面前。白云化成一只無瑕的羔羊，嘴里銜著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色蓮花。

    他睜開眼，伸手。那羔羊就把蓮花放在他的手心，白蓮徐徐盛開，十六瓣花瓣晶瑩如玉。

    盛開的白蓮中央，盤腿蜷縮著一位跟蓮花一般圣潔的神女。

    神女身披薄紗，通體雪白，猶如美玉一般無瑕，猶如雪水一般清澈。她的臉龐似少女般純潔，眼神卻如婦人一般充滿**。黑色的眼眸閃爍著最亮的明星，鮮紅的嘴唇猶如炙熱的鮮血。

    她宛如大夢初醒，伸展雙臂，徐徐起身。蓮瓣似得腳尖輕輕一踮，從花蕊中躍起，飛上半空。

    藕臂舒展，掌心之中神光一閃，便多了一條天仗。白檀木的長桿比她整個人還要高，金色的寶瓶盛滿智慧和歡愉，血淋淋的人頭象征著前世，腐爛的人臉象征著今生，而干枯的顱骨象征著未來，開合的金剛杵是無堅不摧的威儀。

    女神揮舞著天仗，在空中御風(fēng)而行，柔美的身體舒展飄逸，婀娜舞動。

    系在絲帶上的達(dá)瑪茹發(fā)出隆隆的轟鳴，法鈴也叮鈴作響。

    她演奏的樂聲如此悅耳，她舞動的身姿如此曼妙，讓他心生歡愉，無比舒暢。

    她的舞姿愉悅了神明，她的樂聲凈化了天地，她自空中降落，雙足踩著蓮花瓣，輕盈的飛奔到他的身邊，一頭撲進(jìn)他的懷里。

    他張開雙臂將她擁抱，而她也用雙臂雙腿將他纏繞。

    他的佛母，他的伽什龍，他的愛與欲。

    *

    閃電轟鳴過后，裴思建三人也沖進(jìn)了屋子里。

    唐仇一把扶起許盡歡，把她拉到身后。裴思建和解語花則圍著活閻王，所有人都注意到氈墊上那條奇怪的手臂。

    “這家伙怎么了？還活著嗎？那是什么東西？”一連串的問題。

    解語花上前一步，單膝跪下，從小腿上拔出，用刀尖去挑那條手臂。

    說是手臂，其實(shí)只有一只手連著一截手腕。指骨纖細(xì)，手掌單薄，手腕還不如一截甘蔗粗，這明顯是個小女孩的手臂。

    “不要碰！”許盡歡突然喊了一聲。

    他立刻停住手，抬頭看向她。

    她伸手?jǐn)[了擺。

    “別碰！這東西，很邪！”

    普通的臟東西根本觸碰不到敦炯多杰，厲害的臟東西即便觸碰到了他，也會被神力彈開，化為灰燼。但這條手臂不僅觸碰到了他，還抓住了他，并且逼得他用金剛杵鎮(zhèn)殺。就算今夜是他法力最弱的時刻，但把他逼到這個份上也足矣說明，這條手臂很不簡單。

    這是什么邪物？藏地巫師的法器大多詭異而血腥，頭顱人皮，骨頭內(nèi)臟都能做法器。出現(xiàn)一條手臂也不是很奇怪。但問題是，這手臂是誰的？

    竟然能逼迫一位大神？

    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大概就得是使用這條手臂的人了。

    四人把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活閻王。

    “先把這家伙弄醒再說！”她伸手一指。

    解語花把重新插回刀鞘里，用腳把活閻王翻轉(zhuǎn)過來，伸手探了探鼻息。

    “沒死，還有氣！”說完，就掄起胳膊，啪啪給了對方兩個耳光。

    活閻王渾身一顫，**一聲，痛苦的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八只眼睛都直勾勾的瞪著他！

    “啊！”他一個打挺坐起，猛然朝后退，伸手一把抓，就抓住了氈墊上那條手臂。他抓住了手臂就如同抓住了主心骨一般，嗖的抱在懷里。

    眼珠子轉(zhuǎn)動，朝四周看了看，沒有找到敦炯多杰，于是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手臂。

    蒼白的手背上有一道明顯的焦痕，像是被激光穿透了一般。透過這道被穿透的裂痕，可以看到里面一層層發(fā)焦的肌肉和軟組織，還有發(fā)黑的骨骼。

    解語花一挑眉，眼珠一轉(zhuǎn)，瞥了許盡歡一眼。

    她說這東西很臟，不能碰。但似乎活閻王碰著也沒事的樣子！怎么回事？

    他不是不信她的話，純粹只是好奇。

    許盡歡不動聲色，依然盯著活閻王看，目光在他和那條手臂之間來回轉(zhuǎn)。

    看得多了，立刻就察覺到那條手臂的不同尋常之處。那似乎并非是一條真正的手臂，而是一件工藝品。

    假如是人的手臂，就算防腐措施做的再好，皮膚和肌肉也會變形變色。就像那些醫(yī)學(xué)院里擺著的標(biāo)本，做得再好，看起來也和活的差別很大。

    這條手臂雖然慘白的毫無血色，但整個形狀很飽滿，結(jié)構(gòu)也非常完整。一開始讓人誤以為是真人的手臂，是因為皮膚紋理很清晰，而且還有脈絡(luò)和血管。從橫截面還能看到皮膚層，肌肉層，軟組織層，以及骨骼。

    但正因為太完整了，太飽滿了，才讓人懷疑是假的。

    可如果是假的，這層次分明，完整無缺的手臂又做的太精致了。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即便是現(xiàn)代工藝，要做到這種程度也非常困難。仿照骨骼肌肉并不困難，但把這些不同材質(zhì)的東西堆疊在一起，組一截以假亂真的手臂，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現(xiàn)代化工業(yè)手段都難以完美達(dá)到，何況是這一片蠻荒的藏地？

    但最奇怪的是，這東西做出來干嘛？怎么就成了一個法器？

    “那是什么？剛才，你似乎用那東西攻擊了房間里的幻影！”解語花打破沉默，伸手指了指他懷里的那截手臂。

    說起房間里的幻影，活閻王就把目光投向許盡歡。

    許大仙面無懼色，一臉無辜。又不是她把敦炯多杰招來的！

    他冷笑一聲。

    “這是臟骨！”

    臟骨？什么玩意？解語花和許盡歡面面相覷，連他們兩都沒聽說過，更何況裴思建和唐仇。

    “你們不是想去那棱格勒峽谷嗎？這東西，就是在峽谷的一條坑道里發(fā)現(xiàn)的！”他說著，晃了晃手里這截纖細(xì)的手臂。

    “這東西是真的嗎？”顯然解語花也察覺到這手臂亦幻亦真。

    “誰知道！你要摸一下嗎？”說著，他就把手臂遞過去。

    大護(hù)法下意識的往后一退。

    看到他怕，活閻王呵呵一笑，把手臂揣進(jìn)懷里。

    “怕就對了！這是魔母的手臂，最高明的喇嘛都不愿被這手臂觸碰。被這東西觸碰過的人，靈魂將永遠(yuǎn)墮入魔域！不過對我來說，我的靈魂早已經(jīng)奉獻(xiàn)給了魔鬼！我已經(jīng)身在地獄！”

    魔母的手臂？許盡歡皺眉。

    “雖然你拒絕了我的請求，但我還是要感謝你。許小姐！”他盤腿坐直，說道。

    “感謝我？”

    “對！若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化身而來。今夜是他轉(zhuǎn)世的日子，法力大減。被我用臟骨擊中，他的靈魂會受到玷污，絕不可能順利轉(zhuǎn)世。等著吧！天亮?xí)r，我一定能聽到寺廟里傳來的哀鳴號角。轉(zhuǎn)世一定會失敗的！我的小弟弟今夜就會解脫，而殘害他的兇手將永遠(yuǎn)被放逐。一個失去了信徒和肉身的神明，他的神力將不復(fù)存在。我會親手用這根臟骨，將它打入地獄！我說到做到！”

    說完，他狠狠的揮拳，嚴(yán)重閃動著仇恨的火焰。

    “你幫助了我，我自然也會幫助你！遵照約定，我會帶你們進(jìn)入那棱格勒峽谷。不必感謝我，你們漢人有句話說，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偏來投。那是地獄的入口，我很樂意送你們?nèi)ヒ娢业闹鳎　?br/>
    他哼哼的笑著，充滿惡意。

    “地獄的入口？什么意思？”唐仇問道，一臉擔(dān)憂。

    活閻王看向他。

    “看來你還不知道，這條峽谷有一個別稱，叫做惡魔谷！”

    “惡魔谷？”

    “是的！傳說這條峽谷里居住著一群惡魔。他們常年生活在地底，在地下建立了一個王國，它們首領(lǐng)是一位擁有無邊魔法的魔母。這位魔母的威名傳遍整個昆侖。周圍的小國都懼怕她的法力，紛紛向她臣服。她要求這些小國為她進(jìn)貢，不要金銀財寶，而是需要年幼的童男童女。據(jù)說，這些幼童的鮮血和內(nèi)臟是她供奉給魔主的祭品，用來保持魔力?！?br/>
    “貢獻(xiàn)的祭品越多，她的魔力就越強(qiáng)大。那些拒絕為她進(jìn)貢的國家，則會被她施以魔法。這些國家會爆發(fā)瘟疫，牛羊大片的死去，族人紛紛病倒。誰敢反抗她，她就讓誰墮入地獄！”

    “魔母的統(tǒng)治長達(dá)上百年，直到蓮花生大師帶著格薩爾往征戰(zhàn)到昆侖山腳下，用佛法鎮(zhèn)殺了魔母，將她的族人驅(qū)趕入地底深處。解救了昆侖的百姓！”

    “但是魔母擁有自圣域偷盜而來的殊勝至寶，長生天珠。只要擁有這顆天珠，魔母就能從凡人的信仰中重生。她會從地底爬出，再次統(tǒng)治整個昆侖?！?br/>
    “為了不讓魔母重生，蓮花生大師把那棱格勒峽谷化為禁區(qū)，不許凡人進(jìn)入。沒有信仰，就沒有重生。膽敢進(jìn)入的凡人，都會被天雷擊殺。久而久之，這地方就成了鬼蜮禁地?！?br/>
    “不過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如今是唯物主義當(dāng)?shù)溃l要是說天下有鬼，那誰就是迷信！迷信必須被破除，所以那棱格勒峽谷再也不是惡魔谷，它當(dāng)然可以被人進(jìn)進(jìn)出出。”

    “藏人都懼怕這個峽谷，因為他們相信傳說，相信這里有惡魔。但外來的人不會怕，只要給錢，他們愿意進(jìn)入峽谷冒險。而且，也確實(shí)在峽谷里發(fā)現(xiàn)了寶藏。一條玉石礦脈，能出產(chǎn)最好的昆侖玉?！?br/>
    “最上等的昆侖玉是可以跟和田羊脂玉媲美的白玉！價值連城！”

    “這條手臂就是在玉脈里發(fā)現(xiàn)的，當(dāng)時把采玉的工人嚇得不輕，以為挖到了尸體。但其實(shí)，這只是一塊石頭！一塊看起來像手臂的石頭！”

    說著，他把懷里的臟骨又逃出來，用手指彈了彈。那東西果然發(fā)出石頭的聲音，沉而發(fā)澀，硬邦邦的質(zhì)地。

    他又把斷面給他們看，還用手刮了刮。

    “看，這些紋理看起來就跟皮膚肌肉一模一樣，但其實(shí)還是石頭。我找人鑒定過，這東西是屬于瑪瑙，不同的層次所含礦物質(zhì)不同，所以呈現(xiàn)出不同的顏色和質(zhì)感。他們告訴我，這是大自然的奇跡！就跟有些石頭天生就像五花肉一樣，雖然神奇，但并不是神或者魔鬼存在的證明。直到那個尼泊爾的法師告訴我，這東西是臟骨，可以用來弒殺神明！”

    “它是魔母化身的一部分！因為充滿邪惡的力量，能夠玷污大神的靈魂，所以被稱為臟骨。所有的喇嘛都懼怕這東西，它是魔物的化身！魔母被蓮花生大師鎮(zhèn)殺在地底，尸體四分五裂，流入礦脈，這一截手臂才會意外被當(dāng)成玉石開采出來。如果能找齊魔母其他分散的身體，拼接在一起，她就能重新復(fù)活！”

    “所以，我很樂意帶你們魔鬼谷。也許，我們可以一起找到魔母的化身，喚醒我的主！”

    他咧嘴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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