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心知,張定遠一定不會同意讓自己冒險,所以并未對他說出自己的完整計劃。
但武松可想不到這些,在石安對他下令可以毫無顧忌的突圍后,便提起哨棒戰(zhàn)役盎然的走出門外等待。
“你們兩個離我近些,千萬不要離開我身邊?!?br/>
石安對李師師和姬懷雪叮囑了兩句,他心知肚明,自己絕對是衙兵重點保護的對象,只有離自己最近,才最為安全。
一切安排妥當后,石安褪去了官袍,換上了勁裝。
在他決意強行帶走柳清荷的時候,便認定今夜必有一場血戰(zhàn)。
石安向來喜歡謹慎行事,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刀兵,但如今事到如此,也不禁生出了一股慷慨激昂的戰(zhàn)意。
然而當石安走出屋舍來到院子里的時候,一聲震天響動卻讓他呆愣當場。
“又地震了?”
石安腳下的地面在震顫,眼中的屋舍也在搖晃。
過去片刻,突然有人急匆匆過來稟報。
“武二哥,石大人?!?br/>
“守在院子外面的那些村民,全都跑了?!?br/>
石安心思電轉(zhuǎn),疑聲低語。
“難道黃泥村真是地震多發(fā)地帶,這里的人都有了經(jīng)驗,每逢地震發(fā)生,便都會以最快速度去避難?”
話剛說完,石安就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從昨天的情形來看,村民在地震發(fā)生后,明明全都不把它當回事。
甚至于,昨天如果不是于老四強行下令,村民們甚至都不愿意從各自家中出來避難。
“石大人,你快看,我昨天就說地震的時候會冒煙,你還不信。”
武松抬手指向村子出口的方向,石安抬目遠眺,正如武松所說的那樣,在村外那條狹道上,滾滾煙霧已經(jīng)彌散開來,在月色下形成了一片縹緲的云海。
“當真是奇景!”
石安皺眉觀察,武松急聲發(fā)問:“大人,咱現(xiàn)在咋辦?還要不要殺出去?”
被武松喚回心神后,石安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或許我們已經(jīng)不需要廝殺了,只要去到村外那條狹道,煙霧彌漫之中,說不定咱們能直接走出去不被人發(fā)現(xiàn)。”
為了不動搖軍心,石安并沒有說出自己的隱憂。
當看到霧海生成的那一刻,石安就心生了不好的預感。
石安步伐穩(wěn)健,但內(nèi)心有些忐忑,他擔心在霧海之中,是否會存在著別樣的兇險。
但無論如何,石安和張定遠已經(jīng)提前有約,雙方要在村外會和,即便兇險在前,他還是要去村外等候。
走出宅院,武松迅速讓隨行衙兵和梁山眾人聚攏整頓到一處。
這時還在院外的暗哨已經(jīng)只剩下零星幾人,在看到石安的‘大軍’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奔逃。
而這幾人的方向,居然不是去村中各處尋求支援,而是搶在石安之前向著村口的方向逃竄。
“大人,剛才那些村民,也都是往村外跑的。”
石安聽了衙兵匯報,內(nèi)心更加疑惑。
昨天地震的時候,所有村民都不當回事,但今天卻又全部向著村外奔逃,像是寧愿舍棄家園也要離開地震區(qū)域一樣。
石安下令繼續(xù)前行,同時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石安猛然間醒悟過來。
“不對,昨晚村民們心懷不滿,并不是因為我讓他們?nèi)タ諘绲貛П茈y,而是因為我下令避嫌的命令,打斷了他們原來的行動?!?br/>
“不出意外的話,在地震發(fā)生的時候,他們原本就是要去往村外的!”
石安覺得這是最為合理的可能性,但究竟為何地震了就要往村外跑,石安還想不出確切的緣由。
便思便行,因無任何人阻攔,石安很快就來到了村口。
放眼眺望,霧海之中水汽翻騰,迎面吹來的夜風居然被染成了熱浪。
“地震的時候,會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嗎?”
石安越想越覺得奇怪,根據(jù)前世的經(jīng)驗,除非是地震掀翻了沼氣池,否則哪兒有地震的同時開始冒熱氣的?
眼前這場大霧的出現(xiàn),明顯不符合尋常地震的常識。
甚至,石安又忍不住重新回想起了昨夜那個荒誕的念頭?
難道除了我這個穿越者之外,還有一截供暖的地下管道也穿越過來了?
晃了晃腦袋強行摒除這個念頭后,石安深吸口氣,開口下令。
“所有人保持警惕,呈錐形隊形前進!”
這是石安從張定遠那里學來的行軍和沖鋒隊形,如果正前方出現(xiàn)危險,后方的人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救援。
石安被眾人護在隊伍最中心區(qū)域,出了村子走出數(shù)百步后,突然又是一陣強烈的震顫襲來。
這一次,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地震的震源居然來自于狹道兩側(cè)的山坡。
而且在地動山搖出現(xiàn)的時候,石安感受到彌漫在身邊的霧氣變得更加濕熱。
雖在霧海之中無法得見,但石安篤定,每一次地震,都會從山坡上迸發(fā)出更多的熱氣,這也是武松堅稱自己看到村外冒煙的原因。
“大人,咱是不是碰上妖怪了?”
石安身邊有衙兵小聲開口:“我在鄉(xiāng)下老家的時候就聽說過,有些厲害的妖怪都被高人給封印在山里?!?br/>
“但這些妖怪并不愿受伏鎮(zhèn)壓,只要有機會,就會想要翻身掙脫枷鎖?!?br/>
石安覺得這人是在胡扯,奈何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卻都篤信無疑。
“沒錯,一定是這樣!”
“我覺得這兩邊的山巒地下,一定壓著兩條火龍?!?br/>
“你們想啊,這兩條長坡長得就像龍,而且只有火龍,才能讓這方圓百里寸草不生不是?”
聽到流謠越發(fā)難以壓制,石安只得拔高了音量訓斥。
“爾等皆是胡言亂語!”
“這世間哪有什么妖孽,無非是江湖騙子為了營生編造出的謊言罷了?!?br/>
“就算真有妖邪,本官身為朝廷命官,可算是天子門生,亦可借用真龍龍氣去斬妖除魔!”
事實證明,石安平日里過于平易近人,以至于他的‘演講’并沒有太大的渲染力。
好在眾人畢竟還敬著他濮州府尹的身份,雖然心里不相信石安有斬妖除魔的本事,但還是閉了嘴不再去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