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可能拖延么?聯(lián)合其他諸侯給天子那里找點事情……”蔣衛(wèi)沉聲問。他一晚上都在想這事,假托生病或是其他什么的他是不指望了——祥成帝怕是正等著殺人立威呢,自己就在信陽邊上……但如果能夠讓皇帝無法出征,這事情就有轉機。
“且不說諸侯間的紛爭,光是這僅剩兩、三月的時間……”盧裕搖頭,“若是還有四、五月,弄出點動靜還有可能。現(xiàn)在就……”
“那么此次天子遠征有戰(zhàn)平的希望么?”蔣衛(wèi)又問。若是祥成帝不勝不敗,那他們四人還能逍遙下去。
盧裕冷笑幾聲:“怕是難。這天下盼望大亂的人太多了……”
是啊。這天下有些實力的諸侯哪個不是野心勃勃?如果虞軍大敗,那正是趁了他們的意。只要虞軍露出一點破綻,恐怕就會被虎視眈眈的南方諸侯抓住——就是要出征的北方諸侯怕也難免;而在塞外,出了一點點問題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虞軍能不露破綻么?蔣衛(wèi)聽了盧裕對祥成帝的評價,不敢報任何幻想。
蔣衛(wèi)閉目長出了口氣:“子豐,你說我家該如何應付此事?”
“想不隨帝出征怕是不行了。那這樣,只能多想些塞外保命之策了。而且家中……”盧裕突然捻著茶杯詭笑一聲,“不知湫河口那位,主上作何打算?”
蔣亭?蔣衛(wèi)早想過了,這個心懷深刻恨意的老頭和那幫隨其叛亂的人,還有不太聽話的家伙,全都帶出塞外!他在盧裕面前毫不掩飾地表達了這個念頭。
“隨軍出塞?好主意,好主意??!呵呵……”盧裕笑了起來,開心得很。
蔣衛(wèi)看這個瞇瞇眼得意的模樣越來越不爽,他冷笑道:“子豐,你是太史,這出塞隨天子作戰(zhàn)可是家中的大事啊,太史不去怎行?”
“呃……”盧裕的笑聲卡住了,他馬上又開始要求“退休”了……
“行了,你是免不了要去的!”蔣衛(wèi)揮手打斷盧裕的請求??催@瞇瞇眼表面上哀求不已,可眼神仍是含著戲謔,他又拋出了另一句話。
“子豐年幼貧苦,那青玉待你可好?”
盧裕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一雙細長鳳眼大瞪!他拍案而起,一副想要喊些什么的樣子,卻又忍住了。最后他還是坐了下來……
……
蔣衛(wèi)一直都讓虎山衛(wèi)盯著盧裕,而蔣無風在半個月前報告了件奇怪的事:盧裕已經連續(xù)一個月去同一家青樓,找同一個妓女,還把那女子包了下來。這對一向“風流倜儻”的盧裕來說太不尋常了。但若是僅僅如此,蔣衛(wèi)還不會懷疑什么。妙的是,蔣衛(wèi)偶然碰見那投靠蔣衛(wèi)沒多久,被放在盧裕身邊看管的祥雀軍首領胡涉,與之閑聊時聽到了一個消息:盧裕最近逛青樓沒帶他去(以前都帶去當錢袋,胡涉還“欠”他錢呢……)。
蔣衛(wèi)不由奇怪,就讓人查了一下,結果得知那個被盧裕包下的女子名叫青玉,并不是什么天姿國色的美人。這就讓蔣衛(wèi)更加懷疑了,派人詳查之下竟然發(fā)現(xiàn)這青玉是盧裕兒時的青梅竹馬!
這個女孩比較命苦,在盧裕被找回繼承前盧家家主香火之前,就與家人在探親的路上遇到了山賊而被捉了去賣到外郡,其余家人死絕。一晃許多年過去,蔣城的一家青樓“淘貨”,竟把青玉從外郡一家生意不好的青樓買了來。而經?;问幥鄻堑谋R裕也與自己的青梅竹馬見了面。
盧裕幼時本極為貧苦,與青玉這個小青梅竹馬的感情非常好。后來雖然盧裕繼承以前盧家家主的香火,卻又因為已經過世母親的出身而處處受氣。這樣一來,他的性格自然會比較“怪異”。人之常情,他也就更加思念以前對他好的人。
這些年來,盧裕開賭坊打探消息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青玉??上Ф诉\氣不佳,直到最近才能相遇。而青玉更是已經成了妓女……
這件事實在是比較八卦,但世事往往就真的那般巧合。蔣衛(wèi)知道這件事后,也曾說給女孩們聽,惹得她們唏噓不已。
……
盧裕此時卻正在后悔前些日子初見青玉的失態(tài),那時他連月駐留青樓,現(xiàn)在自己想來也曉得太引人注目了點。他還非常擔心:“前些時日剛起念帶她遠遁他鄉(xiāng),都快備妥了,卻又出了這檔子事!若是那人把小玉扣了……!”
盧裕碰到青玉后激動萬分,當場就說要娶她為妻??汕嘤駞s不肯,也不讓盧裕給她贖身。盧裕雖然聰明,可遇到這種關乎感情的事卻沒什么好主意,只有把青玉包了下來天天勸說。
蔣衛(wèi)看盧裕的作態(tài),知道他已方寸大亂。
蔣衛(wèi)冷眼看著盧裕,沉聲道:“這次我們若是能活著回來,我便賜你與你那青玉大婚(娶正妻),以太史的身份!”
蔣衛(wèi)一直記著青玉的事,他知道盧裕還沒有完全投靠自己,而這個青玉可以成為一招殺手锏。
盧裕和青玉之間的事蔣衛(wèi)雖然不知詳情,可他分析之下覺得盧裕無論出于哪種感情,都不該放著青玉在青樓不贖。那么問題就肯定是出在那個女孩身上,根據他那個時代如此多的狗血連續(xù)劇,蔣衛(wèi)很容易猜到青玉無非是自憐身世,覺得配不起盧裕之類。而從這又可反推出盧裕所懷的絕對不是一般感情……
那么只要蔣衛(wèi)以國主之尊促成兩人的好事,那盧裕還不感激涕零?就算不如此,只要把青玉作為人質……當然,蔣衛(wèi)除非不得已是不愿這么做的,他內心還沒那么黑暗。何況這樣的一對情侶,讓蔣衛(wèi)非常欣賞——符合他那個時代的人品審美觀!
這件事蔣衛(wèi)本來準備慢慢做,畢竟讓一個太史與一個妓女成婚是極大的丑聞。原來那位“蔣衛(wèi)”也不過娶了三個身家清白的侍女為正妻,就讓家臣異常不滿??墒乾F(xiàn)在他也也顧不得那許多:出塞作戰(zhàn)的危險太大,沒個能干又完全忠心的參謀怎么行?
……
盧裕卻是被蔣衛(wèi)的那句話震暈了:“國主賜婚?!以太史身份娶小玉為正妻?!若是真能如此,小玉一定會答應……但若是遠走他鄉(xiāng)也……”
“你也是個男人,難道不想和心愛的女人風風光光的大婚么?!”蔣衛(wèi)一把將盧裕拎了起來,對著他怒吼。而邊上的宰和已經嚇呆了。
是啊,只要是個男人,就想光明正大地把心愛的女人娶回來。盧裕雖說放浪不羈,可他的性別無庸置疑,而且心中對青玉念之入骨。
蔣衛(wèi)繼續(xù)道:“我也不說什么好男兒建功立業(yè)的廢話。你我也都不是什么胸懷大志的人物。但若是遠遁他鄉(xiāng),就憑你那惹人厭的臭脾氣,就算有些本事,可還能得到太史高位么?再說出塞一戰(zhàn),我等也非是真有多大危險。只要準備妥當,暌準機會逃回來就是!這等好事,還有什么難做的?”
蔣衛(wèi)的話,讓盧?;厣瘢?。他那對本來看上去很秀氣的眉毛倒豎起來,一雙細目也怒睜得仿佛要撐裂眼角。
盧裕冷聲道:“主上也莫哄我,這出征塞外的事哪是如此輕易?便是我家之敵邢侯、信陽侯在路上稍微弄些詭計,都可讓我等吃不了兜著走!不過這人生貧賤,命不如豬狗!若是國主真為我二人舉行大婚,盧裕便隨你出塞一游,又有何妨?!但是國主要用什么做抵?空口白牙我卻是不信!”
蔣衛(wèi)冷笑道:“你不信我也無法。但若是我日后真打算反悔,還不如現(xiàn)在直接扣了那青玉!”
是?。】磥磉@人一激動,腦子都不好使。盧裕聽了蔣衛(wèi)的話立刻想明白了,他不禁松弛了憤怒的表情,有些赧然。
看盧裕的模樣,蔣衛(wèi)知道他想透了,便把他放下。
“看來這一次,下臣還真是免不得去領略一番塞外風光了。”盧裕很快重整顏色,讓笑容再次浮起:“便請主上多加照撫。”
“嗯?!笔Y衛(wèi)也笑了起來,“子豐啊,這么做才是聰明人?!?br/>
他想了想,又道:“既然子豐已經答應隨我出塞,那些賭坊怕是顧不得照看了。不如就讓宰和替你管了吧?”
“?。俊痹缀蛣偦厣?,現(xiàn)又聽了這個消息,不由再次大驚。不過這次卻是驚喜:“看來主上要大用我啊!而那盧裕的賭坊……每日進帳聽說可不少啊……”
他正打算間,卻不經意發(fā)現(xiàn)蔣衛(wèi)在笑瞇瞇地看著自己,那笑容實在有些詭異……宰和突然想起以前被查帳的事,立刻渾身出了層冷汗:“這位主上可不是好糊弄的主,還是老實些為妙……”
“我就知道……”盧裕聽了竟然沒吃驚,而是一臉苦笑:“主上怕是惦記已久了吧?”
蔣衛(wèi)還是一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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