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藍人體內(nèi)的光線由一個點散成幾條線,好似脈搏不斷的涌動。
“主人,按照您的指示,共進會已經(jīng)接管了行政權(quán),勸阻人類放棄抵抗,我們可以為您提供一切所需?!濒旓w瑤將手放在胸口。
藍人體內(nèi)的光線抖動了一下,光線比先前強了許多,六人迎面而站,光澤不斷變幻,好似在交流些什么。
體內(nèi)泛著紅光的藍人伸出細長的胳膊,五只手指握在手腕上,紅光迅速聚集起來,在手腕處聚焦出一個正方形藍色盒子。
譚劍士仔細看在眼里,藍人手腕上的盒子,先是嘶啦啦響了幾聲,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聲響,從蟲鳴到野獸的怒吼,就好像是調(diào)轉(zhuǎn)電臺的按鈕,不斷調(diào)試能和人類溝通的頻率。
“共進會?”那盒子采集周遭的信息,組合成語調(diào)奇怪的音色,聽上去就一斷剪切失敗的業(yè)余配音。
“哦!我的天哪,您竟然這么快就掌握了我們的語言?!濒旓w瑤看不見那些細微的動作,眼前這個聲音讓她很是驚訝?!肮策M會!我們是共進會啊。藍茉莉是您發(fā)來的量子密碼,我們領(lǐng)會了您的精神,在這二十年間,致力于傳播您的思想!”
藍人搖搖頭,即使簡潔的面容也能看出深深的疑惑。手腕上的盒子幾乎同時發(fā)出聲響:“我們并沒有向地球傳播任何信息!共進會?可能是搞錯了……”
魯飛瑤一下子跪在地上,語調(diào)夾雜著哭腔。“主人,您總是在我身邊告訴我該怎么做,總是讓我進入永無止境的時間循環(huán),直到找到正確的答案才讓我的時間恢復(fù)正常。在旁人眼里,我也許只有幾十年的生命,可我在你創(chuàng)造的世界里已然不知活了幾萬年。”
譚劍士眉頭緊鎖,剛剛這一番話,讓他不寒而栗,魯飛瑤不僅僅是精神分裂,更有可能是極度嚴重的妄想癥。眼前這個收割者,顯然和她分裂世界中的神不太一樣。
藍人體內(nèi)的光開始躁動,亮度與范圍都擴展了許多。閃著綠色光芒的藍人和先前一樣,在手腕處凝結(jié)出一個翻譯器,嘶嘶的響了起來。“你所說的量子密碼是什么?時間循環(huán)又是什么?”
“瞧!和我胳膊上的紋身一樣?!濒旓w瑤卷起衣袖,露出那朵藍色茉莉花?!拔覀儺斈巧?,您可以自由穿梭各層空間,連時間也可以自由掌控!”
六人的光澤越發(fā)亮了起來,視線直視過去,刺的睜不開眼睛。六種色澤交織在一起,像是雨夜交疊在一起的霓虹燈。
譚劍士向前跨出一步,拽在魯飛瑤的衣角,輕聲喊道:“飛瑤!別說了,情況不太對!它們……好像有點生氣!”
魯飛瑤不理不睬,彎腰低頭一個勁的喊:“主啊,所有效忠您的子民都到齊了!”
藍人的光點變得不再那么規(guī)律,高頻閃爍起來,綠色光澤變得最強,手腕上的擴音器傳出一聲不知從哪里截取錄制下來的臺詞:“殺!殺光他們!”
譚劍士猛然一驚,顧不上執(zhí)著的魯飛瑤,連連后退,直到屁股碰到車頭,袁偉峰和葛老就躲在車里。
綠光藍人從手指里擠出一粒豆子般大小的種子,彎腰種在了灰塵里。另一個手指變化出尖銳的針頭,扎破手心,滴了兩滴綠色的液體。土地里很快竄出一只樹苗,鮮嫩的胚芽不斷開枝闊葉,頃刻之間便長成一個數(shù)米來高的大樹。
魯飛瑤還跪在那里,耳旁呼呼吹起一陣微風(fēng),樹葉嘩啦作響。“樹?”
六人緩緩后退,單腳站在飛船放下的臺階上,轉(zhuǎn)過半個身子望向這邊。那顆樹像是吹滿了氣的球,不停的膨脹、生長,發(fā)出新的枝丫。葉冠很快遮蔽了天空,就連眼前那個巨大的船體都被完完整整的遮擋在后邊。樹枝間,結(jié)出一個個果子,像是皂莢,更像一排巨大的豌豆。
“兩位!抓緊了?!弊T劍士一把方向打死,狠狠踩下一腳油門,車子飛速調(diào)頭,沖著山區(qū)疾馳而去。
“慢點!慌什么……”葛老被顛的東倒西歪。
“恐怕收割者要大開殺戒了,再不跑,留下來必是死路一條!”
話音剛落,那巨大的綠樹開始枯萎,葉子一片一片發(fā)黃,唯獨留下數(shù)不清的果實,掛在枝頭。
咔嚓!
果實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一個巨大的黑色鉗子伸了出來,細長的腿腳不停的掙扎,直到將整個身子擠出果殼。
袁偉峰趕緊將伸出窗外的頭抽了回來?!巴炅恕⑼炅?!收割者果然是不懷好意,這就開始動手了。瞧那果殼里的甲殼蟲,太嚇人了!”
喇叭劃出一道刺耳的鳴響,車子左閃右避,努力避開跪在四周的市民。譚劍士低下腦袋,從倒后鏡里看了一眼,身后好似一場恐怖的蟲災(zāi),巨大的黑色甲蟲從枯萎的巨樹四周爬出來,瘋狂的沖進人群。
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人群開始四散奔逃,哭喊蓋過了轟鳴的引擎,三人靜靜的坐在車里,任憑身后早已血流成河。
魯飛瑤沒有眼睛,如果有她一定不敢相信二十年翹首期盼換來的竟是一場浩劫,空洞洞的眼窩里擠不出一絲淚水。黑色甲殼蟲顎前長了一雙巨大的鋸齒鉗,就像一輛疾馳而來的叉車,將魯飛瑤高高挑起,重重摔倒在地上。還未等她爬起身來,巨大的鋸齒鉗已死死夾在腰上。
吱~~~茲~~~
一腳猛烈的剎車,幾乎要把袁偉峰從前窗中摔了出去。譚劍士慌忙調(diào)轉(zhuǎn)方向,嘴里還不停責(zé)備:“不能讓飛瑤死掉,一定堅持?。 ?br/>
“老譚!你是瘋了么,老領(lǐng)導(dǎo)還在后座上,能不能穩(wěn)妥點?!痹瑐シ灏凑漳X袋上被撞出的一個大包。
“收割者要殺掉魯飛瑤,她身上有重要線索,它們害怕她!”譚劍士眼神里滿是驚恐,上一次出現(xiàn)這個表情,恐怕還是辛紫依遇害的時候。
啪啪啪!
連放三槍,子彈不偏不倚的擊中甲殼蟲的腦袋,噴出一團綠色漿體。鉗在魯飛瑤腰間的鋸齒微微松動,譚劍士側(cè)滑將車停到一旁,起身跳了下去,還未來得及將她扯出來,便被圍上來的一群蟲子堵得結(jié)結(jié)實實。
啪啪啪!
子彈打在蟲子身上,也只是噴出綠色漿液,子彈很快便消耗光了。譚劍士徒手站在那里,只好閉上眼睛,等著那鋼鉗一般的鋸齒,將自己切成兩截。那蟲子快速爬了過來,細長的毛腿在譚劍士身上游走,略微彎起的尖勾一把扯下他的袖子,露出一條光溜溜的胳膊。
騎在身上的蟲子爬走了,四周的蟲子很快便一同散去,留下譚劍士蜷縮在那里,瑟瑟發(fā)抖。
“小譚!快上車,這些蟲子只對胳膊上有紋身的下手!看來共進會是把它們?nèi)敲?,這是要滅門啊!”葛老觀察許久,終于狀著膽子,打開一側(cè)的車門,好讓譚劍士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