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暗中保護意意這事,關逸云即便是早就察覺到了,也沒有跟她明說,小丫頭腦筋轉得慢,也擰巴得很,說不定還誤會是被南景深故意派人跟蹤。
他能想到這一點上,南景深也能,男人的交手,往往不需要太多的語言,他一口答應,“想要就用吧,我沒意見?!?br/>
話落,他便抱著意意走了。
小舅舅這是怎么了呀……
意意偷偷的往回看了一眼,卻見小舅舅還沒有走,仍然挺立著站在原地,他的手伸進西褲口袋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來,慢條斯理的點燃。
他邁開長腿,走了兩步,斜身依靠在沙發(fā)旁,青煙繚繞后,他臉色越漸深沉。
這副姿態(tài),顯然是有話要說。
然而,他像是故意的拿出煙來抽,也不說話,一雙淺瞇著的眸子含著一股子的高深莫測,讓人捉摸不定他還留在這里的原因。
關逸云給了他們時間,整理狼狽。
那三個人臉色各異,都是不同程度的尷尬和懊悔,也帶著一絲不甘不愿的憤恨,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現(xiàn)場的氣氛,像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謐當中。蕭靜婷回臥室里洗了把臉,她越想越氣,越來越覺得冤枉,分明自己只是從犯,然而她可能會承擔南景深所有的怒火,畢竟嚴格說起來,她才能夠算得上是半個南家人,目前這個家里,可就靠著她南家孫
少奶奶的身份,還能夠有著一絲體面,卻被蕭振海親手給葬送了。
想到這里,她手里攥著的濕毛巾,緊力的擰得一滴水都沒有,猛地用力的摔進水池里,帶著滿腔的怒火跑下樓去。
走近了,她看清那道顯目的男人身影,眉心越發(fā)的皺緊,幾大步就過去了。
“你還在這里做什么,看我們的笑話嗎?”
關逸云難得愜意,眼梢輕睞了她一眼,絲毫沒有將她猙獰的臉色看在眼里,他垂手彈了彈煙灰,慵懶的目光在煙霧上繞了繞,余光都沒再看她一眼。
“蕭小姐,跟長輩說話,注意點語氣。”
蕭靜婷一聲哼笑,“你算是什么長輩,我哪里來你這號親戚?!?br/>
關逸云勾唇,“的確,你高攀不上我?!?br/>
“你!”
“閉嘴!”
蕭靜婷剛要開罵,就被呵斥了一聲,她用力的跺腳,“爸,你沒看他是和蕭意意那個賤人一塊來的,你還兇我,他留在這里,就沒打什么好……”
話沒說話,脖頸上忽然掐了一只手。
男人手上的力道沒有保留,掐得她脖頸的青筋都爆了出來,臉上更是布了幾條肉眼可以見著的紅血絲,蕭靜婷張著嘴,被迫仰頭看著頭頂?shù)奶旎ò澹宦曇舶l(fā)不出來?!办o婷……”白宛茹心疼得要死,可她又懼怕此時關逸云鬼魅一般駭人的臉色,只好先軟下態(tài)度來求饒,“小舅,晚輩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她一般計較,快松手吧,再不松開,她就要被你給掐死
了……”
關逸云嘴里叼著煙,瞇起一雙冷厲的黑眸,“以后不管是人前人后,對意意的稱呼都客氣一點?!?br/>
“她會的,她一定會的,她記住了,小舅……”白宛茹伸出雙手,想碰自己的女兒,又不敢碰。
幸好關逸云在這時候松了手,白宛茹趕緊將女兒扶住,蕭靜婷大口大口的喘氣,剛才差點就窒息了,她驚恐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終于起了許多怕意。
“你不用針對她們,有事沖著我來。”蕭振海坐在桌椅上,微抬著頭,臉色僵得很難看。
關逸云閑適的牽了牽嘴角,“還真得沖你,把我姐姐的遺物交出來,我就走。”
蕭振海臉色一變,扣在桌沿上的手忽然收緊,“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清楚?!?br/>
“聽不清是吧?”
關逸云腿往旁伸,勾了一張椅子過來,立馬用手扶住了,他自然的坐下,后背靠著椅背,瞇著黑眸沉靜的看著蕭振海,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東西,一把扔到蕭振海跟前。
“去找個電腦,把u盤插上,有驚喜?!?br/>
蕭振海狐疑的看他一眼,心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很不喜歡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會把自己處在被動的位置上,卻又不得不被擺布,他手一招,讓傭人去書房里拿了一臺平時閑置著的電腦。
畢竟是來路不明的東西,他怕u盤插上之后,會被導入什么東西,斷然不敢用自己慣用的辦公電腦來看。
u盤里的東西很簡單,是幾段被截取的監(jiān)控,灰白色的畫面上,記錄著一輛面包車從湖鎮(zhèn)的高速出口開出,進入市區(qū),再從高速路旁的小岔道開走。
他隱隱的感覺到了什么,但面上,仍舊是一片強裝出了淡定,“這是什么東西,你給我看一輛面包車開來開去的,有意思?”
“有沒有意思,你問她?!?br/>
關逸云揚了下下巴,朝他身后的蕭靜婷示意了一下。
蕭振海心下咯噔一沉,猛地回身瞪視著蕭靜婷:“你該不會?”
蕭靜婷心虛,“是你讓我找輛車?!?br/>
“可我沒讓你在監(jiān)控下面這么堂而皇之的,還是鬧市區(qū)把……”
蕭振海一時沒有控制好情緒,脫口而出之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話到半截了,才猛地收住口,但顯然是為時已晚,該聽見的,關逸云都已經(jīng)聽見了。
“意意的車禍是你們制造的,不用等后天開庭,我現(xiàn)在就能把車禍報上去,把你們扔進去關兩天。”
關逸云這話是明說的威脅,在場沒有一個人聽不明白。
蕭振海緊握著拳頭,黝黑的臉色籠罩了一層陰影,明媚的燈光下,竟也讓他看起來十分的陰戾,“你想要什么?”
關逸云雙腿交疊,眼神縹緲且慵懶,“我姐姐生前的所有資產(chǎn),除了金海灣,便是蕭氏,可惜你已經(jīng)給敗得差不多了,她那些首飾和字畫,是她最愛惜的,既然全都收在你這里,那就交給我吧?!?br/>
蕭振海瞳仁晃動,額頭竟然緊張得起了一層冷汗,“不可能,我是不會給你的!”關逸云默了默,還以為到了現(xiàn)在這一步,蕭振海起碼會爽快一點,沒想到還是咬得死死地,甚至在關逸云提到那些遺物的時候,他情緒忽然激動,就像是十分的抗拒,卻也害怕被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