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頭正盛的人,容不得任何人忤逆他。
李思明和李志義顯然站在了對決的高峰,中間隔著一條河的仇恨。
在儒學盛行的古代封建社會,在孝悌為上的世界里,李思明的這番作為是有多么的驚世駭俗可想而知。李思明只認為在李家蟄伏二十載,是李志義和玉姨娘奪了自己本該屬于自己的一切,所以他認為自己今日所作所為理所當然。而白思思來自于現(xiàn)代,從不把古代的什么三綱五常放在眼里,她所信奉的便是愛情至上,她自以為支持李思明所做的一切,即使在別人看來大逆不道,也是至高偉大。
李家主氣的不輕,他萬萬沒想到李思明會干出這樣的事情來,一時火氣上來,熱血沖了腦門,手腳不中用,往后面倒去。秋華雖然花容失色,但眼疾手快扶住李家主,“老爺……”玉姨娘急急匆匆奔到李家主身邊,在她眼里,李家主一倒,她和李志義全部倒要完蛋。
火燒眉毛的關頭,李志義不怒反笑,風采依舊?!按蟾?,還真是自信斐然?!?br/>
“大哥?你這雜種也配?!崩钏济骼浜咭宦暎骸俺粤死罴疫@么多年的閑飯,也該消停了。東都碼頭有人販賣奴隸,你就去那里吧。”
李思明思緒拉長,等他徹底掌控李家的時候,得將全府上下清查換血。當初不忠于他的丫鬟小廝全部發(fā)賣,想到這里他抬眸瞥到了李志義身后毫發(fā)無損的宋淮月,此刻宋淮月正詭異地揚起嘴角,絲毫沒有李志義要倒臺的惶恐傾向。
這等囂張的丫鬟一定要發(fā)賣邊疆做軍、妓,勢必讓她生不如死。
“是你們奪走了我的一切?!?br/>
“不,李思明,是你自己太過于自負。你掌管著李家大半產(chǎn)業(yè),還不知足?非要繼承家主之位,將自己的庶弟踐踏于腳下,方覺得時事對得住你。我本來不想爭個什么,是你逼我太甚,不若這樣,我只怕死無葬身之地?!?br/>
“那又如何,勝者為王,最后的贏家是我?!崩钏济鞑恍?,張狂至極。
“你錯了?!?br/>
最后說話的竟然是宋淮月。
待到眾人吃驚朝宋淮月望去的時候,守門的小廝氣喘吁吁地奪門而入,“不好了,老爺夫人,出大事了,門外……門外來了好大一群官兵?!?br/>
“什么?”玉姨娘驚愕。
白思思不解,李思明變了臉色。
話音剛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前廳大敞的門外一群緇衣捕快站定了腳步,為首的總捕頭掃了李家眾人一眼,叫道:“誰是李思明?”
白思思聽到李思明三個字,忙問道:“你們問這個干什么?”
“李思明涉交鹽幫,販賣私鹽,此乃重罪。我們來抓他,自然是三堂會審送他入獄?!?br/>
“你們是王守成的手下?”李思明冷笑。他每次交易都要分三成利潤給王守成,王守成要了這錢財,等于將把柄扔給他,王守成豈敢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上任郡丞王守成,結黨營私,私交鹽匪,已經(jīng)收押,何來是他手下之說?!?br/>
這一句令李思明神情恍惚,忽而轉向李志義:“是你?”
“明人不做暗事,”李志義沉聲,擋在宋淮月面前,阻止李思明的毒蛇般的眼神:“李思明,你想要壯大自己的勢力,私牟暴利,卻要走彎路,遲早是要迎接這一天的。”
暴風雨驟變的天氣陰沉,李思明的臉色也當如此,脫離他的手的白思思膽怯地往旁邊移了幾步,猝不及防,李思明往半空中狠狠甩掉一塌他自以為掌控李家一切的文書,黃紙斑駁,他失去理智般大吼道:“李志義,我要殺了你?!崩钏济骷t了雙眼,向李志義沖過去。
看得清清楚楚的總捕快大喝一聲:“攔住他。”
早有緇衣捕快在李思明動作之前攔住了他,李思明被幾個人反剪雙臂壓倒在地,狂笑高呼:“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李思明沒有錯,只不過今時今日栽在了你這賤種手里。我沒有錯……”
幾聲不甘心的高呼逐漸變成一陣陣自言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旁的白思思腿軟惶恐,沒想到事情會到了這么一步,只是她沒有勇氣站出來和李思明一同赴牢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趁著局面混亂偷偷奔離李府,朝著郡守齊府跑去。
秋華扶著氣的喘氣的李家主,看到白思思狼狽而逃的背影,鄙夷地切了一聲。
總捕雙手胸前抱拳,聲音卻不卑不亢,滿嘴官話:“李老爺,給您和公子添麻煩了。李公子罪證確鑿,我等按例行事。還望見諒?!?br/>
李家主看了眼倒地失常的大兒子,嘆息道:“也罷,你帶走吧。”
總捕朝他頷首,往后擺了一下右手招呼一下,其余官差得令,給李思明套上枷鎖,帶著人走掉了。
“畢竟是李家的子息,”李家主頭疼似得搖頭:“志義,你去打點一下,把你大哥從牢獄里安排出來?!?br/>
“父親,我知道?!?br/>
李志義了然點點頭,李家主在玉姨娘和秋華的攙扶下離開了前廳,到后院休息順氣去了
。
前世連小偷都難得見到的宋淮月可謂看得是驚心動魄,特別是李思明剛才想要同歸于盡的陣仗,走了李家主等人,且屏退了伺候的丫鬟,前廳一下子只剩下李志義和宋淮月兩個人。
只不過貌似氣氛還沒有松緩,宋淮月也知道不是錯覺。
此刻李志義已經(jīng)轉過身來正對著她,回到了她與他初見的那種冷冽,不近人情且果敢決絕。他的眸子里透著冷光,一字一頓道:“吳杏花,紅蓮村吳家吳村長之幼女,雖然受私塾識得幾個字,但是我卻并不知你竟然這般聰明。”
他在懷疑她!
宋淮月對上他的目光,卻沉默不語,緘口莫失。
李志義已經(jīng)走近她,將手搭在她的脖子上,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置宋淮月于死地。宋淮月的神色閃爍,李志義道:“你知道嗎?如此心機的你,我只是想將你除掉,以防后患無窮?!彼f得極狠,宋淮月心里膽寒,就在宋淮月以為她下一秒要被李志義掐死的時候。
李志義卻松掉了手,將宋淮月攬在懷里,緊緊擁住她,將頭靠在宋淮月耳鬢。一會兒暴戾,一會兒神情,宋淮月有些吃不消。
“只怪我自己喜歡上了你,又叫我怎么舍得殺掉你。”
下不了手?
宋淮月哀嘆一聲,回應著李志義的擁抱,摸了摸李志義的長發(fā)。輕輕閉上眼睛,耳邊傳來系統(tǒng)不合時宜的強行插入的提示音:
“《農(nóng)門女兒嬌》女配吳杏花結局已改,怨氣已消,挑戰(zhàn)者圓滿完成任務,速速歸回原位?!?br/>
…………
那廂,白思思逃離李府之后,急急朝郡守府邸大門奔去,找到了齊隨安。毫不在意齊府上下奴仆的奇異之神色,白思思一下子沖到齊隨安書房里。
齊隨安正在批閱文書,被這么一大動靜驚得抬起頭來。白思思上前一把拽住齊隨安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齊大哥,你救救思明吧,你是安陽的郡守,一定有辦法的?!?br/>
白思思的口口聲聲的“思明”使得齊隨安的眸色暗晦不明。笑靨如花的青樓妓子的話在他耳邊忽又想起。
“一個女人,若心里只有另一個男人,是容不得另一個人插足的。心里硬得跟塊石頭似得,休想捂得熱,大人何必妄自給他人做嫁衣呢,自添煩擾。倒不如另尋解憂愁的良人?!?br/>
白思思見齊隨安無動于衷,也不肯松開齊隨安,繼而哭道:“齊大哥,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思明他……”
“本郡守秉公處事,有什么冤屈,公堂對簿,還請姑娘離開,不要驚擾本官。”
“姑娘?”齊隨安的態(tài)度的大轉變使白思思愣住,她抬頭松開了齊隨安的袖子,看齊隨安像是個陌生人:“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我?”
猶記得花前月下那個偏偏如玉的公子聲音溫潤,將內心的傾慕說與給她聽,說什么無論如何,只要你轉身的地方,就有我默默守候的聲音。
可是白思思忘了,她選擇李思明的時候,注定要將齊隨安的愛慕拋到湖底。愛情說得偉大,也很自私,自私到只能容納下兩個人。
齊隨安的耐性磨滅,已經(jīng)走到放棄白思思的地步了。
誰人可以腳踏兩條船。
誰也不愿意□□情的備胎和第三者。
“白思思,你走吧?!边@是齊隨安勸離白思思說得最后一句好言相勸的話。
白思思感到自己的尊嚴嚴重被踐踏,一股恨氣從心底升騰出:“好,我走。”待那個白色狐裘的身影離開的時候,守門的小侍重重地舒了口氣。
他們的大人終于想通了,以后可以睡個好覺了。
一個月后,李志義按照李家主的吩咐上下打通關節(jié),再有齊隨安不愿意管理李思明的事情,很快李思明被釋放出來。只不過李思明再也不能夠繼承李家的家業(yè),一無所有,被強制脫離了李家。
當然李思明也有李思明的傲氣,他自己也是不愿意回去的。只不過沒有了李家的支持,李思明什么也不是。李家沒有對李思明進行全面封鎖。
然而這個身無長物的富家公子很快過上了乞丐的生活,衣衫襤褸,頭發(fā)凌亂骯臟,整日一言不發(fā)地在破廟低頭,沉浸在重奪李家之后的美夢里。
而白思思發(fā)現(xiàn)自己褪去了李思明和齊隨安的籠罩的光環(huán)之下,只不過是個會做點生意的小商人,她雖然有果敢自立的氣勢,但是心思少了一份權謀之氣魄,很快被其他商人圍困的節(jié)節(jié)敗退。
往日的直視清高灰飛煙滅。
當初的她拋棄了窮困潦倒的李思明,沒想到一天雨夜,遇上了乞丐的李思明。
他的瘋狂,他的恨意,他的報復,一一轉給了白思思。
第二天清晨,巷子里的一家婦人早起,打開了大門,發(fā)現(xiàn)門前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姑娘,連忙碰著女子的背后叫道:“姑娘,姑娘……”
女子氣息微弱地說道:“救我,求你救我……”
婦人奇怪,翻開她的正面看去,驚呼了一聲,原來白思思的側臉被利器劃了一道口子,足以使她容色無鹽。
一場屬于白思思的復仇正在沿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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