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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柔與文楓小說 湖中一戰(zhàn)雖然短

    湖中一戰(zhàn)雖然短促,動靜卻鬧得極大,沿湖一帶的居民無不驚醒。更有不少江湖人騰空躍來,試圖打探有何秘事發(fā)生。胡笑天不欲與無關人等照面,剝了一漿手的衣服穿好,搜刮干凈他們所帶的銅錢銀票,驅船靠岸,揚長而去。

    夜深人靜,大街上空空蕩蕩。一盞氣死風燈挑在屋檐下,微微擺動,映出“慕容藥鋪”四個大字。偶爾有野貓叫聲幽幽響起,平添幾分凄冷。突然,一條鬼魅般的人影閃了一閃,翻過院墻,落到慕容家的后院。這人黑衣蒙面,目光警惕,小心翼翼地摸到一間廂房外,伸指輕彈窗臺數(shù)下。廂房內燈火忽亮,跟著窗戶打開,那蒙面人嗖的一下鉆入房中。

    胡笑天靜靜的伏在屋脊上,心底不禁冷笑,慕容家果然和萬佛宗有勾結!他判斷那紅衣少女受了嚴重的內傷,一旦潛回安全之地,肯定要設法治療傷勢。而放眼睢州城,還有哪家藥鋪提供的丹藥能勝過慕容家?如果他們之間毫無瓜葛,盡可以明買明賣,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碰頭,正說明心中有鬼。不過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已經提前來此埋伏,把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過了盞茶工夫,那蒙面人又自窗口飛出,沿著來路退出后院。

    胡笑天待她遠去百余步,方輕輕騰空躍起,吊在她的身后。那蒙面人極為謹慎,走走停停,不時忽然回首張望,但她的眼力和胡笑天相差太遠。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什么異常。只見她蛇行鼠步,穿過了數(shù)條小巷。繞到一間普通民宅的后門,推門而入。

    胡笑天見狀大為驚訝。這片區(qū)域污水橫流,臭氣熏天,而且房屋都是草木結構,四面漏風,實難相信那所謂的“圣女”會甘心躲藏在這等污濁之地。莫非是地下挖有密室,房屋只是掩人耳目所用?他輕提一口真氣,飄然越過圍墻,悄無聲息地落在墻角的陰影中。

    這座民宅十分普通,就是一座四方小院。兩側堆放雜物,對門處有兩間小房,應該一間是起居休息的臥室,另一間是生火做飯的廚房。兩間房屋都是黑乎乎的,并未點燃燈火。胡笑天甫一落地,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仔細一看,廚房門前彌漫著一灘污血,不禁眉心微皺。難道自己想岔了?

    只聽臥室內有人在低聲交談,其中一人道:“圣女,我們?yōu)楹尾蝗ズ蛷埵说热藚R合,偏要隱身此地?這里又臟又破。實在有辱圣女的身份?!绷硪蝗溯p聲咳嗽道:“清荷,敵人饒張十八他們不殺,不是心存慈悲。而是存了放長線釣大魚的心思,必定隱身尾隨。我如何能上當?我不露面還好,我若現(xiàn)身的話。他們的死期就到了!反正我在此只停留一晚,雖然條件差些,但勝在安全,忍一忍就好。”那清荷訝道:“馬護法和弘鎮(zhèn)大師已死,圣女你仍要去鐵門碼頭嗎?”那圣女苦笑道:“這是我在圣子前領受的任務,豈能不去?何況那件物事關系本教未來興衰,萬萬不容有失!我讓你交付慕容掌柜的加急信件,他可答應發(fā)出?”那清荷道:“慕容掌柜見了圣女的信物,已答應即刻使用飛鴿傳信?!蹦鞘ヅ畤@息一聲:“但愿還來得及!”聲音一變,狠聲道:“都怪那該死的胡秀才破壞了我們的計劃,待我請出護教神將,定教他死無葬身之地!”那清荷顫聲道:“圣女,那胡秀才究竟是何方神圣?出手如此恐怖血腥,簡直不類凡人?!蹦鞘ヅ従彽溃骸拔矣^他出手霸道狂猛,殺氣無邊,十有是魔教的后起之秀。弘遠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居然招惹了魔教高手,令我判斷失誤,同樣該死!”那清荷輕嘆道:“早知道胡秀才這般扎手,我們不去招惹他,先完成任務就好了。”那圣女咬牙道:“世上哪有后悔藥吃?”

    胡笑天原想一舉殺入屋內擒下對方,但聽她們談話中別有隱情,心中微動,決定靜觀其變。顯然萬佛宗一行來到睢州是另有重任,布局圍殺他只是臨時起意,結果人算不如天算,精兵強將一夜損失殆盡,陷入了無人可用的窘境。胡笑天不禁暗暗好奇,萬佛宗到底想得到什么稀世珍寶,居然關系到一教之興衰?他委實對這號邪門宗派毫無好感,若有機會奪走他們屬意的寶物,令其一蹶不振,豈不快哉!

    那圣女又低聲咒罵了幾句,沉聲道:“清荷,你且出去替我護法。我要開始療傷了?!蹦乔搴傻溃骸笆牵 蹦_步輕響,移向房門。

    胡笑天身子一縱,翻身躍到另一側緊鄰的小院。他默立半響,再聽不到隔壁有什么響動,方神不知鬼不覺的抽身離開。

    睢州城北,沿河上行十里有一鐵門碼頭,是通往開封水道的必經之處。這天天氣晴朗,萬里無云,陽光暴曬之下,酷熱難擋。經過凌晨的辛勞忙碌,挑夫大都領了酬勞回家,也有少數(shù)人鉆進碼頭上簡陋的酒館里,斗酒劃拳,高聲喧嘩。胡笑天一早來到碼頭,先隨意轉了轉,然后挑了一間位置偏僻的小酒館,讓店家送上酒菜,自斟自飲,時不時地朝門外打量。

    臨近午時,一輛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馬車駛上碼頭,大概見日頭正烈,奔到樹蔭處停下。車簾子一掀,車廂內跳出一個年約十六七歲,頭梳雙髻的清秀少女。她雙目靈動,身穿青衣,背后交叉斜背著一對鴛鴦刀,先掃視了幾眼空曠的碼頭,才轉首望向船來船往的河面。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忽聽蹄聲雷響,由遠及近,一隊騎士策馬狂奔而來,每一人都配有雙馬,風塵仆仆,顯然是星夜兼程。眼看這隊人馬奔上碼頭,那青衣少女歡欣雀躍,揚手招呼道:“慕容公子。我們在這兒呢!”

    那為首的騎士身材挺拔,相貌俊朗。劍眉星目,銳氣逼人。乃是一名瀟灑不凡的美男子。他舉手示意同伴放緩馬速,自己脫離了隊伍,不等座騎立定已飛身下馬,對那青衣少女笑道:“清荷,你家小姐可在車上?”清荷抿嘴一笑,俏皮的道:“公子來了,我家小姐還能飛走嗎?”車廂內立時傳出一聲含羞帶嗔的呵斥:“清荷,不許胡說!”那慕容公子哈哈一笑,移步走到車窗旁。隔著簾幕和車內的女子低聲交談。與他同行的護衛(wèi)在數(shù)丈外便紛紛下馬,散開成一松散的陣勢,把馬車圍在中間。

    胡笑天凝神望去,那批警惕張望的護衛(wèi)共有十二人,都是正當壯年的悍勇之輩,身手敏捷,目如冷電,個個身上隱露殺氣,一看就是經歷過殘酷廝殺的高手??雌溲b束。有四人當是扶桑武士,他們前額光禿發(fā)亮,腦后束發(fā),身材矮小。腰間插著一長一短兩把刀。另有三人應是高麗劍客,他們頭戴寬邊高帽,上衣短小。下身褲長肥大,舉止冷傲。其余五人穿著青色勁裝。并無特異之處。所謂管中窺豹,可見一斑。慕容家招攬了數(shù)目眾多的異國高手充作護衛(wèi)。分明是抓住了改朝換代的時機,在海外培植了龐大的勢力,不容小覷。

    胡笑天心念電閃,這圣女一封求援信便把慕容公子連夜召來,魅力著實不淺啊!同是慕容家弟子,慕容青田就曾被李玄兒迷得神魂顛倒,最后慘遭攝取魂魄,生不如死,不知這位慕容公子的下場會不會好一些?不過有這么多高手隨行護衛(wèi),說明他的身份遠高于慕容青田,只要那圣女不是太蠢,當會保持彼此間良好的關系。

    突然,河面上一陣騷動,呼喝咒罵聲遠遠傳來。只見兩艘烏蓬快船一前一后,順著航道高速行駛,它們不顧行船的秩序,強行趕超小船或是在大船之間穿梭游走,登時激起船家們的公憤。清荷精神一振,輕呼道:“小姐,他們來了!”紅影一閃,面罩透明薄紗的紅衣圣女挑簾躍出,冷眼望著追逐的快船,眉心一皺,對身邊的慕容公子道:“慕容哥哥,果然有敵人追蹤我的朋友,待會要麻煩你的人出手相助了!”那慕容公子笑道:“紅蓮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必如此生分?你放心,我手下的護衛(wèi)可不是吃素的!”

    由于越接近睢州城,船舶越密集,那艘搶先逃竄的快船被迫減慢了航速,追在后頭的另一艘快船乘隙逼近。兩船相隔尚有二十余丈,幾乎同時有人自船艙內躍出,分站船首船尾,張弓對射,羽箭破空,箭矢來往,不時有人受傷慘叫。

    這一下公然對射廝殺,附近的船家盡皆失色,驚呼聲此起彼伏,能避的就避往河岸,不能避的只好干脆停船,以免誤入戰(zhàn)圈。

    待距離縮短至十余丈,位于后方的追兵亮出兩把特制的短弩,火星噴射,射出的竟是綁有火藥的弩箭!箭落處,火光爆閃,木屑紛飛,將前方的快船炸得千瘡百孔,船舵、桅桿齊齊折斷,頓時動彈不得。煙火彌漫之中,船艙中嗖嗖閃出數(shù)條身影,施展輕功身法,猶如大鳥騰空,躍往相鄰不遠的一艘運糧貨船。

    胡笑天眼尖,遙遙看清其中一人的相貌裝扮,失聲道:“怎會是他?”原來被六七名好手簇擁在核心處的,竟是雷家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雷浩云!

    雷浩云曾在天下群豪面前被戰(zhàn)鋒兩招擊敗,吐血昏倒,一時成為江湖笑柄。他因此自暴自棄,酗酒度日,不想被許一郎言語打動,暗中和青龍會有了來往。數(shù)月不見,雷浩云臉上多了三分狠厲,三分陰毒,武功也似乎提高了不少,一步跨過數(shù)丈寬的河面仍顯得游刃有余。莫非萬佛宗要接應的寶物與他有關?

    胡笑天心底一震,照此推算,那萬佛宗豈不是青龍會的秘密分支?難怪那圣女昨日曾提過什么護教神將,分明指的就是青龍會的四大神將!這樣說來,慕容家族也被青龍會拉攏了?不知五族會盟的最終結果如何?千萬不要是慕容家成為了盟主!

    但聽一聲怒吼:“孽畜,你往哪里逃!快給我站??!”紅影一閃,一條手握長刀的大漢躍到船首。雙目血紅,殺氣沖天。正是雷家家主之弟雷紅軍。雷浩云面冷如鐵,仿佛根本未曾聽見自家叔叔的吼聲。與同伴各自拆下一塊船板,縱身躍往河面,待去勢將盡,抖手擲出船板,沉足一點,借力再起,躍上了碼頭。雷紅軍暴跳如雷,指揮快船立即斜向變線,緊追不舍。

    雷浩云等剛一掠上碼頭。紅蓮圣女、慕容公子已率人奔到。雙方一照面,紅蓮圣女老實不客氣的伸出白嫩小手:“雷公子,按照約定,請你把東西交給我!”雷浩云冷冷道:“你們先解決掉追殺我的人再說!”那慕容公子大怒:“好膽,竟敢杵逆紅蓮?!”右掌彎曲成虎爪,一把扣向雷浩云的鎖骨要穴。雷浩云冷笑道:“你又是那根蔥?”左手化刀一切,啪的震開對方的擒拿招法。慕容公子虎爪變鷹爪,拿向對手脈門,不料雷浩云應變同樣神速。手肘微縮,指尖如鉤,猛的啄向他的虎口。紅蓮圣女尖聲叫道:“住手!”舉手虛晃一招,迫使雷浩云撤退半步。怒道:“大敵當前,豈能內訌爭斗?”慕容公子和雷浩云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掉頭不理對方。

    就在這時,如箭飛馳的快船已駛到岸邊。但聽風聲疾響,雷紅軍帶著二十余名好手飛身躍來。人在半空便大喝道:“雷家堡追殺叛逆子弟,擋路者死!”

    紅蓮圣女急道:“慕容哥哥!”

    慕容公子強抑心中的不快,眉毛一挑,冷冷下令道:“殺!”話音一落,眾護衛(wèi)刀劍倉啷啷出鞘,卷起無數(shù)寒光,迎著雷家眾人殺去。

    叮!當啷!兩方人馬劇烈的沖撞在一起,火星飛濺,鮮血噴射,斷肢橫飛,慘叫聲驚天動地。雷紅軍一刀劈開擋路的扶桑武士,猶如狂獅撲食,筆直地朝雷浩云沖去:“孽畜,今日我要執(zhí)行家法!”

    雷浩云豈會坐以待斃,刷的拔刀在手,沉聲道:“助我殺了此人!”刀鋒一展,腳步游走,絲絲刀光如毒蛇驚起,狠辣陰柔,居然與雷家刀法大相徑庭。盡管他未曾指名道姓,紅蓮圣女想也不想的拔身躍到高空,銀芒電射,揮劍刺落。那慕容公子略一猶豫,指尖哧的一點,一股凌厲的指風后發(fā)先至,刺向雷紅軍左腿的環(huán)跳穴。三大年輕高手同時出招,勁風所至,飛砂走石。

    雷紅軍怒而不亂,驚咦道:“是慕容家的穿云指?!”左掌一沉,封住身側要穴,右手刀刀勢不停,刀氣狂掃,令雷浩云、紅蓮圣女無功而返。他身子一凝,瞪著慕容公子道:“你是慕容不凡的什么人?難道不清楚五族盟約嗎?雷家堡緝拿叛徒,你慕容一族不幫忙就算了,即刻給雷某閃開!”

    慕容公子傲然道:“我是慕容杲!你有什么資格指揮我?”

    雷紅軍耳聽身邊慘叫不絕,心頭焦躁,怒道:“即使你是慕容不凡的私生子,不讓開的話我照殺不誤!”長刀一揮,仍舊朝雷浩云劈落,刀氣滾滾,絕無半分留情。

    慕容杲被當眾揭穿傷疤,俊美的臉龐漲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武功外貌智謀都遠勝兄弟姐妹,但他的生母乃是青樓妓女,不被慕容家承認,因而連累他不能列入族譜之中,亦無法代表慕容家出席江湖盛會,只能默默活在父親的陰影下,自幼遭到同族兄弟恥笑。慕容杲平生最恨他人提及此事,何況紅蓮圣女就在身邊!他眼中殺機暴燃,揚手一抖,一枚銀色的梭鏢貫勁飛出。

    雷紅軍乃是和雷紅滔、慕容不凡、莫虎風等平輩的人物,江湖上一等一的刀法名家,哪怕雷浩云和紅蓮圣女聯(lián)手,亦被他殺得步步倒退。眼角瞥見銀梭射到,沉聲道:“慕容小子,你果真活膩了嗎?”回刀一削,叮的劈中梭鏢,企圖把它擊飛。

    怎料刀鋒劈至,銀梭猝然炸裂,化作千百道薄如柳葉的鋸齒刀片,一窩蜂地朝他射去,極為歹毒。“唐門暗器!”雷紅軍失聲驚呼,萬沒想到射來的是唐門頂尖暗器,一時間措手不及,長刀回旋絞動,足底同時發(fā)力后躍。但見銀光大盛,刀幕如墻,叮叮當當聲密如珠雨。銀光散去,雷紅軍悶哼出聲,全身上下已插了數(shù)十枚尖銳的刀片,鮮血噴出,狀極恐怖。

    慕容杲使出了秘藏的唐門暗器,一早料到對手會受傷,穿云指窺準空擋點出,噗噗數(shù)聲響,雷紅軍右肩、右臂被指力洞穿,長刀脫手當啷墜地。

    就在這時,刀光電閃,帶起一抹腥紅的血色。但見雷紅軍咽喉處血如泉涌,喉頭呵呵有聲,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冷如惡魔的刀客,流露出傷心悲痛的神情,身子一搖,仰天倒下。(未完待續(xù)。)

    ps:向黃大師致敬!猶記得讀大學時追看其作品的癡迷,一晃竟然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