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蘭太傲慢了,倚仗自己是省里來的,誰都不放在眼里?!笔聦O嬌嬌說。
孫嬌嬌垂簾聽過了所有人的匯報后,坐到自己的辦公室里。他要親耳聽聽石井新是什么計劃,他要親眼觀觀,石井新是什么韜略。
孫嬌嬌知道,常蘭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因為孫嬌嬌從來沒在常蘭的眼睛里看到巴結(jié)、討好之類的字眼,也沒感覺到過殷勤、獻媚的情愫。唯唯諾諾怎么就一直是李小蘭的專利?常蘭呢?常蘭的性格里沒有這樣的天份?常蘭的遺傳里沒有這樣的基因?成大事者,能伸能屈,成好事者能張能馳,孫嬌嬌不相信壓不出常蘭的彈性來。脊椎骨是硬的,把筋抽出來就是軟的。孫嬌嬌認為,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的,強者把別人的筋骨抽掉加在自己的后背上腰桿更硬,弱者會被抽掉脊椎骨,軟弱的身體失去挺直的力量?,F(xiàn)在,就是形成一種合力,抽出常蘭的背脊骨,抽不出來也得給她擠碎,讓她把她整個上半身都變成又寬又大的尾巴橫著塌下來,然后在搖著粗粗的尾巴,自祈自憐,現(xiàn)在時機到了。
“常蘭把立案工作搞的一塌糊涂,搞得我們審判庭根本就沒辦法辦案,沒法開庭。”石井新說。
“但是你這次不開庭是你的錯,那就是常蘭對了。”孫嬌嬌說。
“那常蘭就更傲了?!笔抡f。
“把立案工作搞得的一塌糊涂還傲啥?”孫嬌嬌說。
其實常蘭怎么立案的,孫嬌嬌也不知道,只不過是石井新讓她同自己站在一起踩常蘭符合孫嬌嬌的意愿,她就不失時機的重復(fù),而且是加重語氣的重復(fù)。
法西斯德國要征服世界,自感力不從心就同日、意簽訂共同行動盟約,石井新和孫嬌嬌就是這樣。
在石井新和孫嬌嬌的心目中,法院就是一塊陣地,就是弄得雞犬不寧、橫尸遍野,也不能讓人占領(lǐng),這才是他們心中所想的。
孫嬌嬌心中還多了一層理解,法院對一個女人來說,就是帝王的后宮,朱建國就是后宮里的皇上,女干部則如后宮里的妃嬪,在朱建國那里得寵了,就能得勢,封官加爵,如果不得寵,就會受盡冷落,遭盡磨難。所以,孫嬌嬌給自己制定的目標(biāo)就是做一個法院這個王國里的得寵的妃嬪。
現(xiàn)在,皇帝把嬪妃都給忘記了,妃嬪們該得寵的沒能寵,該懲罰的沒懲罰,這讓孫嬌嬌感到痛苦。本來這也算不得痛苦,孫嬌嬌承受苦難的容量太小,因為常蘭還站在那里呢,就覺得常蘭特別的可恨。
“常蘭把案立的一塌糊涂你要去說呢,沒人去說,書記在后面怎么能知道呢?”石井新說。
其實,孫嬌嬌早就說了,只不過是同石井新不謀而合而已。
“不光是你說、我說,對常蘭有意見的人多了?!睂O嬌嬌假借大多數(shù)來夸大常蘭的不得人心。
朱建國調(diào)查了解了一大圈發(fā)現(xiàn),中層干部都說石井新不開庭應(yīng)該給予處理,常蘭在立案程序上不存在任何問題,孫嬌嬌避而不談石井新不開庭的事,只是一味的對常蘭的做否定性的評價。
“這說明常蘭沒同普通干部搞好關(guān)系?!敝旖▏?。
沒人說孫嬌嬌對人的評價有一錘定音之力,但朱建國卻給了孫嬌嬌一言九鼎之功。朱建國也知道孫嬌嬌在各方面都遜于常蘭,但羨慕、嫉妒恨也是人之常情,常蘭想別被羨慕嫉妒恨,就要改變自己。但不管怎么說,這次不開庭是石井新的錯,尤其是他特意將所有的中層以上的領(lǐng)導(dǎo)干部的態(tài)度摸了一遍,在這件事情都對石井新不滿,而且不是一般的不滿,是極度的不滿。
這純屬人為,不存在任何偶然性,對這種行為如果不批評,不處罰的話,法院就無法無天了。這是普遍的看法
但是常蘭立了案,對朱建國能拖就拖、能壓就壓、能不立就不立的“最高指示”貫徹的不是很到位,,這本身就讓朱建國心生記恨,現(xiàn)在又有孫嬌嬌作祟,他也就借著真理往往就握在少數(shù)人手里的由子,把孫嬌嬌這個少數(shù)且少到獨一無二的比例的觀點,認作無比正確。
孫耀先是管紀檢的,這件事本應(yīng)該交給他處理,孫耀先原本就是和石井新是一個窩窩里的攪屎棍子,怎么可能去處罰石井新?
這天,孫嬌嬌又來到朱建國辦公室,說是要上外網(wǎng)查資料。朱建國知道孫嬌嬌來是為了跟自己套近乎,而自己不知有什么難以名狀的東西需要孫嬌嬌承載,也就主動讓座。
朱建國打電話叫常蘭來一趟,常蘭不敢耽擱,撂下當(dāng)事人,來到朱建國辦公室。
看到孫嬌嬌在書記的桌前,朱建國不發(fā)話,常蘭也不坐,因為站著向外撤走時邁步利索。
過了一會兒,朱建國說:
“你坐下”。
常蘭坐下,心里在想著,今天叫我來同孫嬌嬌有多大關(guān)系?朱建國這是從內(nèi)地開會回來后第一次叫常蘭到自己辦公室來,朱建國認為常蘭一進辦公室就會大說特說石井新不開庭的事,沒想到常蘭一言不發(fā),這到讓他沒法抓到把柄。
“石井新不開庭的事情你怎么看?”朱建國忍耐不住,自己先開口了。
“沒什么想法”。常蘭說。
“這件事涉及到石井新你們雙方當(dāng)事人,我也找他談了。我還是想聽聽你的看法?!敝旖▏f。
“一開始想法很多,時間過去這么久了,想法都沒了?!背Lm說。
你都回來半個多月了,我作為當(dāng)事人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現(xiàn)在才來問,還有什么意義嗎?
“沒多也沒少嗎?”朱建國繼續(xù)問。
“我希望把這事翻過去,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把以后的工作做好。”常蘭希望藉此同石井新修好,也就在這件事情上不想追究,這是其一;其二,朱建國同石井新平時稱兄道弟,如果朱建國不想對石井新動真格的,別人再有什么看法也枉然。
常蘭說完,又沉默了。
朱建國引誘不成,只好作罷。
常蘭離開朱建國的辦公室,孫嬌嬌說:
“常蘭為什么不提意見?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這證明她在石井新手里有短處?!?br/>
君子和小人的區(qū)別在哪里?看看常蘭和孫嬌嬌的態(tài)度,就知道差異在哪、矛盾在哪了。
常蘭從朱建國的辦公室里出來,覺得有朱建國在那縱容著,石井新就不會停止胡作非為,自己想靠真誠和寬容求得同他們按著法律的旋律共舞是不可能的,也就在立案工作上全憑自己對法律的理解和自己的良心,自己能調(diào)則調(diào),不能調(diào)則立,這樣做的結(jié)果是,朱建國更加認為常蘭傲慢的不可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