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齊敦心中憂慮史家之事,穆悠寧也想盡快去史家看看情況,兩人皆有些心不在焉。
一頓飯下來,只有云邵吃的頗為舒坦。
他沒想到,遼城雖地處偏遠(yuǎn),不過是個不扎眼的小城,但是本地的特色食物倒是不錯。
云邵琢磨著,離開遼城的時候,定然要好生吃上一番再回晏城。
……
史年乃是遼城境內(nèi)富有盛名的富紳,關(guān)于他的發(fā)家史一直是街頭巷尾的飯后談資。
據(jù)說他并非本地人,而是十年前帶著妻兒搬遷過來的,聽聞當(dāng)時史年雖頗有些財富,但也不過只是小有余錢,堪堪夠一家人在遼城置辦家業(yè)。
待他們一家人安定之后,史年開始著手做買賣生意。不過短短兩年,他就已經(jīng)家財萬貫,富甲一方。也不知是天賦還是他眼光當(dāng)真是獨(dú)具,凡是他看中的生意店鋪,幾乎是穩(wěn)賺不賠。
百姓們都說他是前輩子積了德的大善人,天生福星,所以連財神爺都處處關(guān)照。
更難得的是,他富起來之后,一心關(guān)注慈善,救濟(jì)窮困、貧苦之人。
是以,不論他前世是否是大善人,今生,百姓們都稱他一聲史大善人。
只是如今史家接二連三的出事,坊間也開始有了不好的謠言。
史年就從前世積德的大善人成了犯了大錯的大惡人,所以如今才報應(yīng)在兒孫身上。
至于做的善事,不過是心虛害怕報應(yīng)罷了。
好在史年的為人有目共睹,大部分的民眾還是比較理智,只猜想史年可能是遭小人所禍,才有此一劫。
總而言之,不論言論好壞,大善人如今倒成了諷刺。
或許是隨了主人的性子,史府沒有同一般的富紳府邸一般居于鬧市,反倒是別出心裁的取了一片幽靜的郊外。
伴山依水,遠(yuǎn)遠(yuǎn)望去,就見凹地之中有一宅院,四周皆是連綿起伏一片翠綠的青山,云霧裊裊環(huán)繞在山間,偶有飛鳥經(jīng)過,驚起一片鳥鳴。
而宅院前方,一條河流從山間匯流而下,經(jīng)過史府門口,又往下流奔騰而去。
若非知曉這是商戶的住處,外人見之,只怕以為到了蓬萊仙境。
縱然間便生出“看庭前花開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的閑適淡然和“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的瀟灑隨意。
饒是以穆悠寧的心性和云邵的見識,兩人都不禁驚艷了下。
“這位史官人當(dāng)真是與眾不同。”穆悠寧嘆道:“不知他是何方人士,大人可知曉?”
“聽聞是從京都晏城而來。”齊敦回道。
他倒是理解穆悠寧和云邵的心情,他第一次來史府的時候,大概也跟他們一樣驚訝。
“哦?”云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閃過興味之色:“我對這位史官人倒是有些興趣了?!?br/>
要知道,晏城乃是麒麟最繁華的城池,以史年的手段和心性,若是當(dāng)真在帝都待過,就絕非是無名之輩。
更重要的是,此人明明見識過花天錦地,九衢三市。如今依舊家財萬貫,卻選擇在此處定居,遠(yuǎn)離繁花似錦,避世隱居。
倒真是個人物。
幾人說話之間,已然到了史府門口。
一錦衣男子見了他們,趕忙迎了上來,此人面目普通至極,身材矮小瘦弱,胡須和頭發(fā)部分已經(jīng)泛白,一張臉卻并不顯露年齡,若非他泛白的頭發(fā),旁人只怕難以猜測他的年紀(jì)。
“齊大人?!彼R敦見禮,隨即看向穆悠寧和云邵:“這兩位是?”
“史官人不必多禮?!饼R敦將他扶起,笑道:“這兩位是大理寺少卿?!?br/>
他指了指穆悠寧:“這位是穆悠寧,穆少卿,乃是振國將軍穆峰的女兒。”
又指了指云邵:“這位是云邵,云少卿,是百花谷的高徒。”
隨后向穆悠寧二人介紹道:“這位便是史年,史官人?!?br/>
史年聞言微動,眼神微微在穆悠寧身上打了個轉(zhuǎn),“原來是大理寺少卿。史年見過穆少卿,云少卿。”
穆悠寧微微頷首?!笆饭偃瞬槐囟喽Y,此次我與云少卿二人來此,就是為了查明史家一案,勞煩史官人詳細(xì)同我二人說說案子的情況。”
“這是自然,幾位大人里面請?!笔纺挈c(diǎn)點(diǎn)頭道。
一踏進(jìn)史府,穆悠寧才發(fā)現(xiàn)史府內(nèi)暗藏乾坤,穿過府邸大門,便有一條三尺寬的青石板路,將竹林分隔開來。
穆悠寧踏上石板路的瞬間,心底微微一動,她眉間微微凝起,朝著兩旁的竹林瞧去。
從外面看,史府的前院并非很大,如今瞧去,穆悠寧眼中卻只有一片綠綠蔥蔥,似乎望不到頭一般。
她心底泛過一絲怪異之感,不動聲色的同身旁的云邵對視一眼。
云邵同她略略一點(diǎn)頭。
證實(shí)了她的想法,竹林里有機(jī)關(guān)!
這竹林顯然不可能是最近才種植的,應(yīng)當(dāng)是史年定居在這里的時候,便策劃了的。
史年為何要在自己的府邸安裝大量的機(jī)關(guān),他在防備什么?
還有,兇手又是怎么突破史年的重重機(jī)關(guān),在史府內(nèi)來去自由,甚至行兇的?
而且史家上下為何沒有掛起白幡?
穆悠寧暗自思索,有沒有可能兇手就是史府內(nèi)的人?
她暗暗留心,聲色不動。
穿過竹林,便到了史府的前廳,穆悠寧這才看到,原來史家雖然沒有掛起白幡,但是設(shè)置了靈堂。
靈堂內(nèi)并排整齊的擺放著三具棺槨。
一女子正跪坐在靈堂前,燒著紙錢。
史年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
“瀾兒,你先下去休息吧?!?br/>
女子抬袖擦了擦眼淚,點(diǎn)點(diǎn)頭,同穆悠寧幾人行禮后便退了出去。
“這是我的小女兒,史瀾?!闭f到這里,史年輕嘆一聲:“如今我也就只剩下她一個孩子了。”
“二姑娘我瞧著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個有福氣的孩子?!饼R敦寬慰道。
史年點(diǎn)點(diǎn)頭,請求道:“但愿吧。幾位大人,我只求能保住瀾兒,什么代價我都可以付出?!?br/>
“史官人不必激動,我們定會盡力?!?br/>
“多謝大人?!?br/>
“這是我們的分內(nèi)之事,官人不必多禮?!蹦掠茖廃c(diǎn)點(diǎn)頭,視線轉(zhuǎn)向幾幅棺槨,問道:“不知我可否查看下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