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法對每個畫家來說,都不相同,即使屬于同一類型的筆法形式,也無完全一致者,三人對于張大千的筆法都深有研究,片刻功夫后,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齊齊地看向駱天:“沒錯,這就是張大千的仿作?!?br/>
劉大川對駱天的感覺完全一新,現(xiàn)在他理解為什么謝明會法外開恩,招這樣的一個沒有資歷沒有閱歷的年輕人進來,現(xiàn)在看來這或許是明智之舉,陳飛的嘴巴更是像抹了蜜一樣:“后生可畏呀,謝總,您看人的眼光總是這么精準。”
這個陳飛絕對是個老油條,老狐貍,這話一語雙關,既巴結了謝明,還向駱天示好,這是看準了謝明對駱天的看重,他才不要學那個劉大川那么耿直,簡直是傻瓜一個。雖然明白陳飛最終是為了捧謝明的面子,但這話聽在耳朵里,駱天知道自己總算是過了同事的這一關了,不由得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看來1968應該顯示的是張大千仿這幅石濤畫作的時間,至于黑光,則是顯示地畫作之偽處,昨晚的鋌而走險還是劃算的。
劉大川的言語也不像剛才一樣帶刺了,態(tài)度也變得和緩起來:“嗯,不錯,這個委托人送來了好幾幅畫,小駱幫我一起看看,如果都是張大千的仿作,也是不錯的。”
駱天應了一聲,就跟劉大川坐到了一塊,將畫軸都舉出來,小心地鋪開,絲毫不敢大意,謝明樂見得如此,為自己招攬了這么一個人才而感到高興,也返回辦公室,不再理會這里,反正以劉大川的個性,他是不會讓駱天閑著的,他到底是鑒定部門經(jīng)理嘛。
和劉大川混了一天,駱天發(fā)現(xiàn)這個劉大川其實為人挺不錯的,說話雖然比較直,但看得出來,他對于鑒定十分嚴格,容不得半點差錯,甚至有點強迫癥,雖然壓力大,但是越是這樣,能力提升得越快,所以駱天反而挺適應劉大川的工作方式。
終于到了下班的時候,駱天并不覺得疲累,這也多虧那塊碎片的福,記憶力體力異能力多方位全面均衡發(fā)展,他有種感覺,自己哪怕三天三夜不睡也不會打瞌睡,他有些舍不得這個辦公室,這里就是自己要大展拳腳的天地了。
劉大川眼見得這年輕人的熱情和專注,對駱天更加贊賞,一向吝于夸獎人的他也和氣地拍拍駱天的肩膀:“公司的委托很多,要一件一件來,不要著急,明天可以接著干的,回去好好休息。”
“好吧?!瘪樚鞈賾俨簧岬胤畔率种械挠衿鳎粗鴦⒋蟠▽⑺掌饋?,按下按鈕,通知安保人員上來送到倉庫中。
“劉經(jīng)理,假如委托人送來的古董在我們公司丟失了怎么辦?”駱天發(fā)現(xiàn)公司在安保方面花了不少功夫。
“我們公司會被委托人告上法庭,然后進行賠償,這樣我們就等于是雞飛蛋打了,賺不到傭金不說,還要自掏腰包,這是公司絕不允許的,所以我們進來之前都有簽保密協(xié)議,這些古董的價值和保管方式地點是絕對允許對外泄露的,小駱,你也要注意一下,年輕人話多,小心走透了消息,引來不必要的麻煩?!?br/>
“知道了,劉經(jīng)理。”想不到拍賣公司的內(nèi)部還挺復雜的,自己還是少說話,多做事,以免多說多錯。
劉大川將今天的工作總結拿了起來:“這些已經(jīng)確認的資料要拿給公司的拍賣師,可能在你的眼中,拍賣師不過就是做個主錘,可是他們也屬于運營部的一分子,他們會收集拍品,簽訂委托合同,他們也需要了解拍品的詳細情況,對拍品的價值有一個大致的了解,所以也是和我們部門打交道最多的人?!?br/>
原來拍賣師要做的事情這么多,駱天還是第一次聽說。
正在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的三十五六歲的男人推開鑒定部的門:“老劉!”
“說曹操,曹操到?!眲⒋蟠ㄟf上拍品的鑒定資料:“來得好不如來得巧,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鑒定部門新來的同事,駱天,駱天,這就是我們拍賣行有名的白手套——何平偉?!?br/>
白手套?駱天不太明白這是什么意思,畢竟他不太了解拍賣師這個職業(yè),陳飛這時候走了過來:“拍賣師這個職業(yè)的最高榮譽就是獲得‘白手套’,一旦擁有了這個稱號,在參加拍賣會的人眼中,這場拍賣會一定會達到百分之一百的成交率,何平偉可是我們市里唯一得到這個榮譽的人,而且也是最年輕的獲得者?!?br/>
駱天連忙與他握手:“原來是高人!”
何平偉哈哈大笑:“什么高人,還不就是為了混口飯吃,你是謝總親自招進來的新人,前途才是不可限量?!?br/>
“你也太謙虛了,公司上下誰不知道你是謝總的紅人?!标愶w的語氣有點酸不溜秋的。
何平偉知道陳飛一向眼紅自己,現(xiàn)在還在新進同事面前這樣酸自己,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陳飛,你一天到晚這張嘴巴滑不溜秋的,小心有一天毀在這張嘴上?!?br/>
看出來兩人的關系不太對勁,駱天閉緊嘴巴,這個時候,不小心說的話就有可能給自己劃上陣營的標志,不管得罪了誰都不好,反正還有劉經(jīng)理在呢,果然,劉大川皺緊了眉頭:“大家是同事,你們這是干什么,干好本職工作,精誠合作,這樣對大家都好?!?br/>
陳飛不愧是只老狐貍,他立刻笑了起來:“老劉,你干嘛這么正經(jīng),我和何平偉開開玩笑都不行嗎?真是的,好了,下班了,各回各家去??!”
駱天算是服了,這個陳飛才真正是一條活泥鰍,職場果然不同于鬼市,駱天心里嘆了一口氣,自己要學的東西看來僅是鑒定,還有人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