凩兮眼眶泛紅的望著他,心疼道:「帝炎寒……」
「小凩兮……」
帝炎寒露出微微的笑意,湊到凩兮耳邊,悄悄的說:「小凩兮,改天我們一起喝桃花醉?!?br/>
說完后將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再回頭看了看帝梟,隨后就「瀟灑」的轉(zhuǎn)身離開。
鳳吟連忙向天神他們揖禮退下,疾步跟在帝炎寒身后;
事情好不容易暫告一段落,天神也撐不住了,身心乏累得很,跟帝梟和凩兮簡單打個招呼后便同星宿神君回去。
現(xiàn)下就剩帝梟和凩兮二人,帝梟垂眸看了看凩兮,心疼的問道:「阿凩,在想什么?」
「帝梟,你有沒有覺得他似乎變了?!?br/>
帝梟牽緊凩兮的手,說:「或許,他需要些時間來適應(yīng)接下來的日子吧?!?br/>
凩兮陷入了沉思,好一會兒,問:「帝梟,如果有一天,我很長時間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等我,而且一定要相信……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帝梟眸中閃過一絲驚色,內(nèi)心涌起不安之感,問:「阿凩,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說這些話?」
凩兮笑了笑,說:「沒事,我只是想鞏固下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
說完,凩兮鉆到他懷抱里,聽著他心臟撲通跳動的聲音,霸道的說:「這里只能裝著我一個人?!?br/>
「這里從始至終都是阿凩的地盤,誰都替代不了?!?br/>
帝炎寒回到東嶺的殿院,踏入殿門前,他背對著鳳吟,淡漠的吩咐道:「本神尊累了,接下來無限期閉關(guān),無事勿擾。」
鳳吟頓了頓,問:「神尊,您還好嗎?」
「……」
帝炎寒未語,徑直的走進殿門,待身后的大門將要關(guān)上時,說:「做好你分內(nèi)的職責?!?br/>
鳳吟難掩失落的應(yīng)道:「是,神尊。」
殿院的大門徹底關(guān)上后,帝炎寒又抬手設(shè)了個結(jié)界,讓任何人都進不去;
隨后,他來到仙海殿,打開門準備進去時,突然猛地吐了一口心頭血,之后就暈睡在地上。
時隔半年后,沉睡的龍卿虞終于醒了過來;
其實,這段時間里,龍卿虞偶爾會醒來幾次,但是沒開口說上一句話就又閉上無神的雙眼睡了過去。
久而久之,風(fēng)祁也習(xí)慣了這種情況,而且還細心的發(fā)現(xiàn)她醒來的時間幾乎都在白天,所以他便將所有事務(wù)都留在晚上通宵處理,白天可以騰出全部的時間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守株待兔似的等她醒來的那一刻。
有時確實很困的話,就在她身邊打個極輕的盹,一旦有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他總能第一時間醒來。
故而,后來龍卿虞的每一次睜眼醒來發(fā)現(xiàn)他都在,一次都沒有錯過。
龍卿虞的每次睜眼所見的第一眼便是他那溫柔的目光,她聽到的第一句話都是他用著很溫柔的語氣問她睡醒了嗎……
這些瞬間,龍卿虞都記得;
但除此之外,她對他這個人的感覺仍是很陌生的,且不止如此,她現(xiàn)在對龍族的記憶也完全沒有了,除了知道自己是誰,這是哪里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宛如一張白紙。
這種雖奇怪卻又說不出有何異樣的感覺讓她本能的自我封閉,所以每次醒來后下一秒又睡過去了;
因為她覺得只要如此才會讓自己有安全感,不用面對那種撲面而來的、對未知的恐懼感。
這一次醒來,龍卿虞卻不打算再睡過去,疑惑的雙眼打量著周邊的一切,最后視線落在一直守著自己的他;
很難得,這回他竟沒有在第一時間醒來。
龍卿虞動作極輕的側(cè)過身子,想
著這樣可以更清楚的看看他長什么樣;
視線里的他是直接席地而坐,身體就倚在床邊,扶額的手搭在曲起的左腿上,眉眼微蹙著,臉上布滿了很明顯的倦意;
看他這個樣子應(yīng)該是很久都沒有好好的睡過一覺,畢竟之前每一次在不同時間醒來,他都一次不落的守在這里。
「你是誰?」
「你對我這么好,可我卻不知道你是誰?」
「你怎么會、為什么會對我這么好呢?」
「為什么腦子里關(guān)于你的印象一點都沒有?」
「你到底是誰?」
……
龍卿虞只是在心里想著這些疑問,但他似乎能聽得到一樣,下一秒就睜眼醒來了;
風(fēng)祁第一眼見到她時,微蹙的眉頭漸而舒展了,倦態(tài)也瞬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如陽光般溫暖的微笑,接著又是一如既往的那般溫柔的問她同一個問題;
「睡醒了?」
「……」
龍卿虞怔了怔,許久都沒有回應(yīng)他的話;
風(fēng)祁好像習(xí)慣了她這樣,就在他覺得龍卿虞不會回答自己的話且在下一秒會繼續(xù)睡去的時候,耳邊意外傳來了一道很輕的聲音,讓他倍感驚喜。
「嗯?!?br/>
風(fēng)祁很震驚,那原本沒有什么波動的眼神突然間就變得炯炯有神,欣喜的確認道:「真的不睡了嗎?」
龍卿虞搖搖頭,輕聲應(yīng)道:「嗯,不睡了?!?br/>
「好,睡醒了就好。」
風(fēng)祁激動的看了看四周,隨后問道:「你現(xiàn)在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還是想要喝點水、吃點東西,還是,還是……」
「你是誰?」
風(fēng)祁激動得整個人緊張了起來,一時沒聽清龍卿虞剛說什么,沉下激動的心情,溫柔詢問:「什么,你剛剛要問我什么?」
龍卿虞看著他,深呼吸,鼓起勇氣,再問:「你是誰?」
風(fēng)祁仍是溫柔一笑,應(yīng)道:「我叫風(fēng)祁。」
「風(fēng)祁?」
「嗯,風(fēng)祁?!?br/>
「我看你并非是龍族的人,而且我對你也沒有印象……」
「我的確不是龍族的,我也是剛來到龍族沒多久,所以你自然對我沒有印象?!?br/>
「你剛來龍族?這里可是有你親朋好友在?」
「許多年前,我與你母后有過約定,等時機合適的時候,我就來到你身邊照顧你?!?br/>
「我母后?我……」
龍卿虞太急著回想過去的事情,導(dǎo)致身體一下子吃不消,臉色有些不好;
「我記得母后已經(jīng)不在了好久,你看著年紀與我相符,你是什么時候認識我母后的?還有,為什么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好多碎片都是模模糊糊的……」
「不著急,也別太擔心,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再慢慢的講給你聽,可好?」
龍卿虞覺得腦子一團亂,此時還隱隱有些發(fā)疼,故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
對于龍卿虞的反應(yīng),風(fēng)祁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他覺得,能夠忘掉過去重新開始,于她而言是件好事;
他也發(fā)過誓,從她醒來這刻開始,她未來的每一天都只會是無憂無慮的,只有喜樂,沒有哀愁。
他保證!??!
「卿虞……」
「你叫我卿虞?」
「可以嗎?」
龍卿虞點了點頭,應(yīng)道:「嗯,可以?!?br/>
風(fēng)祁見她對自己并不排斥和防備,心里已經(jīng)樂開了花;
龍卿虞坐起來,看了看房間的布置,有些熟悉,但
不確定,問:「我現(xiàn)在是在自己的寢殿里嗎?」
「是啊,我們現(xiàn)在就在龍宮里,你是龍族的龍女,大家都喚你一聲殿下?!?br/>
「殿下?」
「嗯,是的,我的龍女殿下。」
「那你呢?」
「我?」
風(fēng)祁在腦海里一下子閃過了很多組成答案的語句,包括以防萬一的解釋,里面有關(guān)龍王后、龍王、龍嬌珠、西谷、東嶺、帝炎寒、新生池……太多、太多不宜讓她知道的因素,所以,最后說出口的只是簡潔的一句話;
「我是你任命的龍王啊,在你身體徹底痊愈之前,暫時替你接管族中事務(wù)。」
雖然事實是這樣,但其實他并不是這樣想的,他想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邊,以著不是龍王的名義去守護她;
所以,他想成為她日后腦子里、心里唯一存在的人。
不過現(xiàn)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太心急,也堅信自己與她的未來會很長,所以慢慢來吧……
「你是龍王?可龍王不是……嘶……」
龍卿虞腦中的記憶再度混亂,頭疼了起來,「我,我又迷糊了。他和龍嬌珠已經(jīng)不在了,但是是什么原因,我現(xiàn)在怎么想都想不起來了……」
風(fēng)祁起來做到她身旁,擔心道:「卿虞,我們先別想那么多了,以后我慢慢講給你聽,好嗎?」
看著龍卿虞那迷惘的雙眼,風(fēng)祁終是不忍心,于是喚出龍骨箭和龍魄箭,想著這是她的本命神武,可以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看,這是你的龍骨箭,這呢是我的龍魄箭。只有它們的主人才能使喚得動它,你可以試試看?!?br/>
龍卿虞幾乎沒有半點思考和猶豫,本能反應(yīng)的伸手接過龍骨箭,就在這過手的一瞬間,龍骨箭在她手中泛著淺淺的藍光,似在與她彼此呼應(yīng)。
「卿虞,你試試喚它一聲。」
龍卿虞看著龍骨箭,半信半疑的淺喚一聲,「龍骨箭……」
就在話落的瞬間,龍骨箭閃了閃淺藍色的光芒;
這一幕,它給她的感覺是熟悉的,所以,龍卿虞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從拿到龍骨箭開始,自己的唇角兩邊都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不過,風(fēng)祁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而且他不自禁的也跟著她一起笑了!
「卿虞……」
「嗯?」
龍卿虞一邊自然的應(yīng)著,一邊很順手的收起龍骨箭,臉上劃過那么一絲的不可思議之后,轉(zhuǎn)頭看向他,說話的語氣比剛醒來時要柔和些,問:「怎么了?風(fēng)祁……」
風(fēng)祁微微的笑著,說:「卿虞,你能醒來,真好。」
其實她早就醒了,只是因為逃避才……所以現(xiàn)在龍卿虞有些愧疚,說:「對不起,風(fēng)祁,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