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少年的這個樣子,薄云朵頓時明白了過來,一抹冰冷的自嘲逐漸浮于她的嘴角。
她都快差點忘了,自己現(xiàn)在身處的是什么地方,自己現(xiàn)在,又是個什么身份。
可是啊……
薄久夜,你讓一個女人為你拼命為你不求回報的付出,你就這樣的糟踐她的心她的情,甚至還踐踏她的自尊,讓她和她的弟弟活在這有權(quán)有勢的薄家,活的都不如看門的那條大黃狗,為了吃幾個喂豬豬都不吃的紅薯,居然還要遭最下-賤的奴才毒打和羞-辱——
薄久夜啊,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不,說你是畜-生,還侮辱了畜-生,你是連畜-生都不如!
“吃……吃吧?!庇耋虾畬⒓t薯弄干凈以后,又捧到了薄云朵的面前。
薄云朵這次搖了搖頭,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你吃?!?br/>
少年有些落寞的垂下頭,反反復(fù)復(fù)的翻著懷里的紅薯。
然后他抬頭,一臉的認真,黑白分明的眼睛是那樣的干凈,“不臟的……已經(jīng)干凈了?!?br/>
薄云朵突然很想將這個少年擁進自己的懷里。
可她還沒有動作,門外,就來了不速之客。
“喲,四小姐和七少爺在這偷吃紅薯吶,還真是讓奴婢好找呢?!?br/>
一個穿金戴銀,吃的肥胖圓滾的婆子走到了廚房門前,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站在門外不進來,瞇縫著幾乎快找不出眼珠子的眼睛,鄙夷而厭惡的看著灶臺前,灰頭土臉的云朵和玉笙寒。
一見到這婆子,玉笙寒就兩腿打顫,小臉兒上全是驚恐。
“容嬤嬤,今天你是不是如廁時,不小心掉進糞坑里了?!北≡贫滢D(zhuǎn)過身,不著痕跡的將玉笙寒擋在了自己的身后,皮笑肉不笑的望著門前的肥胖婆子。
容嬤嬤下意識的一愣,“沒有啊,四小姐這是什么意思?!?br/>
“是么,那倒是奇了怪了,既然嬤嬤沒有掉進糞坑,也沒有吃那……”薄云朵一臉的好奇,“嬤嬤的嘴怎么就這么臭呢,我可是老遠都聞到了呢?!?br/>
撲哧,身后跟著容嬤嬤而來的幾個丫環(huán)婆子,都忍不住失笑出聲。
容嬤嬤的臉頓時青一陣紅一陣,轉(zhuǎn)身就給身后的丫環(huán)婆子們一人一個大嘴巴子,“笑什么笑,還不快把四小姐押起來,送到相爺和夫人的跟前去!”
被打醒的幾個婆子丫鬟敢怒不敢言,畢竟容嬤嬤可是夫人身邊最得力的紅人兒,和她們不是一個檔次,所以她們連喊痛揉臉的時間資格都沒有,挨打之后,還得卑躬屈膝的聽話,一齊朝廚房里的薄云朵涌了上來。
看這來勢洶洶的架勢,薄云朵毫無懼意,只可憐嚇壞了她身后的玉笙寒,連懷里寶貝的紅薯都顧不上了,一雙小手全都用去拽起了薄云朵的衣袖。
薄云朵感覺到了衣袖被拉扯,扭過頭,看到少年滿面的驚慌失措。
一抹撫慰的笑容浮上她的嘴角,“放心,姐姐會回來的,乖乖的,就在這里等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