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赤雖然不善于觀察女人的情緒，但是程嬈這個眼神要表達(dá)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他想看不出來都難。

    尉赤下意識地想跟程嬈解釋，但是轉(zhuǎn)念一想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在這里碰上尉赤，袁瀟也挺驚訝的。

    她和尉赤也是從小就認(rèn)識的，隔了快五年沒見，這期間幾乎沒有聯(lián)系過。

    袁瀟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復(fù)尉赤的話。

    “大哥，好久不見。”她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程嬈站在一旁，自然注意到了這個稱呼。

    大哥——

    嗯，好像他那群朋友都是這么喊他的。

    一開始聽到夏悠喊的時候，她還以為這是什么特殊情趣來著。

    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稱呼。

    這么一想，程嬈突然覺得自己的思想太齷齪了。

    尉赤繃著嘴唇盯著袁瀟看了一會兒，然后問她：“你怎么來這里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美國讀書。

    袁瀟微笑了一下，對尉赤解釋說：“在醫(yī)療機(jī)構(gòu)呆著無聊，想換點兒別的事情做，經(jīng)過朋友介紹就來這里了?！?br/>
    “銘城知道嗎？”尉赤的下一個問題，直接把袁瀟問得愣住了。

    聽到尉赤這個問題之后，袁瀟的身體瞬間變得很僵硬，甚至眼神也有些空洞。

    不用她回答，單看她這個反應(yīng)，尉赤就知道，這事兒她肯定沒跟江銘城說。

    不過也是，如果江銘城知道，肯定會下命令讓她回去。

    “這邊很危險，女孩子最好還是別來?！备瑸t說話的時候，尉赤頗有長輩的風(fēng)范。

    不過也可以理解，他的年齡本身就是這群人里最大的，再加上又比較成熟能干，他們一群人都很信任他，直接把他當(dāng)成長輩那種。

    尉赤經(jīng)常會給他們一些指導(dǎo)、建議，他們也是百分百地信任尉赤。

    長久以來，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

    袁瀟聽完尉赤的話以后咬了一下嘴唇，表情有些糾結(jié)。

    這樣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大概一兩分鐘，經(jīng)過思考后，袁瀟還是開了口。

    她試探性地問尉赤：“大哥，這件事情能不能……別讓他知道？”

    “不能?！蔽境嗟幕卮鹨埠芨纱啵癕SF這次任務(wù)快結(jié)束了，這次結(jié)束之后下次別來了?！?br/>
    程嬈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快被尉赤這直接的語氣逗笑了。

    果然是鋼鐵直男，跟女人說話的時候根本不懂得迂回，怪不得到現(xiàn)在還是單身。

    就這說話的方式，就算找到女朋友估計也要被他氣死。

    “走吧，先去工作?！背虌颇芸闯鰜碓瑸t有點兒聊不下去了，于是她主動站出來，抓住袁瀟的手腕，帶著她往里頭走。

    走的時候，特意繞過了尉赤。

    她走路速度有些快，路過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fēng)。

    尉赤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風(fēng)里的味道。

    玫瑰花的味道，還混著藥味兒。

    小腹隱隱發(fā)熱。

    不過這樣的狀態(tài)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尉赤想到了正事兒。

    他加快步伐走回宿舍，拿出了手機(jī)。

    出來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尉赤基本上不會碰手機(jī)。

    像是張白和沈楊他們，隔幾天還是會碰的，有信號的時候就會跟家里打打電話。

    雖然維和部隊大部分的人都沒有成家，但還是會跟父母聯(lián)系一下的。

    尉赤的情況屬于比較特殊的。

    他沒成家，也不跟父母聯(lián)系。

    其實他已經(jīng)記不清楚自己上次跟他們打電話是什么時候了。

    回到宿舍拿起手機(jī)，開機(jī)。

    尉赤從通訊錄里找到了江銘城的電話，撥通出去。

    **

    尉赤的電話來的時候，江銘城剛剛結(jié)束了一樁應(yīng)酬。

    洛城和W地區(qū)有時差，這會兒洛城正是深夜，將近十二點。

    江銘城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之后，愣了一下，差點兒以為自己是喝酒喝多了出現(xiàn)了幻覺。

    確認(rèn)了一次之后，才接起電話。

    江銘城：“老大？”

    是真的挺驚訝的，平時尉赤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他們基本聯(lián)系不上，就只能等著他完成任務(wù)之后再聯(lián)系。

    這次的話……他的任務(wù)應(yīng)該還沒完成吧。

    尉赤這個人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電話接通之后，他直接對江銘城說：“袁瀟在W地區(qū)?！?br/>
    聽到“袁瀟”兩個字，江銘城的表情瞬間嚴(yán)肅了幾分，捏著手機(jī)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

    “……你看見了？”這句話出來，江銘城的聲音都比之前陰沉了不少。

    尉赤當(dāng)然知道他情緒變化的理由，“是，她進(jìn)了無國界醫(yī)生組織，正好最近一起對抗瘟疫，今天碰上了?！?br/>
    尉赤簡單解釋了幾句。聽到尉赤的解釋之后，江銘城的臉色愈發(fā)地難看。

    大概一個多月之前，他有跟袁瀟聯(lián)系過一次。

    那次的結(jié)果自然是不歡而散的。他想讓袁瀟回國，但是袁瀟不肯，兩個人大吵了一架。

    當(dāng)時袁瀟說了想和他劃清界限，江銘城被她惹怒了，直接說了一句“不可能”，就掛了電話。

    后來他們兩個人誰都沒再跟誰聯(lián)系過。

    江銘城這個人成熟、有城府，但是在面對袁瀟的時候就會變得格外地幼稚。

    那次之后，他就不想再主動聯(lián)系她，而是想等著她親自來低頭。

    然而，一直到現(xiàn)在，袁瀟都沒跟他聯(lián)系過，又怎么可能低頭。

    回憶起來之前的那次爭吵，江銘城抬起手來捏了一把眉心。

    “他們?nèi)蝿?wù)什么時候結(jié)束？”江銘城跟尉赤打聽起了這個問題。

    尉赤：“可能兩三天。”江銘城：“老大，幫我個忙?！?br/>
    尉赤和江銘城認(rèn)識這么多年，有些話他根本不需要開口，尉赤也能理解到位。

    “嗯，到時候聯(lián)系?！痹撜f的已經(jīng)說了，尉赤也不想用太長時間的手機(jī)，他覺得江銘城肯定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說完這句話，尉赤就把電話掛斷了。

    **

    從剛才碰見尉赤開始，袁瀟的臉色就一直不太好，工作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程嬈跟袁瀟接觸一周多的時間了，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

    看來，她跟尉赤之間還真是有故事啊。

    不過這也不奇怪，他雖然手段不太高，但確實是挺能招惹女人的。

    估計是因為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再加上天生的生理優(yōu)勢，所以一群女人想跟他有點兒什么。

    袁瀟已經(jīng)連著兩次發(fā)藥的時候出現(xiàn)錯誤了，程嬈本身是不打算說她的，人偶爾有情緒不好的時候很正常。

    但是袁瀟這個，很明顯已經(jīng)影響到了工作。

    于是，程嬈直接把藥從她手里接過來，“如果你不在狀態(tài)，就先休息一會兒吧?！?br/>
    程嬈的聲音沒什么起伏也沒什么溫度。

    袁瀟聽完之后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對程嬈道歉：“抱歉，我有點兒走神……”

    “沒事，難免的?！?br/>
    程嬈的語氣雖然沒放松，但她內(nèi)心是理解袁瀟的。

    主要是她這個人真的不會做樣子，說話一直都是這樣冷冰冰的，一時半會兒也溫柔不起來。

    袁瀟自知自己在這里可能會添亂，腦袋里亂糟糟一片的狀態(tài)確實不適合工作。

    所以，她聽了程嬈的，去旁邊一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袁瀟走出了醫(yī)療隊，來到營地外面。

    好巧不巧，走出來，又碰上了尉赤。

    看到尉赤之后，袁瀟下意識地就要往后躲。

    尉赤停下來盯著她看了幾秒鐘，然后動了動嘴唇：“這次要回洛城吧？”

    袁瀟捏緊了拳頭，沒回答。

    她確實是想回洛城的，弟弟和奶奶都在洛城，已經(jīng)有五年的時間沒見面，她很想回去看看他們。

    原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去一趟，沒想到竟然遇上了這樣的意外。

    剛才尉赤已經(jīng)明確說過不會替她隱瞞，所以……江銘城應(yīng)該很快就會知道她離開美國的事情。

    一想到這里，袁瀟就更頭疼了。

    “大哥，我……”袁瀟剛動了一下嘴唇，就被尉赤打斷了。

    尉赤的聲音有些嚴(yán)肅，帶著語重心長：“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和銘城之間的問題遲早要解決，不是你躲一躲就能避開的?！?br/>
    尉赤的話一針見血，袁瀟聽完之后嗓子里像是被堵了什么東西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

    尉赤也沒等袁瀟那邊回復(fù)，直接告訴她：“我會把你回程的航班號給他，他親自去接你?！?br/>
    袁瀟：“……”

    聽到這里，她的眼眶已經(jīng)有些紅了。

    袁瀟內(nèi)心清楚尉赤這么做其實也是為了她好，可是她無法接受這樣的方式。

    其實總體而言，他們這群人都差不多，囂張、自我，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大哥，他有未婚妻，你明明知道的?！痹瑸t實在忍不住了，紅著眼眶說出了這句話，“我對他來說根本什么都不是……”

    “小袁，感情的事情我不懂?！蔽境啻驍嗔怂澳愀艺f沒用?！?br/>
    他這番話說得很坦然。

    沒什么可掩飾的，他本身就不是一個擅長分析感情的人，之前幾次戀愛其實也算不上成功，都是很程式化的那種。

    榮光和陳荊兩個人經(jīng)常會嘲諷他情商低，不知道怎么哄女人。

    這點尉赤自己也承認(rèn)，他本身就沒這方面的天賦。

    袁瀟聽到尉赤這么說之后有些無語，哽了半天愣是沒能說出來一句話。

    停頓了會兒，尉赤又對袁瀟說：“到時候你跟程嬈一起回，我會找人送你們?nèi)C(jī)場。”

    聽到尉赤這么熟練地叫出程嬈的名字，袁瀟愣怔了一下。

    過后，她才想起來問尉赤：“大哥你和程嬈認(rèn)識？”

    而且，聽他這個語氣，好像是很熟的樣子。

    袁瀟跟尉赤從小就認(rèn)識了，她知道尉赤很少跟女性接觸，再想想程嬈的病，就更覺得他們兩個人不可能有交集。

    工作上的交集和私底下的接觸是不一樣的。

    尉赤這個語氣，明顯就是那種私下接觸的語氣。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袁瀟的好奇心就這么被激發(fā)出來了。

    “認(rèn)識，之前出任務(wù)她救過我?！?br/>
    “哦……這樣啊?！痹瑸t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難怪她覺得尉赤對程嬈的態(tài)度不太一樣，大概是因為程嬈救過他的命吧。

    也是，對待救命恩人，態(tài)度肯定是會好一些的。

    **

    這次在W地區(qū)的救援任務(wù)基本上完成，持續(xù)了兩周左右的時間。

    對于程嬈來說，這趟任務(wù)驚險因素太多。

    莫名其妙地中了病毒、感染上瘟疫，又莫名其妙地被人綁架，她閑暇的時候會思考這件事情，但是并不能想出什么結(jié)果。

    任務(wù)結(jié)束的前一天晚上，程嬈和袁瀟被尉赤叫去了維和部隊那邊，尉赤說他要派人送她們?nèi)ム弴臋C(jī)場。

    程嬈不太想麻煩他，但尉赤態(tài)度強(qiáng)硬，程嬈懶得跟他吵，只能答應(yīng)了。

    晚飯程嬈多吃了一碗飯，吃完之后撐到了，于是百無聊賴地在軍營里走著。

    她自己也沒想到，走著走著竟然會碰上正在交談的尉赤、張白還有沈楊。

    他們好像是在商量下次出任務(wù)的地點，還有戰(zhàn)術(shù)的布置。

    這些東西程嬈是聽不懂的，她雖然經(jīng)常在動蕩不安的地方呆著，但是對什么演習(xí)啊戰(zhàn)術(shù)之類的東西一概一竅不通。

    沒什么興趣聽，程嬈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

    結(jié)果，剛一邁步，就聽到張白的下一句話：“老大，程嬈的身份真的應(yīng)該好好查一查?！?br/>
    本身是無心聽他們說話的，但是因為張白那邊提到了她的名字，所以她下意識地集中了注意力。

    張白這幾天一直在調(diào)查程嬈那天晚上平白無故失蹤的事情，他按照尉赤那天提供的地址查了周圍，連續(xù)蟄伏幾天，發(fā)現(xiàn)了飛狼組織的人幾乎每天都會路過這里。

    張白知道這些有可能是巧合，但是作為軍人，他們不可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

    而且，這么巧合的事情，實在是不能不懷疑——

    尉赤剛才已經(jīng)聽張白陳述完了過程，臉上的表情很嚴(yán)肅。

    聽完張白的這句話之后，他的表情更加凝重。

    張白見尉赤沒有反應(yīng)，便問他：“老大，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么相信她了？”

    尉赤還是不說話。

    旁邊，一直沉默的沈楊也開口了，“應(yīng)該沒那么多事兒，我看程嬈沒那個意思。”

    張白：“不管她有沒有那個意思，總之我現(xiàn)在是有證據(jù)、合理懷疑她，我沒有一口咬定就是她做的，合理懷疑沒有問題吧？寧肯錯殺一百不肯放過一個，這話不是老大你說的？”

    是，尉赤之前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尤其是在尉幟犧牲之后，尉赤在這方面就更加嚴(yán)謹(jǐn)了。

    但是張白發(fā)現(xiàn)，他對程嬈似乎是真的沒什么戒心。

    最近這段時間，部隊里關(guān)于他和程嬈的流言已經(jīng)有很多了。

    他好像也不避諱和程嬈接觸。

    “知道了，我會親自審問她?！?br/>
    其實這個問題尉赤已經(jīng)跟程嬈溝通過很多次了，不管他怎么問，程嬈就是不承認(rèn)。

    她是個女人，他也不能對她嚴(yán)刑逼供——

    “誰？”尉赤、張白和沈楊三個人都是感官靈敏的人，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附近有人在偷聽。

    張白率先出擊，率先鉗制住了程嬈。

    看清楚來人的長相之后，張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下，他內(nèi)心對程嬈的懷疑又上升了一個階層。

    張白押著程嬈走到了尉赤面前。

    天色雖然轉(zhuǎn)暗了，但畢竟是睡了那么多次的女人，尉赤一眼就認(rèn)出程嬈了。

    再結(jié)合一下張白之前的猜測，他臉上的表情就更加嚴(yán)肅了。

    難道程嬈真的——

    “你在這里做什么？”尉赤緊盯著程嬈的眼睛問出了這個問題。

    程嬈無所謂地笑了笑，“放心，不是來偷聽你們說話再給組織情報的。”

    剛才張白不是懷疑她的身份么，那她就順著他們的意思往下說。

    “跟我走?！蔽境嘧е虌凭鸵奚岬姆较蛉?。

    程嬈自然是不會跟他走的，試圖掙脫他的手，“有什么話直接在這里說吧?！?br/>
    “我再問你一遍，那天晚上你去哪里了？”這個問題尉赤之前已經(jīng)問過很多遍了。

    “答案我給過你了，是你不信?！背虌撇]有再重復(fù)，“你不信，我說再多都是浪費(fèi)時間?！?br/>
    不知道是不是尉赤的錯覺，他總覺得，程嬈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似乎是帶著顫抖的，還有些失望。

    尉赤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抓了一下。

    是，他若不信，她說再多都是徒勞。

    尉赤抬起手來掐了一下眉心，松開程嬈，然后看了一眼張白：“放開她，讓她走吧?！?br/>
    “老大——”張白自然是不肯放的，好不容易才抓到這個機(jī)會，怎么可能放？

    他還想著趁著今天把這事兒審問清楚呢。

    萬一程嬈真的跟飛狼有關(guān)系，絕對不能放她走。

    “讓她走?！蔽境鄬⑦@三個字重復(fù)了一遍，聲音堅定。

    “萬一她真的跟飛狼有關(guān)系，這次——”

    “我再說一遍，放她走。”尉赤打斷張白的話。

    “行！”張白這次也生氣了，“你為了一個女人，原則都沒有了。要是這次我們的任務(wù)計劃暴露，再死幾個兄弟——”

    “閉嘴?！?br/>
    尉赤對“死”這個字很敏感。

    聽到張白這么說，他狠狠地瞪了張白一眼。

    被尉赤這么一瞪，張白也停住了。

    他知道，尉赤這是生氣了。

    他很少這么生氣，而且這次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說實話，張白有些失望。

    但是失望也沒用，他只能按照尉赤要求松開程嬈，放程嬈離開。

    張白松手之后，程嬈就走了，她全程抿著嘴唇，臉色有些蒼白。

    平白無故卷入這種事情里，任誰都不會開心。

    **

    同一時間，昏黃的房間內(nèi)，Hades戴著耳機(jī)，手里捏著一個信號接收器。

    耳機(jī)里的聲音有些嘈雜，但是足夠他聽清楚對方的交談。

    聽到那邊說出重要的信息之后，Hades眼底閃過了興奮的光。

    ——在她體內(nèi)植入竊聽設(shè)備，原本只是想在想她的時候聽聽她的聲音。

    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樣有價值的情報。

    最近，維和部隊那邊一直在查他們，中途幾次行動的時候，也發(fā)生過沖突。

    聽完了這段對話之后，Hades馬上摘下耳機(jī)，起身走出了房間——

    **

    翌日一早，程嬈和袁瀟兩個人就出發(fā)了，先從W地區(qū)到M國，然后再乘坐航班飛回洛城。

    經(jīng)過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程嬈的狀態(tài)不是很好。

    袁瀟那邊因為要回洛城了，整個人也都處于緊繃著的狀態(tài)。

    這一路上，她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長，抵達(dá)洛城時，是下午三點鐘。

    程嬈和袁瀟兩個人一起走出來，走到接機(jī)口時，突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被攔住之后，程嬈和袁瀟齊刷刷地抬起頭來。

    來人程嬈不認(rèn)識，但是看袁瀟的狀態(tài)，應(yīng)該是跟對方認(rèn)識的。

    來接機(jī)的人是江銘城的助理，姓李。

    之前袁瀟跟他打過很長時間的交道，當(dāng)初她去美國，也是李助理送她去的……

    “小袁?！崩钪斫辛艘宦曉瑸t，“江總讓我接你回家?！?br/>
    家？

    聽到李助理這么說，袁瀟只是想笑。

    那里根本不是家，只是江銘城囚禁她的牢籠。

    “抱歉，我要去看我弟弟和奶奶?！痹瑸t不想像以前一樣逆來順受了，她決定抗?fàn)幰淮巍?br/>
    她不想一輩子都活在江銘城的統(tǒng)治之下。

    李助理那邊似乎早已經(jīng)猜到了她會這樣反抗，所以也沒表現(xiàn)得很意外。

    李助理微笑了一下，然后對袁瀟說：“昨天晚上江總已經(jīng)把你奶奶和弟弟都接過去了，他們現(xiàn)在都在等你。”

    明明是威脅的話，李助理卻能這樣微笑著說出來。

    袁瀟聽完之后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果然，江銘城還是那個江銘城！

    程嬈挺聰明的，一來二去的幾句對話，她就把袁瀟和這位“江總”的情況猜了個大概。

    如果她的推理沒出現(xiàn)錯誤的話，這個“江總”，應(yīng)該就是江楓同父異母地哥哥，叫什么名字她不記得了，但是她記得，這個人跟尉赤玩得挺好的。

    果然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尉赤自己就不講道理，他朋友們也是一個德行。

    甭管是什么身份，甭管表面多正義凜然，私底下都是這樣子。

    奶奶和弟弟都被接去了，袁瀟也知道自己沒什么選擇的余地了。

    糾結(jié)了一會兒之后，她轉(zhuǎn)頭看向了程嬈。

    舔了舔嘴唇，有些尷尬地對程嬈說：“對不起，我可能要先走了?！?br/>
    袁瀟其實不太敢直視程嬈的眼睛，她怕程嬈知道前因后果之后會瞧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