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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幺/文
外界的出口不在靈源底下, 反而在靠近小島的附近,最終在水下找到一個漩渦, 他們二人便從那里被卷出去了。
上岸之后,無是非有些惱火:“早知道出口不在那里,我們干嘛費勁殺蛇, 都怪你!我就說在周圍再看看……”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心情看起來是挺差的。
百里鳴岐跟著無是非跳到岸上便聽到他的抱怨, 百里鳴岐看他一眼,下意識挑挑眉:“你為何如此生氣,與靈獸作戰(zhàn)機會難得,你剛步入修真界就有這樣的機會, 應(yīng)該感到慶幸?!?br/>
無是非當(dāng)然不會說出真正讓他惱火的原因——如果他們不去搞那條蛇, 就不會發(fā)生后面避水珠的事情, 也不會弄得那么尷尬……
“因為……因為我不喜歡冒險!”
無是非爬起來用你擰干自己的衣服,然后將腰封里纏著的袍子取出來, 擰干水往身上披:“你們這些世家少爺過慣了平靜的生活, 當(dāng)然會想挑戰(zhàn)冒險, 但是我從小到大就是過得刀尖舔血的生活,平淡安穩(wěn)的生活對我來說才是想要的。”
百里鳴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平淡安穩(wěn)?”
“……怎么?!?br/>
百里鳴岐突然冷笑:“怎么可能, 你這種性格, 還有你的身份,注定你一生都無法平淡安穩(wěn)。”
無是非咬牙瞪著他——他那也只是隨口一說, 要不要這么過分啊這位大少爺!
百里鳴岐將外袍抖開, “嘩”得一下披上身, 率先往一個方向走去:“走吧。”
無是非只好跟上,不過他打量了周圍一圈,還是沒弄明白這是什么地方,他們是從一片汪洋中浮出來的,水蟄眼睛,應(yīng)該是海水,他們游了很久之后,才終于從一片礁石灘上上了岸。
雖然不知道這里是哪兒,但是可以肯定這邊世界已經(jīng)不是秘境之內(nèi)了,因為空氣中的靈力已經(jīng)淡到幾乎沒有,跟秘境中完全不同。
“這是哪里?你知道我們怎么回去嗎?”
百里鳴岐站在原地,抬起手在空中輕輕劃過,然后皺起眉轉(zhuǎn)過身看向無是非:“風(fēng)里面吹過來細(xì)沙,我們可能掉在滄沙蠡海了?!?br/>
“滄沙蠡海?那是什么地方?我竟然從來都沒聽說過?!?br/>
百里鳴將手放下來:“簡單來說,就是一塊不毛之地。滄沙蠡海不屬于九州中任何一個,它位于九州之外,有的人說飛鴉就住在這里。但是不太可能,當(dāng)時我們尋找秘境時首先排除的也是這里,因為滄沙蠡海除了沙漠就是苦海,寸草不生,不可能充盈靈力?!?br/>
他說著看向適才他們從中爬上來的海面,眉頭緊蹙:“沒想到,這里竟然是秘境的出口?!?br/>
無是非張開手感受了一下,疑惑道:“也不是一點靈力都沒有……雖然微乎其微,不過還是能感覺到一點?!?br/>
百里鳴岐聞言看了無是非一眼:“星童子閉嘴?!?br/>
“……”
“這點微末的靈力,不光修士無法利用,甚至不足夠支撐花草植被的生長,這才會令此地成為不毛之地。”
無是非嘆口氣:“好吧,那我們要怎么出去,直接用腳走?”
百里鳴岐搖搖頭:“滄沙蠡海周圍是無盡的沙漠,中間一汪苦?!褪俏覀儎倓偟袈涞奈恢?,用腳走是走不出去的?!?br/>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在這里等死嗎?”
從來沒聽說什么海能被沙漠圈在中間,那還是海嗎,頂多算個鹽湖。
他還從來沒被困在沙漠中呢……無是非一向覺得,“沒有盡頭”這個詞是用來騙人的,只要它存在于世間,就不會沒有盡頭。無是非舔舔嘴唇,笑著在百里鳴岐肩膀上用力拍兩下:“別擔(dān)心,走吧,先走出這里再說,我們肯定能走得出去?!?br/>
百里鳴岐冷漠地看著他:“這應(yīng)該是我對你說的話。”
“哈?”
百里鳴岐說完話,從外袍的內(nèi)袋中取出一張符紙,捏在兩根手指之間輕輕一抖,符紙便燃起黃綠色的火焰,不一會兒就燒光了。
無是非覺得很驚訝,他們在水里泡了這么久,他外袍中的符紙居然一點都沒有事兒,說來上次也是,百里鳴岐就跟只叮當(dāng)貓似的,什么東西都能從袍子里掏出來,明明是很小的口袋,怎么能裝那么多東西。
百里鳴岐看穿他想法,這次卻沒有主動解釋,只看著天邊飛散的光點沉默不語。無是非忍不住問:“你的外袍里面連著黑洞么?”
“是芥子空間?!?br/>
無是非聽百里鳴岐聲音帶笑,神經(jīng)敏感得想罵臟話,他原本還想問他燒了那道符紙打算跟誰聯(lián)絡(luò)來著,還想問什么叫芥子空間,如此一來也懶得問了——管他跟誰聯(lián)絡(luò),總之委員長有能力應(yīng)對一切逆境,他就在一旁看著好了。
百里鳴岐將符紙燃盡之后,在一塊礁石上坐下來,無是非渾身濕透,被冷風(fēng)吹著更覺難受,無是非左看右看,磨磨蹭蹭在百里鳴岐身后坐下來,偷偷調(diào)轉(zhuǎn)方向,利用他的身體擋住吹過來的風(fēng)。
無是非以為自己這點小動作根本不會被察覺到,畢竟他離得百里鳴岐距離還是遠,他們之間有一人的距離呢,百里鳴岐總是察覺不到的吧,誰知沒過一會兒,百里鳴岐突然開口:“為什么不用靈力把衣服烤干?!?br/>
無是非愣了愣,迅速扭開頭:“我知道!用你說!”
百里鳴岐依舊背對著他沒說話,無是非卻見他右手輕輕握起,一股清光如同囂張的火焰一般被百里鳴岐捏在手中,頓時四散開來,而后他身上的衣服便蒸騰起熱氣,不一會兒,連帶著內(nèi)袍外袍,還有披散在身上的頭發(fā),全部烤干了。百里鳴岐垂下眼睛,抬手在頭發(fā)上輕輕拂了兩把,發(fā)梢上一些白色的鹽顆粒紛紛落下來。
要是一般人做這種動作,大約會讓人想起頭皮屑,但是百里鳴岐的頭發(fā)光滑順暢,又粗又黑,從上面掉下白色的鹽粒反而好看得不得了。
無是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別開臉——即便這個時候,無是非也不得不承認(rèn),委員長的美貌真的讓人一不開視線。
“愣著干嘛?”
百里鳴岐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他面前,湊過來盯住無是非:“你不會運行靈力?”
“……我剛學(xué)會,我已經(jīng)在運行了!”
百里鳴岐冷漠地回了一句:“是嗎。”
“……”
無是非面色不善地瞪著他,很想一腳把他踹進苦海讓他清醒一下,百里鳴岐卻突然伸手握住無是非的右手,在他爆炸之前,溫暖磅礴的靈力瞬間將無是非全身覆蓋,他身上的水珠只在一瞬間就被蒸干了。
做完這一切,百里鳴岐不發(fā)一言地將手收回去,又背對著坐回離無是非一人之隔的礁石上,仿佛剛剛給他烤干衣服的人根本沒出現(xiàn)過似的。
無是非坐在苦海邊上,感覺自己也要變成一塊礁石做的雕像了,他死死盯著百里鳴岐的背影,心里糾結(jié)得要命——百里鳴岐這家伙干嘛莫名其妙的對他這么好?
現(xiàn)在想想,好像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百里鳴岐就對他挺好的,是因為他是星童子嗎?還是因為他師門被滅,覺得他可憐?
雖然百里鳴岐說因為自己歸他負(fù)責(zé),他就必須負(fù)責(zé)自己的生命安全,無是非就當(dāng)他是在帶師弟好了,但是帶師弟有這么帶的嗎?他帶自己根本像帶孩子似的,事事揉爛了掰碎了給他解釋清楚,搞得無是非時常覺得自己很沒用。
他帶了慧的時候都不會這樣啊。
到底為什么……
無是非糾結(jié)著這點事情的時候,天邊突然有兩個人踩著飛劍飛下來,無是非抬起頭,那二人在天空盤旋兩圈,最終落到地上。來人中有一個是熟人,蕭麟,另一個是之前駕駛飛舟的弟子之一。
“師兄,恭喜你啊,命真大,這樣都死不了?!?br/>
蕭麟笑著走到百里鳴岐和無是非的面前,張嘴卻不說好話,另一名弟子走上前,雙手遞給百里鳴岐一把劍:“師兄,我將清光帶來了?!?br/>
清光是百里鳴岐配劍的名字,無是非下意識咋舌——認(rèn)識這么久,他居然還不知道百里鳴岐劍的名字,這顯得他有些冷漠。他們一起掉進那個秘境的時候,無是非倒是注意到了,百里鳴岐的劍不在腰上,想必當(dāng)時落在飛舟上面,如今才被送回來。
百里鳴岐朝那人點點頭,接劍的時候,對方卻猶豫著說了一句:“師娘有些生氣……”
無是非離得近,所以聽得清清楚楚,百里鳴岐動作一頓,隨后將劍收回來:“別的事等回去再說?!?br/>
蕭麟抱著手臂在一旁嘻嘻怪笑,全身都在用力傳達一個消息——你他媽的快倒霉了,我真高興。無是非忍不住抽抽嘴角,蕭麟跟百里鳴岐之間到底有什么矛盾,壞心眼都不避人了。
百里鳴岐好像也習(xí)慣了蕭麟針對他這件事,直接祭出劍,跳了上去。他回頭朝無是非伸出手:“過來?!?br/>
“哎?!?br/>
蕭麟伸手一把抓住無是非的胳膊,直接扯著他跳上自己的飛劍,無是非腳下不穩(wěn),急忙抓住蕭麟的衣服:“我槽!”
“站穩(wěn)點,小和尚?!?br/>
蕭麟輕描淡寫地扶了無是非一把,笑著看向百里鳴岐:“師兄,你在外流落這么長時間,想必靈力也接近枯竭了吧,御劍帶人多費勁,萬一飛到一半從天上掉下來,丟的可是我們九皋氏族的臉。所以,這小和尚就由我?guī)Ш昧??!?br/>
他話剛說完,無是非只覺眼前一花,腳下的飛劍就“嗖”得一下沖了出去。無是非急忙拽住蕭麟的衣服,卻聽站在前面的人大笑道:“師兄,你這是想跟我比試嗎?”
無是非下意識回頭,便見百里鳴岐面無表情地踩著那把劍身雪白的佩劍緊隨其后,眼神冷得嚇人。無是非急忙把臉扭回來,他的頭發(fā)被高速刮過的氣流吹得向后飄起來,頭皮都快給拽掉了。
“那就全力追上來吧,論速度,我的三途可不比你的清光差!”
腳下的飛劍隨著蕭麟聲落,再次加速。無是非被吹得整個人都凌亂了,他忍不住朝著蕭麟大聲喊:“你們要比試我不管,能不能先把老子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