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嬌喝不小,震徹四野,竟將場中的廝殺聲給掩蓋下去,交戰(zhàn)雙方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山崗上,出現(xiàn)六騎,領頭的赫然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正是鳳瑤和慕忠等人趕至。
“慕忠,是他們!”慕家眾人并不認識鳳瑤,但一看到慕忠五人卻是大為驚喜。這種時候,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量。
“鳳瑤?她怎么和慕家這幾個小子在一起!”姜曦卻是臉色一變,目光陰沉了下來。慕忠五人應該跟著姜武等人才對,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莫非自己的金蟬脫殼之計竟然被他們識破了?那也不對,且不說這五個小子有沒有那份眼力,而且他們一旦有異動,姜武是絕不可能讓他們活著離開的。
他心中驚疑不定,一時間也弄不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沖著手下眾人使了個眼色,令他們先行停止進攻。
鳳瑤見雙方終于停下手來,稍稍松了口氣,趕忙嬌喝一聲,策馬疾馳下去,慕忠五人自然跟上。
六騎沖下山崗,眨眼間便到了陣前。
“小姐!”慕忠等人見慕秋蟬氣息虛脫,顯然是久戰(zhàn)力竭,又驚又怒,翻身下馬,飛奔過去。
慕秋蟬本以為他五人已經遭了姜曦的毒手,沒想到竟能活著回來,雖然甚是疑惑,卻也更是欣喜,喘了口氣道,“我沒事,倒是你們,怎么逃出來的?”
“是吳……”一名慕家子弟口直心快,就要將吳賴救他們之事講來。
慕忠卻機靈得多,心知現(xiàn)在還不能讓人知道吳賴還活著,趕忙截斷道,“啟稟小姐,我們是有高人相助才得以脫險。”說著又等了剛才那名慕家子弟一眼,示意他不許亂說。
“高人?”慕秋蟬一怔,顯然絞盡腦汁也想不到那“高人”就是吳賴,下意識的瞥了不遠處的鳳瑤一眼,卻又覺得這么個小姑娘只怕不可能是什么“高人”,同時她也十分奇怪,慕忠?guī)讉€怎么會和鳳瑤一同出現(xiàn)。
她心中疑惑甚多,但也知道這時候不宜談論這些,便也不再追問,轉而沉聲問道,“你們有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哪來的這許多姜家高手?”
慕忠不敢怠慢,立時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只是關于吳賴之事便已“高人”代替。
慕秋蟬聽得是臉色變幻不定,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若慕忠等人所言非虛,那事情可就棘手了,非但他們這些人兇多吉少,白慕兩家只怕更有滅頂之災。
慕忠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忽然再次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小姐莫慌,我們只需要再堅持片刻,便會有人前來搭救?!?br/>
“那位高人?”慕秋蟬先是一怔,隨即低聲道,美眸中滿是驚疑之色。
“對就是他,只要他趕到,這些人根本不足為慮!”慕忠目中迸射出崇拜的光芒,以堅定無比的口吻道。他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吳賴,對后者更是有著近乎于盲目的信心,根本沒有考慮過吳賴能否以一己之力抗衡這許多姜家高手。
慕秋蟬自然和他不一樣,心下頗為懷疑,但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強,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就在他們低聲交談時,鳳瑤快步到了姜曦跟前,死死盯著后者,半晌后忽然輕嘆一聲道,“師兄,你收手吧,現(xiàn)在還來得及。”
“收手?”姜曦冷笑一聲,也不作答,漫不經心問道,“師妹,你怎么到這里來了,還和慕家那幾個小子在一起?”
鳳瑤年紀雖小,但冰雪聰明,怎會不知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在套自己的話,心頭一陣失望心冷,并不回答,繼續(xù)苦口婆心勸道,“師兄,你收手吧,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否則……”
不等她話說完,姜曦目中戾氣大盛,咆哮道,“否則怎樣?我為什么要收手!”他一把將罩在頭上的黑斗篷扯了下來,露出那張曾經英俊不凡如今卻滿是傷痕丑陋不堪的臉,歇斯底里叫道,“我這張臉就是吳賴所毀,他死的太便宜了,我的仇還沒有報,我要殺光所有和他有關系的人,方泄我心頭之恨!”
他面目猙獰,猶如一頭失去了理智,正在咆哮的野獸。
鳳瑤被他這幅摸樣嚇了一跳,同時也知道他冥頑不靈,不再勸相勸,心頭卻是一痛。畢竟是曾經和她十分要好的師兄,如今卻變成這幅摸樣,變得猙獰而陌生,還要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滅亡,心里很是不好受。
聽姜曦提及吳賴,慕秋蟬也是芳心絞痛,鳳目含憤盯著他,怒道,“要不是你自己起了歹心,和陸嵩圍攻他,又怎會被毀容,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 ?br/>
毀容之事被姜曦引為奇恥大辱,慕秋蟬的話更是猶如一根根鋼針般刺中心臟,暴跳如雷,狂喝道,“賤人,住口!”惱羞成怒之下,雙掌呼嘯,向著慕秋蟬疾撲而去。
幾乎同時,忽然一道人影橫在慕秋蟬身前,緊接著兩點寒芒不分先后刺出,截住劈來的雙掌。
鏘鏘!
兩聲幾乎重疊在一起的金石交擊聲驚起,姜曦微微一震,看清了出手之人,更是勃然大怒,厲叱道,“鳳瑤,連你也要和我作對么!”
鳳瑤橫劍而立,面色痛苦,目光卻十分堅定,言道,“對不起師兄,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師兄了,我不能看著你傷害她。
“好,很好!”姜曦氣得渾身顫抖,神色猙獰,凄厲道,“既然你鐵了心要與我作對,就莫怪我心狠手辣!給我殺,不許留一個活口!”
他要殺死所有人,自然也包括鳳瑤在內。
姜家高手得令之后自然不敢遲疑,立時又對慕家眾人展開猛攻。慕家百余人的隊伍,早已傷亡過半,剩下的四十來人也個個帶傷,即便是多了慕忠五人卻也是杯水車薪,難以抵擋姜家高手的猛攻,甫交手便傷亡慘重。
姜曦當然也沒閑著,一聲令下之后,便即向慕秋蟬攻去。
鳳瑤再次擋住他的去路,面色一如那霜冷的劍鋒。
“臭丫頭,找死!”姜曦狂怒無比,雙掌幻出層層疊疊的掌影,立時將她籠罩其中,展開水銀瀉地般的兇猛攻勢。
鳳瑤劍鋒疾舞,極力抵擋,鏘鏘鏘掌劍交擊聲不絕于耳,剎那間也不知她抵擋了多少掌。只是她的實力比之姜曦相去甚遠,十來招過后,便已被擊得爆退不止,氣血翻涌不止,嘴角鮮血溢出,極其吃力。
“鳳瑤姑娘,我來助你!”眼見她險象環(huán)生,慕秋蟬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強提一口氣,嬌叱一聲,提劍沖了上去。
三人戰(zhàn)作一團。
二女聯(lián)手,形勢自然好了許多,不過姜曦仍占據了絕對的上風,她們落敗只是遲早之事。
就在三人激斗之時,慕家眾人已經難以為繼,收縮成圓桶陣,勉力抵擋姜家高手的進攻,不過傷亡仍是十分巨大,僅有三十來人還能站著不倒。
“兄弟們,不要怕,堅持住,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慕忠一面抵擋敵人的進攻,一面給活著的人打氣。
“真的會有人來救咱們么,你小子不會是在騙人吧!”眾人自然不大相信,紛紛嚷嚷道。
“放屁,老子的信譽向來是有口皆碑,什么時候騙過人,我說有就一定有!”慕忠一刀劈開刺來的一劍,怒喝道。
話雖如此,他卻忍不住向著遠方望去,心里也暗暗著急,“吳少爺,你可要快點來啊,我們可撐不住了!”
眾人自然不知他心里所想,但心里也不禁浮起一絲希冀。
就在這時,突然兩聲嬌呼傳來,卻是慕秋蟬和鳳瑤終于擋不住姜曦的攻勢,胸口各中一掌,鮮血狂噴,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姐,小姐,鳳瑤姑娘!”
慕家眾人目眥欲裂,狂駭驚呼。
“王八蛋,敢傷我姐,我和你拼了!”慕林更是發(fā)狂一般就要沖上去和姜曦拼命,奈何被團團圍住,卻根本沖不出去。
至于那兩名慕家長老自始至終被纏住,亦是鞭長莫及。
二女落地之后,立時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奈何傷得太重,卻是站不起來了。
“桀桀!”姜曦陰森一笑,目中帶著殘忍的光芒,一步步走到二女跟前,冷冷道,“現(xiàn)在知道與我作對的下場了吧!哼,若是你們兩個向我求饒,我或許會發(fā)發(fā)善心,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說著再也壓抑不住心中變態(tài)的痛快,放聲狂笑。
鳳瑤畢竟年紀還小,懼意大盛,卻緊咬著嘴唇,極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慕秋蟬卻是冷冷一笑,不屑道,“姜曦,你看自己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以為自己贏了么?不,你就是個可憐蟲,永遠也贏不了他的可憐蟲!”
“住口!”姜曦雙目噴火,慕秋蟬的話極大的刺激他,令他幾近瘋狂,陰森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我先劃花你那漂亮的臉蛋,看你是個什么滋味!”
說著右手一股真氣激引而出,慕秋蟬落在地上的長劍便到了他的手中,他一臉獰笑,寒光閃閃的劍鋒便徐徐向著慕秋蟬那賽雪欺霜的臉頰而去。
女子哪個不愛惜自己的容顏,慕秋蟬自然也不例外,嬌軀顫抖,心中自是懼怕卻絕不會求饒,索性比起來。
慕家眾人狂喝怒罵,卻也無濟于事。
“姜曦,你個混蛋,住手,我叫你住手!”鳳瑤又驚又怒,尖叫不已,姜曦卻又哪里會聽她的。
眼見那森寒的劍鋒距慕秋蟬的臉頰已然只有尺許之遙,陡然間一聲破空尖嘯驚起,緊接著一道金光從二十余丈開外的一處山崗上激射而來,閃電般直射姜曦。
姜曦臉色大變,不及多想,趕忙橫劍格擋。
當!
一聲巨響,長劍被震得寸斷,姜曦如遭重擊慘叫一聲,被震退兩丈多遠,哇的一口鮮血噴出,驚怒萬分。
砰!
又是一聲大響,金光消失,卻是一根黑不溜秋的鐵棍切豆腐般插入冰凍堅硬的地下,沒入七八尺,只剩下一截棍尾,可見力道之強。
與此同時,一道比這滿天風雪還要寒上幾分的聲音響徹天地。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