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印其實還是有些恐懼她父親的,媽媽從來都不靠譜,家里向來都是父親管的嚴嚴的。她閃開身子直接上樓去找我和陸沉逸。
陸沉逸拉著我到了他前幾日住的臥室,快速關(guān)上門,倚靠在墻上一動不動。
“我……”我想要解釋剛才在樓下看ellen的事,可一見陸沉逸沉著的臉,將后面的話咽回去,趕緊去解他的褲帶,“是不是傷口疼?”就沒見過哪個病人手術(shù)后到處走沒有一天閑著的,就算在家也是手機電腦不停的忙著工作上的事。
他拿掉我的手:“沒事?!?br/>
我收回手明白了他的心情,慢慢的走向那圓弧形寬闊的大落地窗,窗外是一整片青草地,還有幾個被剪成各種形狀的樹木。
唐印來到門口,聽到房間里沒有任何動靜,識趣的回了自己屋子,沒過來打擾。
不管陸沉逸下了多么大的決心,在面對的時候,他還是不能那么的決絕,那是他愛過的女人,也許就算是現(xiàn)在,他心里也還是愛著,只不過那愛還有沒有價值,沒人知道。
失敗的婚姻多少也給我?guī)砹艘恍┏林屠潇o,這時候還是讓一切慢慢的沉淀,就算真的將他留在身邊,那份沒有愛的婚姻,也未必會長久?;蛟S他對我只是在最寂寞時候的一種填補而形成了習慣,我該慶幸當初那個礙眼的吻痕并沒有發(fā)生下去,否則我今天絕對不會站在這里。
林雨輕做到了唐海德的對面,知性的美從內(nèi)而外的散發(fā),就像她筆下的畫一樣讓人百看不厭。她溫柔的一笑,“爸、媽,今天這里好熱鬧?!?br/>
唐海德無奈的點點頭:“唐印的媽媽回來的比較突然,讓你看了笑話?!?br/>
陸秋燕沒忍住還是開了口:“雨輕啊,你……知道沉逸結(jié)婚了嗎?”
林雨輕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但被她瞬間抹去:“媽您說什么,我都沒跟沉逸結(jié)婚,他怎么會結(jié)婚呢,那個姚欣您不用擔心,她跟沉逸在一起不會長久,只是因為……比較缺錢?!彼÷暤恼f,生怕被樓上的人聽到一樣。
唐海德還因為她的小心特意朝樓上看了一眼,兒子認回來到現(xiàn)在還沒把姓改過來,不過改不改的也不是那么重要,對于國外生活久了也不是那么在意什么傳宗接代。
“那就是沒有?”陸秋燕還是不怎么篤定,沉逸在她面前從沒做過太離譜的事情,因為單親的關(guān)系,他成熟的也比別人早。
林雨輕但笑不語,說的太明白反而讓人覺得假。
陸秋燕深吸了口氣,這事兒回頭還得跟兒子仔細問,他今天回來一定是為了宣布什么,可惜被那倆人攪合成了這樣。
“叫廚房多做點菜,今天家里人多?!碧坪5伦岅懬镅嗳N房,也是為了避開林雨輕問些話,在商場打滾了那么多年,看事情還是有一定眼力的,只不過架不住對方紋絲不漏的欺騙,“你和沉逸怎么了?”
林雨輕心里一驚,放在腿上的手一緊,松懈臉上的笑有些愁苦的看著唐海德:“爸,或者應該就叫伯父,我跟沉逸似乎回不到過去了,自從他遇見了姚欣后,也是我回來的太晚了。可我有什么辦法?他在國內(nèi)事業(yè)有成,我不努力怎么回來配得上他,可當我能與他在同一條視線里的時候,他卻……”林雨輕垂下了頭,淚水無聲的落下。
唐海德的眉頭更加的深蹙了,“這么說他真的結(jié)婚了?”
林雨輕點點頭,“可是伯父,我們的感情還在的,只是沉逸如今搖擺不定,那個姚欣給不了沉逸任何的幫助,她離過婚,聽說還為了離婚狠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林雨輕說到這里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一副說漏的表情。
唐海德頓時怒了:“什么?”
林雨輕不敢看他的低下頭,這時候陸秋燕也端著果盤從廚房回來了,見兩個人的表情有些奇怪,將手里的果盤放在茶幾上:“先吃點水果,廚房還要忙活好一陣?!彼€是上樓去看看兒子吧。
唐印本來就是閑不住的人,她剛才在房間里無聊就想出來,結(jié)果剛走到樓梯跟前就聽到了林雨輕告狀的那一幕,她翻出手機快速上網(wǎng)一查,結(jié)果的確有林雨輕說漏的那則新聞。對于這樣的新聞哥哥不可能不知道的,那為什么不介意嫂子的這件事呢,唐印百思不得其解,又怕錯過了什么信息,想再看看,恰好陸秋燕上樓來,“陸姨,您怎么上來了?”
“我想看看沉逸,他今天帶回來的女孩子總得讓我心里有個數(shù)吧?!标懬镅嗾f著就想繞過唐印往里走。
“陸姨您等等,林雨輕的話不能全信,那個的確是我的嫂子?!碧朴㈥懬镅嗬刈约旱姆块g關(guān)上門才說:“陸姨,我知道您覺得我跟我媽一樣不靠譜,可是有一點您該知道,我雖然喜歡任性妄為,可從來不造謠。”唐印很有自知之明的說。
陸秋燕也知道唐印這孩子的品行,她覺得她說的在理而且,“可他在訂婚的時候怎么還同意了呢?”
“還不是你們都沒跟她商量一下,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哥哥怎么好讓爸爸下不來臺,也怪我,明明知道不對勁,偷偷告訴哥哥就好了,不過那時候我也不知道還有個嫂子啊?!碧朴∫荒槹С畹呐康搅舜采?。兩只腳蹬掉了腳上的涼鞋“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上。
陸秋燕這么一想反倒怪自己一意孤行了,孩子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去吧,她再參合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唐海德可不這么認為,他立刻打電話叫公司的手下去調(diào)查姚欣的所有資料。
我還在窗前凝視著外面的一草一木,腦中空白一片,不知何時陸沉逸站到了我身后,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下樓去看看?!?br/>
我們來到樓下的時候廚房已經(jīng)做好了飯菜正在往桌子上端,唐海德親切的看著兒子說:“沉逸,過來坐吃飯?!?br/>
陸沉逸點點頭拉著我坐到“爸,這位是姚欣,也是我……”
唐海德直接截斷了陸沉逸的話:“今天回家吃飯就別那么講究了,帶回來的都是客,爸爸自當好好招待,姚小姐應該認識沉逸的未婚妻吧?”
正準備坐下去的身子僵在原地,還是陸沉逸用力一拉才坐下的。
陸沉逸耐著性子再次重申道:“她是我的……”
“太好了,你們正要吃飯呢,餓死我了,快快快,趕緊先給我盛碗飯,ellen,你坐我旁邊?!眛ina拉著ellen從外面沖了進來,見到一桌子的菜直接坐下開吃。
唐印跟陸秋燕從樓上下來無奈的搖搖頭,搞得好像她們倆才是真的母女一樣。
陸沉逸見他們在場不好再執(zhí)著自己的話題,而我更沒那個立場開口,一頓飯吃的是默不作聲。
林雨輕忽上忽下的心也在tina進門那一刻才落定,本來討厭的人卻在關(guān)鍵時候幫了她一把。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不影響別人進餐是基本的禮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绷钟贻p起身跑去了衛(wèi)生巾將門關(guān)得死死的,盯著屏幕上的國外號碼好半天才接起:“不是都跟你說了我們不要再聯(lián)系了嗎,你又打電話干嘛?”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就像哄著一個孩子似得:“輕輕,我想你,我會快點把腿治好,就算沒治好,我還有頭腦,一樣能賺錢能重頭再來,不要離婚,好嗎?”
“你打電話就是要跟我說這些?離婚是必然的,我也不是嫌棄你如今的狀況,你知道我心底從來都愛著的人不是你,你又……何必呢?!绷钟贻p無奈的減弱了聲音,她也不是不懂得感恩,可她是真的愛著陸沉逸,何況,一個腿廢了的人能有什么美好的未來。
“沒什么事情我先掛了,我還有事?!绷钟贻p不耐煩的正要掛電話,對方又說了一句:“孩子你都不想嗎?”
林雨輕的手一抖,言語也有些哽咽:“他……還好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自嘲般的輕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連孩子都不在乎了呢?!?br/>
林雨輕的火氣再次被燃了起來:“我還不至于你說的那么無情,他怎么樣?”
“兒子想去找你,我給他買了機票,過幾天他去你那,別忘了去機場接他?!?br/>
“什么?”林雨輕大驚的叫出聲,快速的捂住自己的嘴,小聲的訓斥著:“你怎么能不經(jīng)過我同意就這么做了,你到底要怎么樣?”
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變大,情緒也異常的激動起來:“我要你回到我身邊,要你留下來做我的妻子!”
“不可能!”林雨輕氣的直接掛斷了電話,靠在衛(wèi)生間的墻上瘋狂的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她不停地問自己為什么,為什么?她以為就算跟著一個不是很愛的男人生活下去,富足的生活一直美好也是值了,可偏偏他一場車禍后,家財散盡,公司倒閉,一切不幸的事情都接踵而來,她想離開有錯嗎?
陸秋燕看著衛(wèi)生間的方向不放心的問:“怎么去了這么半天,要不我去看看吧?!?br/>
唐印“啪的”把筷子向桌子上一扔,“打電話這么偷偷摸摸,誰知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br/>
“你給我老實吃飯。”唐海德訓斥了她一句,這讓正在大吃的tina聽了可不樂意了,她也跟唐印一樣的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你憑什么對我女兒這么大聲?”
本來拿著筷子不知道要怎么跟桌子上的螃蟹奮斗的ellen趕緊捧起她拍筷子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揉,“tina,你不要這么生氣。”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看著他們相處的模式真是有點不知怎么評價好。林雨輕這人的確有問題,從前天送支票給我就已經(jīng)證明了,她當面一套背后一條的是手段,怎么感覺自己像活在電視劇里那些宅斗宮斗的。
“她都是被你慣壞的,從你身上沒學到一點好?!碧坪5略娇此莻€ellen在一起越生氣,就算兩個人不愛可也有了那么大的女兒,她說給自己帶頂綠帽子連個招呼都不打,還理直氣壯的把男人帶到家里來要求離婚。幸好那時候得到了陸秋燕和兒子的消息,不然他恐怕得被氣死,也算是另一種成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