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末聽到任務提醒時，正在和雪里紅分析系統(tǒng)種種。
青年在紙上列出關于系統(tǒng)的已知事項和未知事項。
未知事項為：
1，開發(fā)者不明；
2，植入方法不明；
3，植入點不明；
4，主體不明；
5，對植入者的潛在危害不明；
6，培訓目的不明。
已知事項為：
1，07號回收培訓系統(tǒng)，表明地球上很可能不止這一個培訓系統(tǒng)；
2，隨機選擇培訓者；
3，培訓成功的要求為完成一到十級所有任務；
4，第一級別的初始任務必須完成兩個，以后逐級遞增一個。也就說第二級會有三個任務，第十級則必須完成十一個任務；
5，被稱為拾荒者的培訓對象如果沒有完成任務將受到懲罰，反之則會得到獎勵；
6，連續(xù)兩次不能完成任務，將被系統(tǒng)抹殺；
7，系統(tǒng)可以幫助被植入者凈化病毒；
8，系統(tǒng)要求回收的對象，很可能被它轉化為某種能源；
9，該系統(tǒng)可以對外界進行自主觀察，被植入者無法控制其；
10，這個系統(tǒng)功能貌似很強大，但被設定的極為冷酷無情，與任務無關事項，凡事基本沒有商量余地；
11，通過系統(tǒng)發(fā)布的任務可以得知，現在地球上有不少對人類或對地球環(huán)境不利的東西出現，比如病毒、比如誘發(fā)劑。這些東西到底是誰施放的？有何目的？
在蕭末說出新的任務提示后，青年又在已知事項加了一條：系統(tǒng)可隨任務級別提高而升級，新功能待探索。
最后，青年做出判斷，“這個系統(tǒng)對你雖然有一定幫助，但弊處也很大，你絕對不能太依賴它。”
“當然?！笔捘┮矝]想過要從這個系統(tǒng)身上得到便宜，因為他十分清楚，世上從沒有免費的午餐。
“不過撇開我這個被植入者的立場，你有沒有發(fā)現這個系統(tǒng)發(fā)布的任務似乎都是在去除一些對人類有害的東西？”蕭末道。
青年隨手在筆記上畫出幾條線，“從劉宇的任務來看，前面的鳥和蟲卵不知有什么特別之處，但后面的碳基合成金屬病毒攜帶者，以及你任務中提到的暴食獸之母和這次的新任務食金蟲，看起來確實好像都對人類有害?！?br/>
蕭末臉色變得陰沉許多，“碳基病毒會二次爆發(fā)，其實與劉宇和我當初沒有把劉氏夫婦回收成功有關。如果他們在時限內被回收，也就不會有現在這場禍事了?！?br/>
“有可能?！毖├锛t沒有肯定，他總覺得這里面疑點重重。只從那系統(tǒng)對被植入者動不動就抹殺的態(tài)度來看，也不像多親近人類的樣子。要說這個系統(tǒng)是為了幫助人類而存在，他有點不太相信。
蕭末坐不住了，站起身在房里來回走動。
“系統(tǒng)曾說，那個暴食獸之母的病毒與電影游戲中的喪尸病毒很像，如果我沒有把李曉霜回收，那現在……”
“有智慧的活喪尸滿地跑？”雪里紅笑。
蕭末不覺得有什么好笑的，他臉都白了。他當初還想放過李曉霜……
如果他早點知道系統(tǒng)派給他的任務那么重要，他也不至于完全忽略了第一個任務，導致……現在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他只希望以后能盡量彌補，哪怕過程會要他的命。
“你覺得我們應該報警嗎？把系統(tǒng)……病毒、回收的事情告訴國家，一個人的力量太單薄，如果有整個國家乃至世界各國一起來回收那些病毒和有害物，說不定危機會很快解除，至少不會再像昨晚那樣出現大型災難?！笔捘┻@時已經不在乎自身異常暴露的問題，深深的愧疚感讓他急切地想要去彌補。
“警告！不建議回收者進行這樣的操作?！毖├锛t還沒說話，系統(tǒng)就率先給出反應，它的語氣很冷硬，“除非你想死得更快。”
“為什么？”蕭末速問。
系統(tǒng)沒有立刻回答。
蕭末威脅它：“如果你不告訴我原因，我等會兒就去自首！”
系統(tǒng)并沒有接受威脅，它只是說：“系統(tǒng)可以轉移，如果有人想要得到我，只要殺死你、而他的人就在你旁邊就可以?！?br/>
“只因為這點？”蕭末總覺得系統(tǒng)還隱瞞了某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系統(tǒng)不肯再說。
雪里紅詢問蕭末兩者的對話內容，略略一沉吟，突然冷笑道：“我明白了，有回收系統(tǒng)和回收者，怎么會沒有保護那些病毒和怪物的保護者。只不過游戲剛剛開始，還沒到陣營對決的時候。蕭末，你確實不能輕易暴露你回收者的身份，因為我們誰也不知道那些保護者會是誰。”
蕭末問系統(tǒng)：“是這樣嗎？還有與回收者相對的系統(tǒng)和組織存在？”
系統(tǒng)：“飼養(yǎng)員?！?br/>
“什么？”
系統(tǒng)再次閉嘴，這次不管蕭末怎么問，都不再吐露一個字。
蕭末把“飼養(yǎng)員”三個字告訴雪里紅。
雪里紅摸摸下巴，“飼養(yǎng)系統(tǒng)和飼養(yǎng)員？地球成了病毒培養(yǎng)基和怪物養(yǎng)殖基地？”
系統(tǒng)沉默。
蕭末糾結，他還是傾向于和國家合作，他并不適合做一個英雄，就算有主角的命也沒有做主角的魄力。
雪里紅看到對方困惑掙扎的目光，幫他做下決定：“先暫時隱瞞，回收者不止你一個，我們可以根據情況發(fā)展再考慮怎么做。就算你要告訴國家，選擇正確的合作者也非常重要，你總不愿意一開始就碰到飼養(yǎng)員或者根本不把你的話當真的人吧？如果對方把你囚禁起來觀察研究甚至拷問，任務反而放到一邊……縱觀歷史，這種事可不是特例，越亂的時候人也就越發(fā)瘋狂?！?br/>
蕭末承認雪里紅說得對，告訴國家說起來簡單，但其中不穩(wěn)定因素太多，誰也不知道會有什么變化，如此還不如選擇更穩(wěn)妥的方式，等以后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和合適的合作者。
“我們可以先把一些事情放到網絡上，這件事我來做。這樣還可以不用解釋消息來源。”雪里紅提醒蕭末，“中午你發(fā)的消息我已經幫你擦了屁股，以后別隨便在網絡上發(fā)布某些消息，你不懂得清理痕跡，很容易被人找上門?！?br/>
蕭末苦笑，點頭，“我知道了。不知道那個食金蟲會有什么危害，光聽名字就不是好東西，我這就去把那些玩意兒回收回來。”
蕭末說著就要往外走。
“別急，急也不急在這一會兒，二十四只食金蟲，在不知道蟲子威脅力有多大的情況下，還是做好充足準備比較好?！鼻嗄瓴患辈幻Φ氐馈?br/>
“那我們快點。”不能和國家合作，只有一個人要回收二十四只食金蟲，蕭末一分鐘都不想再浪費。他對自己非常沒有信心，也非常害怕任務再次失敗，昨晚那樣的教訓只一次就足夠！
雪里紅忽然道：“你不用感到內疚，我覺得就算你完成了回收劉氏夫婦的任務，恐怕這場疫病還是無法避免。”
“怎么說？”
青年敲敲筆記本，“世界這么大，我們這里恐怕不是唯一一個試點。系統(tǒng)隱瞞我們的事情太多，它發(fā)布的任務是否真的能阻止某些壞事發(fā)生，我們還需要時間來驗證?！?br/>
隨即青年看向蕭末，眼睛宛如x光一般，從頭頂一點點看到腳面。
“可惜現在手頭工具不夠，否則我可以幫你做一個詳細檢查，這玩意既然是一段程序，肯定有載體存在，不管是硅基生命還是有生金屬，只要能把它找出來，說不定我就能找到卸載它的方法。也許我們該去大型生物研究所走走，那里應該會有我需要的超精微人體掃描儀。”青年對系統(tǒng)明顯很感興趣。
“讓它聽到這段話沒有關系嗎？”不可否認的，因為青年的這段話，蕭末稍稍覺得心里輕松了些。
青年貌似平淡，其實極為傲然地道：“它無奈我何?！?br/>
蕭末等了一會兒，不見系統(tǒng)有任何反應，不知道它是不屑于反駁，還是真的拿青年沒辦法。
“他只是一個被強行拼湊出來的雜種?！毕到y(tǒng)突然道。
“什么雜種？”蕭末下意識反問。他不覺得系統(tǒng)在罵人，而是在陳述某種事實。
“他維持那副小孩的模樣說不定還能活很長一段時間，可他如果強行維持現在的模樣，他的身體很快就會出現各種問題?！?br/>
蕭末表情變得嚴肅，“說清楚點，你對他都知道些什么。那天你是不是通過我也分析了他的身體情況？”
系統(tǒng)沉默了一會兒，“只是一部分，構成他身體的基因資料，我的資料庫并不完全?！?br/>
“你們在說我？”青年看蕭末表情，挑眉問。
蕭末抬手，示意他稍候，繼續(xù)質問系統(tǒng)：“雪里紅身體有什么問題？你說他是被拼湊出來的……雜種，指的是什么意思？”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雖然有人類的外形，但并不能算作人類。他應該屬于某次實驗失敗后的實驗體，只是很奇怪，他竟然沒有被銷毀?！?br/>
“誰？誰拿他做實驗？實驗目的是什么？雪里紅身體里混雜了什么基因？對他有什么危害？”
系統(tǒng)不說話了，無論蕭末后面再問什么，它都不再多說一字。
蕭末簡直恨不得在身體里直接裝一個殺毒軟件，好把這段程序強行殺死，就算不能殺死它，也要給它點教訓。
蕭末轉而看向雪里紅。
不知道是不是被系統(tǒng)所言影響，他現在看青年怎么看怎么不健康。
“你……”
“它跟你說了些什么?！?br/>
蕭末猶豫了一下，最后決定還是不要隱瞞好，也許青年并不知道自己的情況會這么糟糕。
雪里紅聽完蕭末所說，嘴角竟然勾起了一絲微笑，淡淡的，滿不在乎似的。
“你不要問我太多，能跟你說的，我會跟你說，但你不能知道的事情，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你。有些事情，你知道太多對你并沒有好處?！毖├锛t一下就堵住了蕭末所有問話。
“那你知道你的身體情況嗎？”
青年笑，“我自己的身體，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你怎么還……？”
“那個樣子，我已經活夠?！?br/>
什么意思？蕭末沒聽懂。這話是說他已經活夠了，所以無所謂身體會變得糟糕嗎？還是說他已經十分厭惡用那副小孩的身體繼續(xù)活著？
“放心，我暫時還死不了。那副小孩的身體太弱、太不方便，讓我很多事情都無法做到?，F在這具身體雖然會讓我的健康狀況變得比較糟糕，但也會方便很多?！?br/>
“希望我能夠幫到你?！笔捘┱\摯地道。
青年理所當然地點頭，起身道：“你可以在這次任務完成時，選擇學習你的能力如何應用，如果還有這個獎勵選項的話?，F在跟我說說那晚我從幼體恢復到成年體的過程是怎樣的？”
蕭末擔心任務，但又不好拒絕青年提問，坐在椅子上回憶。
聽完蕭末敘述，雪里紅在筆記本上一邊記錄，一邊道：“那場黑雨應該是引起變化的重要條件之一。就是不知以后是否需要每次都用黑雨浸泡一遍，這點有待驗證，嗯，等以后再看是否真的需要它?！?br/>
“除了黑雨外，你說你在我痛苦掙扎的時候抱過我？”
“是啊，你疼成那樣，我也沒有別的辦法?！笔捘┳ヮ^道。
“你那時是不是強烈希望我好起來？”
“當然?！?br/>
“你抱住我多長時間？”
“……不記得了，大約有幾分鐘吧，當時就顧著擔心你，哪有閑心注意過了多長時間。”
“然后在那時你感覺到能量劇烈消耗，不得已選擇了能源晶的使用方法當作獎勵，是嗎？”
“是。”
“那塊能源晶還有剩余嗎？”
“沒有了?！?br/>
“你說當時感覺到我在吸收你的能量？”
“也許，我不太清楚那是我在使用能力，還是你……”蕭末真的搞不清楚，他現在對自己的能力還十分陌生，更不用說能量運用方面。
雪里紅也沒有堅持詢問清楚，他只是在筆記本上記下第二個待驗證事項。
“在你吸收能源晶后，你抱著我，我的身體是不是很快就從小孩變成了大人？”
“……差不多。”
“我變成大人后睜開了眼睛？”青年總覺得男人這段說得很含糊。
蕭末又抓頭道：“是啊，我還以為你醒了，結果你鬧騰了一會兒又睡了?！?br/>
“我怎么鬧騰了？”
“……”
“這很重要，你必須回答我?！?br/>
蕭末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明才好，只好含糊地道：“你沒做什么，就是出現了一點人類本能沖動?！?br/>
雪里紅表情變得有點呆滯。
他身體雖然因為某種緣故一直維持四、五歲小孩的模樣，但心理早不知多少年前就成熟得不能再成熟。
成熟的心理，不成熟的身體，自然而然，某些應該順理成章的生理要求也因為無法發(fā)散，而被迫常年壓抑。
他覺得自己沒有像古時候的太監(jiān)一樣心理變態(tài)，完全是因為他的精神和神經都無比堅韌，而他又花了大量時間在掩藏和研究他的某項基因上。
“老蕭，我是不是……強了你？”
蕭末嘴巴大張，極度吃驚地道：“當然不是！”
為了怕青年繼續(xù)誤解，他也不敢含糊了，趕緊解釋道：“你當時就在我身上蹭了蹭，蹭出來就安靜了。”
“就這樣？”好不容易恢復成年體，他的反應就只是蹭蹭那么簡單？他是那么容易滿足的嗎？青年十分懷疑。
“當然就這樣！你還想怎樣？再想怎樣，你找個女朋友去！”蕭末拍桌。
雪里紅表情不變，不太負責地想：男人嘛，就算來一次，又不會少掉什么，至于那么激動嗎？
可惜，他的“第一次”竟然一點記憶都沒有，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爽到。
那種滋味到底是怎樣的呢？青年舔了舔嘴唇，像一頭剛知曉情/事的獸，渴望中充滿貪婪。
下次……只要他還維持現在這副模樣，他就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嘗試那事，只要他能繼續(xù)保持現在的模樣，嗯，也許找個女朋友是個好主意。
雪里紅看向眉頭深鎖、一臉壓力極重的男人，如果以前他還打算熬過這段時間后就離開這人，但現在……
他想，他得看牢這個人，至少要保住他的命，好讓他繼續(xù)為自己解除“詛咒”。
“你有本市地圖嗎？”
“地圖？”話題跳躍太快，蕭末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你的任務指引地圖應該把那些蟲子的地點都標出來了吧？它們是聚集在一起，還是分散的？把它們的地點在本市地圖上標出來，根據距離遠近和難易，我們來決定路線?！?br/>
“呃，你要和我一起去？”蕭末看看青年那副隨時都會倒下似的身體，有點不確定道。
雪里紅抬腕看了下時間，他的手腕上多了塊模樣古怪的手表，“現在是20號下午兩點，到明天正午，你只有二十個小時。根據上次的任務難度來看，我覺得……你很需要一名幫手?！?br/>
蕭末摸鼻子訕笑。
“另外，就算我看起來一副快要死的樣子，也比你有用?！?br/>
蕭末……發(fā)現雪里紅變成大人后，要比小孩的模樣難處多了。
“當然，我并不是平白無故幫你，我們可以形成雇傭關系，我?guī)椭恪⒑湍阋黄鹱鋈蝿?，讓你免于被系統(tǒng)抹殺，而你則向我支付報酬，這份報酬除了提供我日常衣食住行外，重點是在我有需要時幫助我解除‘詛咒’。如何？”
蕭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立刻點頭，“成交！”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