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中前幾排的桌椅全在打斗中被毀的尸骨無存,紛飛的木屑細刃似的嗖嗖劃過。不過片刻,壯漢就把店小二和剩下的三個人踩在腳底下,而他站在血泊里,活像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
勝負已分,店小二和那三人都死了。
“愚蠢,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和我爭?”壯漢露出嫌惡的表情,拿著小帕子仔細擦著手上和身上的血跡。
雨勢漸小,只剩下閃電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閃著。夜空中悶雷陣陣,卻不似方才那么嚇人,可酒館的氣氛更嚇人了。死掉的人除了店小二,其他四個男人的尸體很快就腐化成一堆枯骨。
最后,枯骨成灰。
“我當是什么人,原來竟是一個除靈人和四只亡靈,不過這也太弱了吧?”方才還白著臉的女人已經迅速恢復紅潤臉色,嘖嘖的對著那些尸體搖頭。
她朝壯漢走過去,細腰扭得跟水蛇一樣。
不,她就是一條水蛇。尚君竹看著這個妖媚得可以擰出水來的女子,看到的卻是一條正吐著信子的射影,不過對方的力量沒有他強,看不出他也是個亡靈。
這個房間里,除了掌柜和那個高瘦精悍的男子,其他的全是亡靈。
雙胞胎是一對雙生菇,老婦人是一個一米長的毒蝎子,而那個囂張的壯漢居然是大南瓜,怪不得他長得那么壯實卻又行為文雅。
這些亡靈全都是從靈體修成人體的厲害亡靈,不知道是什么樣的除靈人竟然養(yǎng)出這些契約靈。
尚君竹隱隱為孟詩晨的未來擔憂,和這些契約靈背后的主人比起來,那小妮子太沒有競爭力了……
“怎么,你有意見?”大南瓜壯漢一仰脖子,雙拳在身前“咚咚”砸著。他的臉上并沒有兇惡的表情,反而是有些萌萌的挑眉。
可惜,這是危險的信號。
水蛇姑娘勾唇一笑,一晃神靠近壯漢,柔胰攀上壯漢的臂膀:“當然有意見,我的主人可不高興我把眼前的東西放走?!彼街彀?,水袖里突然彈出一柄利刃來。
“噗呲!”刀刃瞬間插進壯漢的身體。
“混賬東西!”壯漢大怒,直接照著水蛇女子的頭就一拳揮過去??蓪Ψ絽s靈巧得很,一個閃身,柔弱無骨的到了壯漢的身后,緊接著又是一刀,從壯漢身上的盔甲縫隙刺入。
他怒不可遏,嘶吼著反手就是一拳。豈料背后的女人輕盈躲過他的拳頭,身子輕飄飄躍起,膝蓋落在壯漢肩上的同時,手中夾著一根銀色發(fā)簪穩(wěn)穩(wěn)刺下。
壯漢知道自己最大的弱點就是不如女子靈巧,兩人之間動靜的差距太大了。這女子像風,他根本就抓不住。
感受到死亡氣息的迫近,壯漢慌張了。意識到不妙的他抬手去擋,可手剛抬到一半,女子的手就已經完全落下。啪地打在壯漢頭頂。
“咔吧!”是頭骨破裂的聲音,而后壯漢就紋絲不動了。
他目眥欲裂的呆立在原地,肩上跪著一個衣帶翻飛如仙人的勾魂女子,女子的手掌按在他的頭頂,掌心向下,手背上露出一截銀包裹著的牡丹花狀的碧玉發(fā)簪。
女子嬌媚的笑著從壯漢肩上跳下,壯漢很快變成一堆飛灰。
“都已經這種局面了,大家還不走??磥?,我們所有人的目的是一樣的呢?!迸恿晦D,笑盈盈的看著大堂里的人,一手拿著足以和短劍媲美的匕首,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簪子。
看樣子,是隨時準備攻擊:“既然都不退出,那就痛快點。出手吧,在這里耗久了,把前方巫門的人引來可不好。各位,你們說對不對?”女子掃了一眼年紀最小的雙胞胎,狠毒的目光如刀似劍。
那兩個少年就那樣抱成一團,看起來膽小如鼠,而他們的身子也是瘦瘦小小的,目測簡直就不堪一擊。
女子笑了,一張朱紅的唇瓣大大咧著,嘴角近乎拉扯到耳根。蛇吃東西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她弓起身子,用蛇類最快的速度光一樣彈過去。
她的瞳子開始變得像蛇一樣,兩手的武器就是獠牙,對準了兩個少年的心臟,毫無偏差。
可雨后濕潤的空氣正在一點點改變,周圍有什么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飛快變化著。悄無聲息,如迷霧在黑夜中升起,看不見、摸不著。
清脆的響聲傳開,女子手中的匕首和銀簪同時刺中目標。
她沖過去的時候卷起的殺氣讓兩個抱成一團的少年不自覺分開,還同時驚愕的望著露出駭人面孔的女子。就是這個瞬間,他們兩同時被刺中心臟。
兩個少年齊齊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兇器,而后竟然面色冷淡的互相對視一眼,整個動作就像是在照鏡子。動作整齊得有些微妙,就連女子也感覺到不對勁。
可惜,女子已經來不及。
細網一樣的白色菌絲立時包裹住她的武器,緊接著蔓延到手上,在撞見皮膚的同時立刻消失不見?!澳銈儭迸油蝗惑@慌失措,面色青紫。
雙胞胎再次對視一眼,然后又齊齊看向女子。他們的瞳子里也布滿菌絲一樣的東西,但那些東西在晶瑩的眸子里并不突兀,反而像花朵一樣好看。兩個少年又開始照鏡子一樣做出了詭異的僵硬舞蹈動作。
他們依舊坐在凳子上,并沒有挪動半分,心臟還被銀簪和匕首插著,可兩個少年卻渾然不覺有什么不妥。
甚至,兩人還哼哼唧唧的唱起了歌。突然,女子的頭頂冒出一朵白色的大蘑菇來,蘑菇的邊緣漾著一圈紫色,光暈一樣,很漂亮。
可眼下的情況實在讓人無法欣賞,尚君竹難得惡心的撇開臉。
近乎就在他撇開臉的瞬間,女子的身上、臉上,凡是又皮膚的地方都開始冒出朵朵蘑菇。仿佛雨后的潤澤土地,正適合菌類生長。
恰在此時,一道寒光冷不防從側里劈出來,直朝雙胞胎白皙的脖頸割去。
動手的人正是一只喝湯飯的老婦人,此刻,那握在她手中的棍子已經不是拐杖,而是一只蝎子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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